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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良药苦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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淅淅沥沥的雨下了一天,湿气浓重,给本就寒冷的夜晚多增添了几分阴凉。
这会儿,宠家一行人吃过了晚饭,方沁洗漱好从楼上下来,身上披着一件羊绒大袄,把自己里外包裹了全实。
宠渊在客厅里和宠父下棋,晚餐过后下棋是两父子多年来的习惯。
回想起来,这习惯还是从四年前宠天愉出国之后才有的。
而在四年前以往的时间里,被宠父毫不留情逮来下棋的伴儿却是自小便好动不羁的宠天愉。
宠家父子俩下棋正下得不亦乐乎,方沁也没过去叨扰他们,而是坐到一旁沙发上坐下,从茶几底柜里拿出几本杂志,悠悠的看了起来。
她刚看没一会儿,荟姨和宠母便从厨房里走了出来,两人手里各端出来一碗不知何物的汤汁,奇气怪味。
方沁翻书的动作一顿,心中莫名的有一种不详的预感,下意识的往宠渊方向看了一眼。
宠渊下棋的位置正面对着她,他正执着棋子,感受到前方传来的一道视线,他抬起头,正巧捕抓到自家妻子眼闪过的无奈与无措。
宠母乐呵呵的把药碗放在茶几上,“小沁啊,这是妈咪给你精心熬制的补药,来,趁热喝了……”
荟姨把自己手中的碗也放下,“小沁,这是荟姨家乡那边的保胎秘方汤,虽然苦了点,但良药苦口啊……”
方沁纠结了,纤指颤巍的指着那药,弱弱的问道:“额……这个,全都要喝么?”
宠母、荟姨点头。
方沁:“……”
她打小便喝不惯苦涩的中药,每逢必厌,此刻看着眼前摆放的两大碗液体,她心里有种欲哭无泪的冲动。
一米外,‘嗒’棋子落盘,无心一步。
宠渊对‘把自己送上敌人门’的失误表现出两秒的呆萌后,第三秒便又恢复了笑面虎的状态。
宠父淡淡的看了他一眼,手执一枚白棋子干脆利落的往某处一放。
一招定胜负!白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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碗里的汤汁热乎着,朝外冒着阵阵热气,离近了些,方沁隔着热气都能闻着那汤汁里所蕴含着的苦涩。
方沁微皱着眉,瞧了眼宠母和荟姨那巴不得把厨房里还剩下的半锅药汤都给她灌下去的眼神,她不禁咽了咽口水。
这喝还是不喝?
宠渊在一旁看着自己娇妻如此为难的表情,眼中闪过一抹浅浅的笑意。
宠渊正想起身走过去解围,门口玄关处便传来一道悦耳的笑声。
屋内众人一愣,不约而同朝门口望去。
“惹……在外院刚下车就闻到一股‘中药大杂烩’的味道,我还以为咱家弃商改卖药汤了呢……”
宠天愉站在门口,手中拎着几份礼物,边笑边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往里走。
宠天愉把礼物放在茶几上,顺手脱了大衣放在一旁,瞥了一眼桌面上那两碗黑漆漆的药汤,视线微微往上,恰巧捕抓到了方沁眼中闪过的一丝慌乱。
宠天愉动作一顿,屋里暖气得足,她此刻穿着一件毛衣都觉得有些热乎,而方沁却穿着大袄?
屋子里的人很安静,没有人说话,又或是心中有话却开不了口?这是一种诡异的安静,诡异得让宠天愉以为身边的人都仿佛像不存在的透明人。
药汤的味道很浓而且有点熟悉,好像在哪里闻到过?
