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泪痕》卓伊雯

20、七层结界的原来又是一段情 爱，不管是

　　两人跑到“悬水阁”门口，停了下来。
　　“既然来了就进来吧——”里面窜出一个声音。两人对视了几秒，握紧了剑走了进去。
　　堂上坐着的人居然真的是箫石谭！
　　“果然是你！”无泪
　　“哈哈哈——你们还真是慢，我等的都有些无聊了。”
　　“我们早该猜到是你。”知己冷笑一声。
　　“有关于结界的事最早是从你这儿得来的。”无泪，“没有人会知道有结界，除了守护神，这么远古的事，根本不可能查到书，镜水与净月知道，因为她们不是人，一个是僵尸，一个是仙，而你，一个普普通通的人也知道，最好的解释就是你根本不是人，换句话说，你就是守护神。”知己指向了箫石谭。
　　箫石谭拍起了手，“精彩，果然是高级僵尸，脑子也很好用！继续——”
　　“箫玉泉应该也受你控制了吧！我们一进入幻水城，你就让我们巧遇，为的就是迷惑我们的视线，将我们引向水月宫。”
　　“我们居然真的被骗了。”无泪
　　“本来，你们现在早就该死在水月宫中了。要不是箫玉泉真的爱上了你这只小僵尸，摆脱了我的控制，你们哪有机会站在这里跟我讲话。爱情，真是个奇怪的东西，你们因它而吵架，箫玉泉因它而背叛。”
　　“爱情可是个幸福的事，可惜啊，你永远都不能体会。”无泪
　　“你——”
　　“爱情可以为对方牺牲，让人一无返顾。就算有时吵架，也是因为担心对方，太爱对方，就算是胆小如鼠的人也会为爱勇敢一次，就算相爱是个错误，也会一直爱下去，因为爱根本没有罪。”知己
　　知己越讲，箫石谭越激动。“不要说了，爱情只有背叛。如果没有净月，没有箫玉泉，你们早就已经自相残杀了。”
　　“不会，就算没有其他人，我们也不会互相残杀。因为我们有爱，爱是放在心中，而不是流于表面。即使平时有小打小闹，但那份感情始终不会让我们反目成仇。”无泪
　　“反正你们唧唧我我也就在这几分钟，我忍了！”
　　“你想杀我们除了为了守护这个结界外，还因为看不过我们这么幸福，对吧！”无泪
　　“聪明，不过，唉，太迟了。”箫石谭伸出一只手，那手散成小水滴，一阵风吹来，把小水滴迅速聚成一只手，向无泪的脖子伸来，无泪见势不妙，急忙躲开，被那只手抓伤了脖子，脖子上顿时出现了三道血痕。那手马上跟着无泪移动过来，知己举剑去挡那只手，那只手居然紧紧抓住了幽蓝剑，这时，幽蓝剑发出了微微的蓝光。
　　“糟了，那水里有腐化剂，这样下去，幽蓝剑会生锈被溶解掉的。”无泪
　　知己听了，就往回抽剑，但那水死死起缠着剑，知己双手拉着剑，与水僵持着。
　　“哈哈——不用白费力了。这个世界到处都充满水，只要我一眨眼睛，你们就会立即毙命。
　　无泪举剑飞冲到萧石潭前，挥了几剑，箫石谭不闪也不躲，任由无泪砍成几断。无泪一停手，箫石谭就马上又复元了。无泪愣了一下，就被一团水柱喷到了堂上的一根柱子上，无泪被重重地撞到柱子上，又重重地砸到了地上。无泪趴在地上，吐着血。箫石谭微微一笑，把那只断手一挥，抓着幽蓝剑的手就把剑往墙壁上扔去，顺带将知己甩到了墙上。然后那只断手又回到了箫石谭的身体里。知己顺墙滑下，墙上留下一道血痕。
　　“好了，没时间跟你们瞎耗了。都是你们把我的城弄成这样，我还要去把幻水城修一修。”箫石谭伸出两只手，分别掐住了无泪与知己的，把两人都举了起来。“我会对你们很好的，给你们留个全尸，然后找个鸟语花香的地方厚葬你们。啊——就水月宫吧！怎么样？”
