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紫之再来一次》窗外的鸟

6、第 6 章 眼前越来越

　　眼前越来越模糊，昏迷前只隐约看见有个素白衣衫出现。
　　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记忆里熟悉的雪白孤寂背影，陆然伸伸手，浑身针扎般疼痛，却还是想触摸他的衣角，已经两世了，整整两世，那句重儿还在耳边，那宠溺又无可奈何的眼神还如此清晰，冷漠决绝也历历在目，她很想他，却又是想到什么似的，触电般赶紧把手收回，转过身来背对着洛音凡，眼角泪光，似是下了决定，牙齿紧紧咬着手食指关节，有些呜咽，隐忍着疼痛，却分不清这痛楚是来自身上，还是……心。
　　洛音凡听见身后的声响，转身看见陆然隐约在发抖，知道她醒了，问道“你做何要跳入四海之水？”语气还是万年如一日的冰冷。
　　陆然这才回过神来，小脸毫无血色，艰难的坐起身来，看向洛音凡。洛音凡这才发现陆然小脸煞白，只想是符咒又发作了，脸色不觉柔和了一些。
　　“今后不要任性了，等你师父回来，我就替你解除符咒，我会告诉虞度掌教，让他放你回家的。”
　　“是”想说什么，最后只沉了沉眼睛，扯动嘴角说了一句，是。看着他离开，还是那样不染凡尘，清冽高傲，是啊！他一直都是那个心怀天下的上仙，即使她来到故事开始又怎样，他……并不知道她。

　　重紫的血还是留在了天魔令上，她要被压往昆仑山，事情就像小说里写的一样发展。
　　陆然急忙赶到六合殿，所有人都在，殿下跪着重紫，脸色煞白，颤抖着瘦弱的小身板。无人敢为她求情，这等于是为魔求饶。
　　只见洛音凡漠然的坐在殿上，不看殿下人一眼。
　　陆然走过去，并着重紫跪下，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求掌教，护教开恩。”
　　“闻灵之，你师父还没回来，你不要惹事，她已经背叛仙门，为魔卖命了。”闵云中说。
　　“哦，师叔祖如何知道她已为魔，只是因为这天魔令上有她的血吗？”
　　“你可知这天魔令是魔界之物，只有魔君的血才擦不掉，她若是我仙门众人，怎会血迹残留至今。”闵云中说完，只见陆然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划上了左臂手腕，血滴入天魔令，忽视伤口，只用手去擦拭，竟也擦拭不掉。
　　众人惊异，陆然视线扫过众人，最后留在洛音凡身上，洛音凡困惑，“看到了，她不是魔，我才是，将我压往昆仑吧！”不容置疑，如此决绝。洛音凡不能护你周全，我便呼你。不想悲剧重演，陆然想自己去了昆仑山，是不是都会不一样。
　　“灵丫头”行玄御剑飞入，直直扶起自己的小徒弟，“师父”看见行玄，陆然所有坚强都碎了，自己原来也只是个孩子。