想着,宠天愉走到沙发边依着方沁坐下,她端起一碗药汤,动了动鼻子,嗅了嗅。
屋内的人除了宠父和荟姨,其他人都屏气凝神看着宠天愉的动作,默契的保持沉默。
荟姨瞧了一眼宠天愉,走到一旁坐下,面色淡定得很,一点也没有要操心的模样。
宠父慢悠悠的把棋盘收拾好,端起一旁的茶杯,背往椅背一靠,悠悠的喝起茶来。
宠天愉嗅了一会儿,似想起了什么,眼神一顿。
这味道……
《妲己传》里边有一段戏:苏妲己为了能取得纣王的信任,自愿侍奉已有身孕的皇后,亲力亲为每天给皇后熬药补身。
剧组里刚好有一工作人员家里是开中药铺的,拍药戏的物资压根不用愁。导演为了让画面镜头更加真实化,一切药用戏都是采用实打实的拍摄。
所以,在长大一个星期的拍用药戏那一段时间,宠天愉几乎每天都是在保胎药的药味中度过的,以至于每晚回到公寓的时候,她都会被李迎拿几瓶香水猛喷去味。
看着方沁放在腹部紧握的双手,宠天愉心中隐约有些预感,但又不是很确定。
她放下药碗,抬头看向对面的宠母,问道:“嫂子怀孕了?”
见她神情如常,宠母一直悬着的心才落了地,笑着点头,脸上满洋溢着要当奶奶的喜悦之情。
“是啊,小沁刚怀孕两周,这不,我和荟姨找了一些补药想给你嫂子补补身子骨呢……”
“哦……”宠天愉了解般点头,转头,看着身边有些紧张的方沁,笑嘻嘻道:“嫂子,恭喜恭喜,要升级当妈咪了。”
宠天愉的态度有些出乎预料,方沁一愣,“天愉……”
宠渊看着对面一脸风清云淡的父亲,起身朝沙发这端走来。
宠天愉瞧见了他,打趣道:“我说哥,你们俩成正果了也不提前告诉我一声,这保密工作做得很溜啊,不服……”
宠渊在方沁另一侧坐下,帮她裹了裹外衣,安抚性递给她一个放宽心的眼神后,才抬头瞧宠天愉,好笑道。
“不服?那这就要怪某个见色忘亲的家伙了,私下溜去国外约会不算,还顺带把手机关了……”
“呃……”宠天愉一时语塞,朝一旁观戏的宠母嘟囔道:“妈咪,我饿了……”
*
一边扒着碗里的饭,一边听着宠母和荟姨对方沁说安胎方略,宠天愉望着面前盘子里的红烧肉,想起今日在医院里发生的事情,心神有些恍惚。
在医生办公室时,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何那么急切的想知道自己是否得过失忆症,只是本能的觉得,自己好像真的忘记过什么事,就好比脑子里的某一角落是空白的,任她怎么猜想,也始终望不清那角落里的东西。
她最初猜测自己得了失忆症不是因为接二连三的噩梦,也不是因为付爵的出现,而是……
在柏林的时候!
那天宛如地狱般的情景直到现在想起来依旧令人心惊胆寒。
妖艳如血的烈火像藤蔓般迅速地侵略着房屋的每一寸地方,浓重的黑雾、灼热的火浪、夺目的火光……刹那间,那血海的光辉照耀了了半片天空!
中了迷药的她,置身于火海中,那时,她脑海中就想晃过许多模模糊糊的画面,她想,她是不是要死了,所以,才会幻想一些悲伤逆流成河的事情……
就在她意识散失时,李迎满身伤痕的来了,她被李迎大力抱在怀里,在她以为自己得救的时候,李迎却抱着她,在顶楼上,纵身一跃!
突如其来的失重的落差使还保留一丝意识的她彻底的昏了过去……
待她醒来的时候,她却已记不清当时在火场里脑中想过的一丝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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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再一次想起来的时候,是在巴黎,那一次街道口车祸的现场……
*
所以,她去医院检查了,就在她认定自己得了失忆症时,医生却说。
“根据你的检查结果来看,你脑部神经稳定正常,没有淤血现象。按理说,你应该没有患上失忆症……”
她疑惑了,难道,真的是自己想多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