　　“你既然这么想杀死我们，为何不早动手，还要让镜水来插一手。”知己
　　“这么早就结束了，我就没得玩了，这不是很没意思吗？还有，出卖了你们，如果你们死在她手上，就不用我出手了。”
　　“幻水城不发水根本就不关镜水与净月的事，而是你搞的鬼，不再发水，因为根本整个城都被淹在水中。”无泪
　　“不错，不错，脑子很快。我可以给你们一个机会。只要你们谁杀掉对方，谁就可以生存，我还会送他安然出塔。”
　　“那还不如一剑送我们归西，至少黄泉路上还有个伴。”无泪
　　“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不能同生，但愿同死。”说完了，知己看了看旁边的无泪。
　　“至少这样我们不会那么痛苦。”
　　“做僵尸可以活几千年，但如果让我选，我还是会选这条路，知己，你后悔吗？”
　　“不后悔，因为我爱你。我后悔的是，我好不容易确定下爱你的心，却无法与你长相厮守，也许是上天在捉弄我们吧！”
　　“也许月老打盹去了。”
　　“如果有来世，我们都不要变，这样，我们一眼就能认出对方。”
　　“深情一眼，挚爱万年，让星星见证我们的誓言吧！”两人深情对视，这时，地上的幽蓝剑与银剑微微颤动起来，接着，动得越来越强烈。最后，两把剑都竖了起来，原来失去灵气的剑，渐渐恢复了光泽，散发着幽幽的蓝光与淡淡的白光。
　　“动手吧！”知己
　　“你们的演说很精彩，可惜啊——水是无情的，再见啦！”说完，收紧了掐着脖子的手，就在这时，幽蓝剑与银剑就像离弦的箭同时飞向了箫石谭，插入他的心脏，箫石谭一震，松开了手，把两面三刀人摔在了地上，双手握住插入心脏的两把剑痛苦地往外抽。拔出剑后恨恨地扔在地上。
　　知己把无泪扶了起来，“你没事吧！”
　　无泪摇了摇头。
　　“好，我再给你们一次机会，箫石谭重新坐回上座，十指紧扣，默念一会儿，然后摊开手，把一滴水弹到了无泪额头上，那滴水穿过皮肤直达无泪的脑部，无泪被震了一下。
　　“你对她做了什么？”知己
　　“放心，她暂不会有事。”
　　“暂时是什么意思？”
　　“只要你在一柱香的时间内过了下一关，我就替她解毒，否则……”
　　“否则什么？”
　　“否则她会从下往上被冰冻，直至筋脉寸断。”
　　“你——”
　　“那香可已经开始烧了哦——”箫石谭指着堂品一幅壁画前点着的香说。
　　“快说，什么关？”
　　“水有一对双胞胎姐妹，姐姐叫冰雨，妹妹叫冰雪。其中一善一恶，只要你能辨得出哪能个是善，我就放你们一马。”
　　“废话少说，人呢？”
　　“别急，就在你身后。”
　　知己转过身，只见堂外庭院中站着两位青衣女子，头上均围着白色清纱。
　　“只靠看怎么能……”知己转身寻找箫石谭，可他早已不见了。
　　“快动手，半柱香已经过去了，再不快点，你的心上人可就要成冰冻美人了。”空中传来箫石谭的话。
　　知己看了看无泪，无泪向他点了点头，于是知己走到两位青衣女子面前，踱来踱去，走到左边那个看了看，摇了摇头，走到右边那个看了看又摇了摇头，最后站在中间不知该如何是好。
　　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香烧得很快，在犹豫间已烧得只剩下最后几厘米。“啊——”无泪小声叫了出来，她的脚已经开始冰封，而且冰封的面积慢慢在扩大。
　　“无泪……”知己
　　“知己，不管你选对还是选错，我都无怨无悔，就算错了，我也甘愿，无论是过是死，我都不会怪你的。”
