《幕末樱落抄》浅尾咏章

19、辉夜姬 彰与总司的

　　菖蒲开放的时候，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湿气。

　　真不是什么好天气。

　　不过这个时候土方仍然坐在柜台边喝着清酒。自从上次之后，我跟他见面就打哈哈，我打算用

　　友情战线，一定要把土方莫名其妙的心理扼杀在摇篮里。

　　“土方先生真是个勤快的人，连这么大的雨也要光顾店里的生意。”我讽刺道。

　　“很想念千惠居的豆腐......还有你，连冰子的约会我都推掉了呢。”土方撩开额际的头

　　发，轻佻的说道。

　　“冰子？五月份的第八位小姐。”我咬牙说道。

　　“你倒是很关心我嘛，连这个都记清楚了。不过，你是不是想做五月份的第九位呢？”

　　“自以为是的家伙！”我怒骂。

　　土方掩嘴轻笑，身体轻轻颤动着，震的清酒也在旋动。

　　“原来是想做六月份的第一位哦。”他继续胡说八道。

　　我把豆腐端给土方，看着他优雅的就餐，很像淑女吃冰淇淋是的样子。

　　“能做出如此美味的豆腐。如果你们的厨子是女人的话，我都动心想要成家了。”土方抿嘴说

　　着。
　　“哈？”

　　原来这家伙这么好收买，可以告诉冰子同学，省的这家伙祸害人间。

　　雨下大了，这个季节的雨欢乐的就像音符一般难以琢磨。

　　土方掀开绳门帘的时候为难的看着我。

　　“你竟然没有带伞出门，这个季节！”

　　土方魅惑的笑了笑：“出门的时候又没有下雨，你送我回去吧，多谢了。”

　　“不要，想也别想！”

　　“不想去看下总司么。”

　　“嗯？”我才不会相信你有这么好心呢。

　　“他最近不太好。”

　　“什么！”我惊讶道。

　　“雨下的太久了，对他的身体会有负担......”土方看着灰蒙蒙的天空，眼神纠结着雾气，

　　诅咒道：“该死！”

　　“怎么会......”

　　总司，怎么会......

　　“不过，请你等我一下，我想去买些东西。”我朝土方鞠了一躬。

　　屯所里繁花落尽，落红渗入泥土发出清雅的幽香。地上布满了小片的水迹，木屐踏上去就会晕

　　出淡淡的水窝。

　　“你去看看总司吧，我还有事。”土方说道。

　　我冲土方鞠了一躬。朝着总司的居所奔去。

　　白衣的少年坐在长廊上，抚摸着蹲坐在一旁的犬夜丸。

　　“总司！”我轻快的叫着他的名字。

　　总司扬起嘴角，露出了一个模糊不清的笑容。

　　“彰......好久没有见面了，在做什么呢？”

　　“对不起，我应该常来找总司玩的。”

　　总司咳嗽起来，用白色的手帕紧紧捂着嘴，身体剧烈颤动着。我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

　　“没有关系。”总司摇了摇手。“只是不能常常找由纪郎他们做游戏了，很怀念呢！”

　　“那么，吃一块豆平糖吧。”我打开纸袋，笑盈盈的说“一直是总司请我吃，现在我来还

　　债。”

　　总司开心的眯起眼睛，“吃了这个就好了，谢谢你。”总司塞了一块糖到嘴中。

　　我躺在走廊上，安静的看着风铃：“它还在啊。”

　　风铃发出清脆的声响，叮叮当当，好像在附和我的话。

　　“嗯。”总司也学我躺了下来“我想听到风的声音......会让我有活着的实感。”

　　总司伸出手，透过指缝看着叮当作响的风铃“我经常这样看着它，等待风停止的那一天。”

　　“总司，我们都很渺小，就像羊毛缝里的虱子，羊毛遮蔽了我们的眼睛......尽管我还在羊

　　毛缝里茫然的爬着，吃到豆平糖就会觉得幸福。但是呢，总司，你不一样，你有改变这个世界的

　　强大力量，既然你选择执刀，造物主就会以牺牲其他生命为代价让你完成使命......‘菊一文

　　字则宗’上面背负的人命，不允许你这样茫然的活着......“我像梦呓一般说着另自己都会吃

　　惊的话，絮絮叨叨。

　　“彰......你睡着了吗？彰......”

　　我闭上了眼睛，看不清他此时的表情。

　　“还没有，总司说个故事吧。”

　　“好的，你有听过辉夜姬的故事么......有一个叫赞岐造麻吕的人上山伐竹的时候看见一竿

　　竹发出光亮，赞岐造麻吕感到非常奇怪，发现竹筒中有一长约三寸的小人。这小人便是辉夜姬

　　了。造麻吕将辉夜姬捧在手里带回了家并且交给家里的老婆婆抚养。仅仅过了三个月时间，辉夜

　　姬就长出成一个大姑娘，貌美异常，让屋子里都充满了光辉，没有一处黑暗。辉夜姬的艳名以一

　　传十，以十传百，终至于天下间所有的人都知道了。从此便有不少男子来求婚，但是辉夜姬心高

　　气傲，不予理睬。这些求婚者当中有五个最是出众，分别是：石竹皇子，车持皇子，右大臣阿部

　　御主人，大纳言大伴御行以及中纳言石上麻吕。这五个人对辉夜姬一片痴情，而辉夜姬自以为是

　　神女下凡，却出了五个难题刁难他们，分别叫他们取得五样事物：天竺国的石钵，蓬莱山的玉

　　枝，大唐国的火鼠裘，龙头上的彩玉和燕子的子贝安。这样的难事，辉夜姬分明是在刁难这五

　　个求婚者，当车持皇子带来玉枝时，她闷闷不乐地想：“难道我就要输给这个皇子么？”她又默

　　默无语，一手托腮，连声叹气，苦思对策。而就在辉夜姬无计可施的情况下，替车持皇子造玉枝

　　的工匠找了来，叫辉夜姬付钱，其借口是辉夜姬是皇子的御夫人。然而辉夜姬并不以此为忤，反

　　倒是高高兴兴地掏了钱包。至此车持皇子的谎言被拆穿，自然再不能厚颜无耻地呆着，只得羞愧

　　离去，遁入深山，踪迹渺渺。再后面三人都是很用心地去取当初辉夜姬所言的三件宝物。可惜

　　均是无功而返，甚至石上麻吕为了子贝安丢了性命。可辉夜姬非但没有为之感动，还出言讥讽。

　　她答阿不御主人的和歌中就有这么一句：如此凡庸物，何劳费苦心！只有对石上麻吕这件事，她

　　感到不安，作歌慰问：“经年杳杳无音讯，想应贝儿未取成。”石上因此而气得一命呜呼。后来

　　辉夜姬天之羽衣加身，成了月神，飞往月宫。然而，对天界的思恋和对养父母的愧疚使她陷于两

　　难境地。”

　　“做人的时候满怀期待成为神仙，做了神仙也无法摆脱做人的心情，辉夜姬活得很辛苦啊。”

　　我觉得清高的人一向都活得很累。

　　“嗯，不知道怎么会说这个故事，很悲伤呢。不过，总觉得，彰就像辉夜姬一样，突然闯入这

　　个世界，却又......离我很远。”

　　我疲倦的闭上眼睛。

　　辉夜姬的心情，我突然完全明白了。知道自己不属于这个世界，害怕被束缚，所以冷漠对待爱

　　她的人。我，不是辉夜姬，完全做不到那样，这不是在打游戏，可以随时退出......

　　“彰？果然睡着了。”耳畔传来总司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