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巧布迷魂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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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走来的身影，应是大皇子胡亥。
但他一副无所谓而慢腾腾地行来的模样，显然是毫不在乎这样的一场祭祀。献官已经为他在门堂做尽了礼数，只等他进入祠堂中堂言尽所想。
郭咎蹲在神龛之后，紧紧看着胡亥。
胡亥生的和瑱启帝极像，但显然是个沉溺于声色的人，酒肉肥肠，圆面阔耳的福相，但眼眶下一层青黑，脸色蜡黄，这副模样看是早已掏空了身子。
他是过世的明贵妃所出，但贵妃早已香消玉殒，也不知是现今的皇帝老爷念在旧情又是当真偏爱胡亥，硬生生将他宠成这副样子。郭咎也就会想，怎么不宠宠我呢，宠成这副模样，他也不会在意的。
胡亥进了后堂，也没什么动作，连鞠一躬也不舍得，就一屁股坐在软垫上打起瞌睡来。
郭咎不由得莞尔一笑——若是他来，也会这般动作。
看着那大皇子酣睡正香的模样，郭咎出了些小念头。
郭咎望了望两边的壁钟，从香火缸里拾起些碎小的石子扔过去。
“当——”后堂里响起清脆的钟声，余音绕梁，堂中回音阵阵。
胡亥被一下惊醒，宛若一只鸡似的弹跳起来，脖子四处拧转还吹胡子瞪眼，别提有多滑稽。郭咎忍笑，沉住气没说话。
胡亥四处观望，却什么人都没看见。他本身就对这个邪乎的祠堂不感冒，心中依旧是有些害怕的，于是大吼：“谁？！出来！少在那里装神弄鬼！”
可是祠堂里静的很，一丝动静也没有。胡亥看见眼前密密麻麻的先人牌位，上面冷清的靛色和红褐的好似干涸的血色的牌身，不由得浑身一凉。
那些牌位好像化成了一个个厉鬼，在上空狰狞地张牙舞爪。胡亥甩了甩头，确定那只是自己的幻想。他定了定神，晃了晃自己肥乎乎的身子，深深的喘了喘气。
就在胡亥打算冷静下来好好念诵心经，刚刚闭上眼。
“桀桀桀桀桀桀桀桀桀……”一阵诡异的沙哑笑声响起了，在死寂一片的堂中显的分外清晰而可怖。
胡亥浑身一震，又一次弹跳起来，死死的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谁！！”
他这是怕极了，那声音不是从什么地方传来的，正是那堂正中端放在众多牌位之后的巨大神龛！
胡亥觉得自己魂儿都要飞了，那声音又阴恻恻地响起了：“桀桀桀桀桀桀桀桀桀……”从神龛中晃出，在堂中隐隐回声。
胡亥终于无法忍受，他指着最高出的神龛，瞠目欲裂，脸色苍白的一步步倒后，直到狼狈地撞出了中堂，迈开肥腿慌张地跑了。
引賛在前堂恭候着，见到大皇子如此不合礼数地奔出，连忙上前：“大皇子殿下，现在还是您念诵的时候啊！”
胡亥一把推开他，声带颤了半天才有了声音：“有……有鬼！这个祠堂……有鬼！”
见二皇子等人都疑惑的望着他，胡亥大声的辩驳：“那廊钟……自己会响……那神龛里有笑声传出来！你们自己去看啊……有鬼！这破祠堂里有鬼！”说罢他惊惶地抱住了头，将原本打理的油光水亮的四方髻抓得凌乱不堪。
四皇子胡翰不屑地撇了撇嘴：“朝安祠这么多年了，也从没有什么闹鬼传闻。况且就算有什么牛鬼蛇神，也是你心虚吧！”他倨傲一笑，若是为人坦荡，行事光明磊路，又何须怕这些东西。
二皇子胡亘眼眸闪烁，默了默，见到老献官闻声而出，便对他说：“大皇子的经文诵完了，也该由本殿了吧？”
老献官其实听得一清二楚，但基于他的身份，便什么也不为闹鬼一事作解释了，于是恭恭敬敬地引胡亘前往中堂，留胡亥和余下两位皇子干瞪眼。
三皇子胡淮倒是什么也没表示，依旧一副儒雅淡然的模样。倒是生性直率而且一直以来对胡亥深恶痛绝的胡翰忍不住挖苦道：“看来皇兄怕是惹上什么不干不净的东西了，还请大人送他去好好清洗一番。”
那引賛忙恭声应下，好声劝哄着神志失常的胡亥离开到边堂梳洗。
话说胡亘被领进中堂时，等老献官合上门后，仔仔细细将整间中堂看了一遍，倒是没发现什么端倪。胡亘皱了皱眉，徐步走到软垫上，倒是真的诵起了心经。
郭咎从镂空的神台中看到这个眉眼清秀但阴沉谨慎的男人，不用多想便知道这是二皇子胡亘了。郭咎一人蹲身与神台之下，也没有什么动作，因为他知道胡亘绝对是惹不得的人。
在先前他被绑到二皇子府上见到谢子安时，便知道此人绝不是池中之物，而且能耐可大着了， 但是胡亘却能将这样一人收归手下，这二皇子绝对不会简单，而且野心怕是不小。
等胡亘规规矩矩诵完心经以后，郭咎再次昏昏欲睡。
忽然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将他惊醒，他浑身肌肉都紧绷了起来。
胡亘向神台靠近了。
郭咎放轻了自己的呼吸，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胡亘。
出乎意料的是，胡亘只是仔仔细细的端详了高大的神龛，便转身走向最边缘的一个排位。他轻轻用衣袖裹住手指，将那个牌位向旁边移开，形成一个十分不明显的角度。但尽管是那么小小的一个角度，依旧使这个牌位在它身后的整齐排列中显得十分突兀。
他摘下手上的翠玉扳指，用指尖向内里戳刺，也看不清是什么微小的机关，当他轻轻抖动扳指时，有些细小的白的粉末被撒到了这个仄歪的牌位上。
胡亘将粉末抖干净后，再次小心翼翼地用一条手绢擦拭扳指，直到上面发亮才缓缓戴上。
外头的老献官看着水计时，心知时间已到，便恭声道出，准备领二皇子离开。
胡亘应声，临走前再次仔仔细细地看了那个排位一眼，确定并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也没有扫去上面的灰尘以后，缓步走了出去。
趁着二皇子离开，三皇子未到时，郭咎从神台下爬了出来，也学着胡亘的模样好好端详了一下那个牌位。
郭咎终于懂了胡亘的打算。
他冷笑一下，心觉胡亘失算：他算准了三皇子对这个排位的尊敬，也算准了三皇子会将牌位扶正，但是没有算准这个中堂里有他郭咎这么一个大活人！
也只能怪朝安祠长久以来收到的尊敬，没有人怀疑有人敢私闯。
郭咎简直想仰天长笑：叫你胡亘这般威胁我，既然你这么谨慎，我就让你心里闹得慌！
于是郭先生鬼鬼祟祟地学着二皇子的样子，用衣袖包起手指，将被他移位的牌位轻轻移了回来。
然后他看向另一头末端的另一个牌位，再次学着胡亘的样子将那个牌坊仄歪出一个角度，满意的端详了一下这神台上与方才截然相反的情况，郭咎乐了。
在三皇子的脚步声传来时，他又躲回神台下，看了看自己粘上些许灰尘和白色粉末的衣袖，当即将衣袖从手肘处撤了那一段下来，小心的扔到一边，然后屈膝弯背，看三皇子胡淮颇有风度地进了中堂。
这么一折腾，胡亘的表情一定会很精彩。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