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空袭 原身是被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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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身是被穆圭逼死的。
穆圭自小梦想着做个军人，却没考上军校，也没有托关系的资本，于是便老老实实做生意去了。他结婚后终于发迹，却早过了报考军校的年龄段，因怕他人指指点点丢了面子便放弃了这个梦想。他的长子穆梓立出生后，并未表现出什么商业天赋，穆圭看到了希望，将这个长子变作自己实现未竟梦想的工具。纵使穆梓立的兴趣从来都不在军事上，穆圭也武断地为他决定了人生的道路，时时监察自己的工具是否顺服尽责，自己的投资是否有了回报。可惜的是，不管是原身，还是穆曦，都对被人安排人生线路不太感兴趣。穆曦庆幸着穆圭还懂得及时止损的道理，不然纠缠得厉害了，他也好不到哪里去。
穆曦和穆圭会走到断绝父子关系这步，并非只是因为原身的自杀。自他入校以来，穆圭便似乎忘了自己的儿子差点被自己逼得自杀，总一天起码三遍地要他汇报他在做什么，是否完成了作业，一通电话不回便把他骂作“没出息的废物”，仿佛揣着股票惴惴不安的投资者，几分钟就查一次涨跌。他再也无法忍受被当做所有物的生活，便果断拉黑了穆圭的终端，直到现在警告信寄到家中，他们才再次联系。
穆曦用大一上学期不理想的成绩换来了断绝父子关系的结果。虽然他需要在接下来七个学期里认真学习，才可能在毕业后找到理想的去处，但他认为这个交换很值得。
当然，他已经不再是穆曦，而是穆梓立了。他虽然与从前的穆曦所拥有的经验和信仰基本相同，从心理方面来说，还是同一个人，但是从时空方面来说，已经不再拥有连续性了——他出现在几万年后的另一个人身体中，时间与空间都出现了断层。即使他认为他与从前的自己有心理连续性，个人身份在某种程度上相同，他也不再可能使用“穆曦”这个名字生活下去了。
他站起身来，拍拍身上的草屑，像老古董一样慢悠悠地往宿舍走，打算稍后去哲学社集合。明天就开学了，社长宣布进行开学前的会面，决定本学期的日程和要办的事。虽然哲学社一共只有十个人，平常参加日常集合的也不过五六人，但哲学社社长对这个社团的管理十分用心——无论是申请办活动的部门经费，还是设计海报，一应事务都亲力亲为。
“嗨！今天来的人多吗？”他走进哲学部的学习室，挥了挥手中的《星际百科》。
“嗨！到目前为止只有我们两个。”哲学社社长李是盎格鲁撒克逊人，所以总爱用英语打招呼。
他们又等了一会，大概别人还没有到校，只好放弃讨论学期日程的计划，开始讨论神是否存在的问题。
“本论论，即‘即使傻子都明白神存在’有几个前提。第一，所谓的‘傻子’要对神有正确的理解。正如《自然神学》这篇文章里所说，每个人对神的理解都有可能不同，所以本论论的前提很难达成，那么安瑟尔姆在本论论里作出的论证就不一定能够成立。”李说。
“我觉得‘伟大’这个词有一些模糊。安瑟尔姆所定义的神是最伟大的存在，但是——”穆梓立顿住了，思考如何措辞。
穆梓立还没有来得及想到那个合适的词，就听见刺耳的警报声。
“是空袭！”李大叫着，“梓立，你去地下的礼堂避难！”
“你呢？”穆梓立问，“你不去避难吗？”
“我已经是正式士兵了，我接到了去应战的命令——如果我回不来，哲学社就交给你了！”李越跑越远，只来得及挥挥手。
穆梓立一路上遇见许多去避难的人，有的头发上还沾着泡沫，浴袍也穿得七歪八扭的；有的正对着终端大叫着，“亲爱的，有空袭，快去最近的防空洞！”