　　行玄将陆然拉入怀中，这个不让人省心的小丫头，陆然像个小孩一样哭泣，用行玄的宽袖擦拭鼻涕眼泪，嘴里只是不停的呢喃道“师父，师父……我害怕，师父……”不知在叫哪个。

　　“有师父在，没事儿”行玄摸摸小丫头的头，这个自己像孙女一样疼惜的小弟子，终于不故作坚强。
　　此次为了雪青莲，才离开几天，竟发生了这样大的事。行玄扶着陆然站起，面向殿上，“闵师叔，重紫是否开启天魔令，还有待考证，不如我开启玄冥镜，看看事发过程，再下定论如何？”
　　“不可以”陆然惊呼。众人望向她，陆然心头一惊，低下眼帘，脸色更加苍白，双眼左右游离，这一看不就坐实了重紫的罪名吗？即使被人操控，可是，铁证如山也不容置喙。
　　对了，万劫，陆然心头一动，眼神闪过一丝光亮。要怎么拖延时间呢？抬起满含泪光的双眼，楚楚可怜的说到“师父，小重儿心地善良，纵然不可能是魔界中人，师父”小手拉了拉行玄的衣角，怆然悲切。
　　“为师也不能确定，为师用玄冥镜看看，可否？”
　　陆然继而看向洛音凡这个一直无所表情的人，嫡仙一般的人，还是没什么可以动摇他吗？在望着重紫可怜单薄的身影，悲从中来，不能改变，不如毁灭。
　　陆然推开行玄的怀抱，跌跌撞撞走向前，径直拿起地上的天魔令，以尚未干涸的献血祭奠，用前世的记忆念动咒语，天魔令顿时灵光大显，紫色充斥整个六合殿。
　　“妖孽”闵云中说着，提剑上前之时，已有一道白光闪过，陆然笑的颠倒众生，凄美决绝，身上的白色衣衫被鲜血浸透，如同双生莲花妖冶开着，极致美丽又极致妖魅。
　　“重儿，重儿”
　　“不许胡闹
　　“为师出去一趟，你好好听话”
　　“等到水里的鱼儿都不怕你了，为师便教你。”
　　“苍生有师父守护，我守护师父就够了。”
　　洛音凡手握逐波，背对陆然，剑上并无血迹，一如既往的纯净，仿佛还是那灵气逼人不曾伤人的神物，洛音凡眼角睫毛轻颤，脸色一如既往的冰冷。
　　爱吗？
　　恨吗？
　　陆然已不知了，只道这回来对了，自己与重紫到底有何纠葛，无从探究，只愿她好，只愿他好。
　　“灵姐姐”重紫一声惊呼换回了众人的神识，急忙奔向陆然。
　　“灵丫头”行玄奔去将陆然接住，眼神却并不惊奇，仿佛早就聊想到，只是悔恨交加“你如何这样做？”仔细观察就会发现，陆然虽启动天魔令，却无神力可伤人，洛音凡，你可知，你的纯洁如雪般的衣衫上早已在不为人知的地方染上挚爱之血。

　　“师父，我本就不属于这儿，这回，我终于可以回家了”嘴角艰难扯出一丝笑容，却苦涩之极，眼睛撇到那个白色身影，罢了，过往已逝。
　　“重儿，姐姐要回家了，你……还是你师父的好徒儿，不可妄想其他，否则，姐姐也救不了你，你可知道？”
　　抚上重紫满是泪痕的脸颊，原来有人为自己流泪的感觉是这样让人心痛，却又感觉自己如此重要。
　　扶眼望去，他的背影依旧清冷淡漠，他是苍生的，是六界的，是众生的，却唯独不是她的。若有来生，望繁花人世，不再相遇。
　　“灵丫头”行玄看着失去力度的手黯然垂落，呢喃着。
　　洛音凡右手扶上心口，不知为何，空然的厉害。
　　“来人，把这妖孽给我拖下去。”闵云中说到。
　　“谁敢动她。”这时宫门口神光大作，众人皆抬头望去，紫袍飘然而至，宽广流袖，满地芳华，绯火流瞳，波光流转，凤眼微眯，悠然潇洒自在，灿红发丝飘逸身后，降落于陆然身边，双眸难得严肃，深处眼含惋惜“你终究还是这样，你到底知否我是为何将你带来？”抬手抚上陆然仿佛睡着的面容，仿佛未看见众人一般，“你是？路压道君”闵行中惊呼，上古时代的神，他的三个师兄师姐哪个不为了苍生耗尽心力，唯独这个陆压道君，离火之精，不在五行之中，超脱出三界外，踏遍千山万水，不谙世事，遍寻极乐世界，如今，却为何来到重华。
　　陆压站起身来，“这重华老儿的徒弟到时有些见识。”随意道，纤细的食指与拇指随意把玩，眼角含笑 ，撇向闵云中。
　　“不知神尊驾临有何要事？”洛音凡终于开口。
　　“啧啧啧，这就是心怀天下的上仙洛音凡”陆压并未看向洛音凡，而是垂首把玩自己的手，语含一丝不易察觉的讽刺，说话间语调骤然冷淡，一把利剑瞬间抵住洛音凡的胸口，煞白的衣衫竟映的剑器极其好看。
　　“神尊这是为何？”语气无一丝变化，依旧淡漠。
　　“你可知这陆然是谁？”陆压恼怒的问道。
　　“神尊说的可是闻灵之？她叫陆然？”
　　“错，”陆压眼睛染上冰霜一般“她叫……重紫。”
　　陆压一句话惊呆了殿上所有人，他继续说道“三世成魔，她本是重紫第三世，却因第二世中，舍身为你成了魔剑剑灵，而魔剑一旦净化，她便会魂飞魄散，亡月舍尽神力为她逆天改命，却最终触犯神则……没有神力支撑，重紫恐连剑灵都不能……，最终，亡月找到我，用他的最后一丝神力保重紫魂魄，送入轮回。

