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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29.同桌的你(上) 怀念学生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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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以“伯牙绝弦”代题记-----
伯牙擅长弹琴,钟子期擅长倾听。
伯牙弹琴的时候,心里想到巍峨的泰山,钟子期听了赞叹道:“好啊!这琴声就像巍峨的泰山!”伯牙弹琴时,心里想到澎湃的江河,钟子期赞叹道:“好啊,这琴声宛如奔腾不息的江河!”
无论伯牙想到什么,钟子期都能准确地说出他心中所想的。
钟子期去世后,伯牙认为世界上再也没有比钟子期更了解自己的知音了。
于是,他把自己心爱的琴摔破了,断绝了琴弦,终生不再弹琴。
(二)
某年某月某天伯牙再访子期
风景依旧绿子期却已归西
触景触琴即伤情
伯牙绝弦 只因再无知音
千年过去当我再度拨弄琴韵
更多冷箭更多冷言冷语
请你听请轻轻倾听唱给我永远不离弃的知音......(摘自五月天的“伯牙绝琴”歌词)
80年代末我在村里上小学,在最后一年五年级的时候,学校为了提高升学质量,推行了一项“优中选优”的活动,将班上成绩好的学生组成一些学习小组。
于是凌风成了我的同桌。
当时凌风是班长,我是学习委员,海棠是副班长。我们三人几乎包揽了班里各科学习的前三名。
当时班里的同学们都叫我们是“金三角”。
虽然凌风的老爸是乡长,但他在学习上却相当刻苦,而他在班里的大小事总是勇于负责和担当,群众基础相当好,这也是他能连续被推举为班长的原因。
那时候,我们读到五年级就面临初考了,就是小学升中,考上了才能继续读乡里的初中。
当然考分特别高的才能上镇上的初中。什么都考不上的同学,只能回家务农了。
以前虽然和凌风接触也不少,但作为同桌,还是第一次。
凌风不仅成绩好,人也帅,一到下课休息,常常好多同学过来向他请教复习题。
“凌风,这道数学题怎么解啊?”
“凌风,这篇作文的中心思想怎么归纳呀?”
与之对比的是,我这边却很冷清,有时候过来的同学太多了,我只好尴尬地把自已的位置也让出来,假装着上厕所的样子。
时间久了,我的心慢慢地不平衡了,毕竟我是学习委员,我也有一颗敏感而脆弱的自尊心。
“同桌的你,是观音菩萨特意派来羞辱我的吧。”我在心里恶狠狠地说。
“同桌的你,不就是因为老爸是乡长吗?”我甚至有点变态地发牢骚。
还有三个月就面临初考了,教室里的气氛紧张了不少。
一天午休,班主任严肃地把凌风和我叫到办公室。凌风和我都感觉有大事要发生。
“凌风,上水,今天把你俩叫过来,是要准备县里的数学竞赛。”
班主任见我俩都不说话,又继续说:“你俩放心,这不会耽误你们的初考,相反得奖了的,还会在初考时加分。”
班主任神秘地从抽屉里拿出一本油印书:“这是我同学帮我借的题库,里面都是一些经典的竞赛题型,你们俩一人看半个月,一月后我还要还回去的。”
凌风和我是又惊又喜,小心脏都跳快了好多。
“记住,每人只能看半个月,你俩谁先看?”班主任一贯喜欢用疑问句。
我见凌风迟迟没有动静,便上前说:“老师,不如我先看吧?”
班主任对我点点头,将油印本交到我的手里。
半个月后,我如约将油印书交给凌风:“现在轮到你看了,凌风。”
“上水,里面的题难吗?”
“挺难的,不过里面的解析很详细。”
“其实我的兴趣是绘画,数学一直是我的弱项,上水,我对这次的数学竞赛并不抱太大的希望。”
“凌风,不要这么说,你还是要花时间看看油印书,不仅可以加分,还可以为学校争光,双赢的好事。”
“但愿吧。”
两天后的下午,我们班有一节体育课。
上完体育课应该是放学时间了,班主任却神色凝重地走进了教室。
“同学们,就在刚才体育课期间,我们班上发生了一件令人不愉快的事情。我借给班长凌风的一本数学竞赛油印书忽然不见了。”班主任说完,用鹰一样的眼睛扫向我们每一个学生。
教室里一下子就炸开了锅,同学们都开始小声议论纷纷。
“谁敢偷班主任的书呢?”
“不对,现在那本书是在班长的手上,等于是偷班长的书。”
“听说谁有了那本书,竞赛就能得名次,就能稳升镇中。”
“谁这么缺德呀,这种书也要偷...”
班主任站在讲台上,向我们摆摆手,教室里才缓缓地安静下来。
“同学们,我今天并不是要惩罚谁,也可能是哪位同学慌忙中拿错了书,只要他现在把书还回来,我不作任何追究。”
等班主任说完,台下又是一阵议论。
“谁拿的就快点拿出来吧,书自已又不会飞。”
“就是,耽误我们都放不了学。真讨厌。”
我坐在书桌上也是面红耳赤,心里也是七上八下:这书刚从我这转给凌风才3天,老师和同学们肯定会重点将怀疑的矛头指向我,因为我已经看完了一遍。书丢了,最大的受益者是我,人们会认为我这是想独占竞赛名次。况且,书是在凌风的课桌里弄丢的,而我正好是他的同桌,最大的嫌疑人也是我。
一刻钟过去了,见没有人坦白,这时台上的班主任的脸色也是从红变绿:“既然没有人主动还书,敬酒不吃,那我只好请他吃罚酒了!现在每个人都把书包打开,我要一个一个的检查。如果我在谁的书包里发现了脏物,马上开除。”
教室的气氛一下子转入恐怖的寂静。
这时,我发现我的同桌站了起来:“报告老师,我有话说?”
班主任朝凌风点点头。
“老师,要说嫌疑,包括我自己在内,全班同学都有嫌疑。只有2个月我们就要毕业了,有一半的同学要告别校园而回家务农,我希望不要因为一本书,而让培育了5年的同学情而因此毁掉。同学情远比一本书,远比一个竞赛名次重要,就让我们带着彼此美好的印记毕业吧。况且主要原因是我的粗心大意,没有把书放好,请老师处罚我一个人就好。”
班主任听凌风讲完,又沉思了几分钟,最后说:“凌风到我的办公室来,其他同学放学。”
至于那次凌风和班主任谈了什么,那本油印书是谁拿走了,或者说是谁在搞的恶作剧,我均不得而知。
我只知道接下来的数学竞赛,我代表我们村小,得了唯一的奖,第3名。
也许是天道酬情,依靠竞赛得的奖,我获得了初考的加分。
当然我也知道,数学竞赛和初考我都赢了,但我在村小在班上同学们的心里,我输了。
我不仅输给了我的同桌,还输给了自已。
多年后,我时常想,在那个丢书的关键时刻,我为什么不能象凌风一样挺身而出,象他一样慷慨陈词?
慢慢的大家都大了,有的已经忘了油印书事件,有的是明智的选择避而不谈。
时光拉下了那么远,就像我们当时解不出的数学题一样,油印书事件成了一个永远解不出的谜,尘封在静静的小学校园里。
村里的人们记得的是,我和凌风,海棠,3人一同考进了镇中,我们3人又进入了一个新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