穆梓立想起来自己刚重生的时候，因为原身割腕失血过多，弟弟虽还处在叛逆期，还是自愿上楼来“赐予哥哥暗夜之王的力量”，就拨通弟弟的终端，告诉他有空袭警报，一定要注意安全。他又犹豫了一下，还是拨了穆圭的终端，告诉他有空袭。至于原身一心只有艺术，从不关心原身的母亲，他想了想，只发了一条短讯。
他一路上发了好些通知，到达礼堂的时候，地下的礼堂里已经聚集了一千五百多人。往常播放幻灯片的大屏幕正放着新闻，座位区灯光昏暗。
“帝都星派遣的使团偏离了获得许可航行的轨道，蓝点星政府向使团方面发出的联络请求被拒绝。使团的星舰被沿航道监控发现装载超过使团规格的武器，有发动空袭的嫌疑。请扬翼市、明潭市和曲芜市居民尽快撤离到防空洞。政府已派遣在附近驻扎的军队应战，并向帝都星发出联络请求。”新闻主持人将情况汇报完毕后，画面就变黑了。现在宜居星球增多，于是大都地广人稀，“市”的面积也大了许多。
“请肃静！”一道男声炸雷般响起，“大家好，我是木校长。这个地下礼堂是作为防空洞建造的，用了比训练室的墙壁还要坚固的材料制造，是校内最安全的地方。我刚刚调取了宿舍的进出记录，还有三位学生和可能陪伴他们的亲属在校区内，安全主任已经在试图通过终端联系他们和他们的家属。我校有三百一十名优秀的大四学生已经度过为期半年的考察期，并成为正式士兵了。除了还未到校的五名同学，其余符合命令要求的正式士兵都已经接受命令迎战了。”台上的灯光亮起。一位高瘦的中年男人用了终端的扩音功能，正在宣布最新的情况。
“无论参战的同学们战绩如何，我都为他们感到骄傲。扬翼军校是一所优秀的私立军校，常被称为‘贵族军校’。我认为这个称号是对这所军校的夸奖。无论是数万年前的地球上的贵族，还是如今的扬翼军校在读学生与校友，都明白一个道理：没有无责任的权利。不履行义务，就不应该得到权利。现在，请在座的有神论者为参战的士兵祈祷。这个大屏幕将会直播最新的新闻。”语毕，木校长就示意关上顶灯，将终端调到照明模式，坐在一旁的桌前工作。一旦有了突发事件，校内的所有能源都能省则省，以防停电停水。
“嘿，终于找到你了。”谢志远摸黑，说了一路“不好意思，借过”，终于找到了穆梓立的位置，放下心来。
“真是没想到开学前会发生这样的事。”穆梓立低声说，“百科上说蓝点星和帝都星一直相安无事，我还以为我们的敌人只有虫族呢……”
“喏——十年前写的，还是个和平主义者。三年前，帝都星发现了一个稀有金属矿藏丰富的行星，那种稀有金属是用来制造机甲的。他们有了武器，哪会对宿敌客气？要不然，学校根本不会每个月都来一次防空演习——难道虫族有那么强的能力能力搞空袭吗？怕是刚出星球就因为缺氧死了吧！”谢志远看了看那本百科，解释道。
“帝都星使团有备而来，我认识的人也参战了——会不会有危险？”穆梓立有些不安地问。
“难说。我们这些不是正式士兵的只能为他们祈祷了……我父亲也参战了。”谢志远的父亲谢鹰也是军人，参战也是常有的事。每回谢志远都和母亲提心吊胆，一同为父亲祈祷。正因此，谢志远成了有神论者。
“军方内部通知，在扬翼军校任职虫族研究导师的黎上将已率领集结完毕的部队做好出征准备，目前敌方的武器未明，军方正在进行分析。”大屏幕突然亮起，一位表情严肃的女发言人宣布。
新闻中，黎上将的证件照二十多岁的样子，还紧抿着嘴，估计是听到终端的智能指导说“笑一笑”，才百般不情愿地翘了翘嘴角，眉心微皱，竟有些可爱。然而现在的黎上将早已不再是那个稚气未脱的样子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空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