　　“可我……”
　　“不要犹豫，你不是说过不后悔放弃荣华富贵陪我在今世游戏，我也不后悔走到这一步，我浪迹天涯这么多年，也孤单了这么多年，直到遇到你，生命才有了一丝波澜，做僵尸原本是要注定一辈子孤单的，可我们不是。爱，不管是延续千年，还是短暂一瞬，只要存在过，就会在心上留下印记，我们的爱，在心中百转千回，直到生命最后一刻，如果你我还深深怀念，那么就没有白费。”
　　冰封已扩大到无泪的脖子，知己闭上了眼，眼含泪光，缓缓举起左手，将手中的一颗石子扔了出去，那颗石子落到了左边青衣女子的头纱上。
　　“哎，真可惜，你选错了。右边的青衣女子霎时变作一团水，重组后显现出了箫石谭的样子，“既然这样，她，就没救了”说完，箫石谭又变成了一团水向无泪移过去。
　　这时，那青衣女子微微睁开双眼，飘到无泪身前说：“石谭，不要杀她！”
　　箫石谭现出真身说：“让开，你又想背叛我一次吗？”
　　“石谭，这么多年了，你要我为你守护幻水城，我做了，为你杀掉你的眼中钉，我也做了，你要我做的一切我都做过了。你就放过他们当是做做善事，为下世积德吧。”
　　“还真是奇怪，一个是这样，两个也是这样，箫玉泉背叛了我，现在连你也要背叛我吗？”
　　“石谭，你不要执迷不悟了，你要杀掉她只不过是要知己公子和你一样承受孤独之苦。”
　　“不是！”
　　“是！你根本就是自私。”
　　“不要再说了，背叛者没有资格教训我！”
　　“我从来没有背叛过你。当年的事是我爹与我姐姐合伙骗你的！”

　　箫石谭本是幻水城中的一位渔夫，虽然自小与鱼网打交道，却也识了不少的字。他爱上了城里冰府的三小姐冰雪。两人两情相悦，私定终生。不久，箫石谭决定向冰老爷提亲。
　　“一介渔夫还想娶我女儿为妻？荒谬！”
　　箫石谭跪在地上恳切地说：“冰老爷，我与雪儿两情相悦，我虽没有功名利禄，也不是什么大富大贵之人，但我保证我会好好对待雪儿的。”
　　“好好对待？让她跟着你打渔？笑话。雪儿自小锦衣玉食，跟着你，岂不要她过半辈子的苦日子吗？”
　　“爹——”雪儿也跪了下来，恳求道。“爹——我与石谭是真心相爱的。”
　　“你——真是不知羞耻。”
　　“爹——请你成全我们吧！”
　　“我无论如何都不会答应的。来人哪，把这渔夫给赶出去。”
　　在冰府门口，冰雪与箫石谭含着泪依依惜别。
　　“雪儿，你一定要等我。”
　　“恩！石谭，不要放弃希望。我一定要说服我爹，今生我非你不嫁！”

　　几日后，箫石谭在集市中见到冰雪与一男子成双入对，有说有笑，开始，箫石谭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他走上前试探着问：“雪儿，是你吗？”
　　那女子回答得十分干脆：“是——哦，忘了给你介绍，这位是尚书府的杜公子，是我未来的夫婿。”
　　“未来的夫婿？你……你不是说今生非我不嫁吗？”
　　“哎！你还真当真那，我说说罢了，我唐唐的千金小姐，怎能嫁给一个渔夫？”
　　“不，这不是真的。雪儿，我知道一定是你爹逼你的，我带你走。”箫石谭拉着冰雪的身子要走。
　　“放手啊——”冰雪挣扎着
　　“跟我走——”
　　“啪！”冰雪甩了箫石谭一巴掌，“你以为自己有多高贵吗？一介渔夫，还想娶我？”
　　箫石谭慢慢松开了手，冰雪头也不回的走了。

　　几天后，冰府挂起了红绸，门上贴上了喜字。冰府要嫁女儿。直到这一刻，箫石谭真的心灰意冷了。冰府办喜事那天，他呆在渔船上，一个人走进船舱说：“你就甘心这样被甩？不想报仇吗？一个女儿居然把你当成玩具，说去就去，我实在看不下去了。你要想报仇，我可以帮你。我还可以让她永远留在你身边。”