　　他说一定不要让重紫再重蹈覆辙，让我设法替她改命”说道这儿，陆压神色黯淡“我又如何有这等本事，只想让她替自己再活一回，便将她带回来，谁知结果依旧如此，送她回来已经是逆天而为，即使作为神，改命……又是如何能做得。”
　　“你又为何给她下咒？”
　　“洛音凡”陆压恨恨的看向他，把剑还是拿了下来，“我没有，她本就是重紫，自是前世疼痛，后世更甚，我只是施法隐藏了她的煞气。”
　　“她……为何这般……为我？”
　　“呵，这傻丫头，”陆压看向陆然，似是在对她说，又似是在对洛音凡说道“你这么爱他，他竟然不知，你又何苦这样。”
　　洛音凡立即便是站立不住，向后倒去，幸好虞度眼明手快将其搀扶，手中逐波掉落，脸色瞬间煞白，犹如五雷轰顶。嘴里轻喃“我是她师父啊！她怎能这样？怎能如此，怎能？”
　　陆压挥手一阵流光映入，洛音凡神色瞬间清明，往事如烟，前尘往事，滚滚而来。
　　她为了陪在自己身边，调皮捣蛋的样子。
　　为了不给自己丢脸，努力争气用功的样子。
　　整日“师父，师父”叫着语笑嫣然的样子。
　　“我要换回息壤”时伤心决绝的样子。
　　她是我的重儿啊！
　　路压看向他，“只怪我没看好她，辜负了亡月的嘱托。洛音凡，你好自为之”
　　“神尊留步，神尊能否救回重儿”洛音凡问得坚决。
　　“也不是不可，”意味深长的看着洛音凡。
　　“可是……”眼睛泛着狡黠的光，甚是可爱“她在这个时空已经消亡，要想她活，就得在另一个时空架起她的魂魄，你要去陪她吗？”
　　“弟子遵命。”
　　“哇哇，不是让你遵命，你个榆木脑袋，要你心甘情愿，还有，你的天下苍生不要了！”陆压气的跳脚，用手敲着洛音凡的头，
　　“弟子愿意”洛音凡的脸颊泛着可疑的红晕。
　　陆压凑到人家面前，连都快贴上了，说道“原来这无情上仙也会害羞啊

　　这天，天气热的要命，陆然和寝室的女娃儿有说有笑的朝着教学楼走去。
　　“唉，然然，听说咱们这学期的金融学老师是个大帅哥，留学回来的。”宿舍里最八卦的女孩儿说道。
　　“是吗？我要好好看看，走快点儿，坐第一排，快快”陆然拉着小雪飞奔着。
　　急急忙忙走到教室，幸好，还有前拍的位子。
　　陆然坐到座位上，从包里拿出纸巾，擦擦脸上的汗，把书拿出来，又拿出手机看着小说《重紫》，边看边对旁边的小媛吐槽，“哎，你说重紫这个傻子，干嘛非得喜欢上洛音凡呢？对她那么狠。”
　　即将进入教室的人身形一顿，随即走入教室。
　　“大家好，我是你们的新老师，洛音凡。”好听的声线，优雅从容的语调，就是这个名字……
　　陆然抬头一看，洛音凡也正好望向这里，那一瞬，眼神交错，情愫萌发，便知爱无关原因，对错，结果，只因爱了就是爱了。
　　前世因果轮回，今生我便再不放手，繁花人世，寻你千千万万遍，我也当执子之手，与子成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