　　于是那一夜喜事变丧事，冰府上下血流成河，只有一人在笑，那就是箫石谭。

　　“要不是你那一巴掌，我又怎么成得了守护神？说起来，还真要谢谢你背叛。”
　　“我说过，我没有，难道你忘了我有个双胞胎姐姐冰雨吗？你在街上碰见的是我姐姐与姐夫，自从你我分别，我爹就将我关进房间。我怎会上街，姐姐见你误将她当作我，于是就将计就计，连那天出嫁的也是我姐姐，而你却血洗了冰府。”
　　“算了，过去的都过去了，只要你永远呆在我身边就好。让开，我要杀了她。”
　　“我不会让你这么做的。”冰雪挡在无泪前。
　　知己趁机拾起幽蓝剑向箫石谭背后刺去，哪知，箫石谭早有准备，一个转身就躲掉了，冰雪挥舞着水袖，招来数万只雪蝶，扑向箫石谭。
　　“在水层和我玩雪，找死。”箫石谭一张嘴把扑来的雪蝶都吸进了肚子，他右手从空气中抽出一把冰剑，向知己刺去，知己一个下腰，把幽蓝剑顶在地上支撑着身体，箫石谭没有对他下毒手，反而从他身上掠过，一脚踩在他身上，弹向无泪，那冰剑直直地向无泪刺来，无泪觉得必死无疑，就闭上了眼睛。
　　剑真的刺进了身体，不过不是无泪的，是冰雪的，冰雪替无泪挡了这一剑，箫石谭眼见剑刺进了冰雪的身体，慌了神。
　　“冰雪，你——”知己
　　“你干嘛要为不相干的人挡剑，你，你这样会魂飞魄散的。”
　　“我不是为别人，是为了你。石谭，不要再错下去了。”冰雪的身体慢慢在消失。
　　“我说过了，是他们自找的，你又何必……”
　　“石谭，我知道这么多年来你一直都不开心，因为自从那夜之后，你再也没有真心地笑过，每杀一个人，每拆散一对恋人，你只会更痛苦，放过自己吧！”
　　“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箫石谭摇着头，握着剑的手不断颤抖着。
　　“让我帮你最最后一次。”说完，冰雪迅速往后退，把剑从身体中抽出来，一只手化成一团水融进无泪的额头，将无泪体内的毒抽离出来，溶在自己体内，冰雪的样子慢慢消失，她已失去了化成人形的能力，只留下透明的水勉强能看得出是一个人形，她用尽自己最后的能力，融进了箫石谭的体内。
　　“啊！”箫石谭拿不稳剑，踉踉跄跄地退了几步，无泪身上的冰封渐渐褪去。
　　“石谭，让我们一起牵手步入下辈子。”
　　“好，不管是下辈子还是下下辈子，我们都要在一起。”箫石谭终于露出院久违的笑。他伸手向空中一挥，整座幻水城都不见了，周围变成一片冰天雪地，天空中飘着雪花。“雪儿，这是你的名字，多美，和我们相识的那天一样，多白，多静，箫石谭一直笑。
　　知己举起剑向箫石谭走去，无泪轻轻拉了拉知己的手，摇了摇头，“随他吧！反正这是他们最后的时间了。”
　　“没想到，将死了，他却能笑得这么开心，真是讽刺。”
　　“因为以前，他从未放开过自己，总把自己锢禁在仇恨之中。现在，他什么都释怀了，没有包袱，当然开心了。”
　　“我想他们的下一世应该会很幸福。”
　　“就算没有下一世，现在也足够。只要幸福过了，时间长短，其实根本不重要。”
　　白色的世界在箫石谭的笑声中渐渐逝去。
　　无泪和知己仿佛看到冰雪倚在箫石谭怀中，两个人笑着向自己招手。
　　最后，这整个结界化成了一滴水，无泪伸出手搂住了这滴水，知己拿出青色的珠子把水收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