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琅琊榜］囚而不得》倚栏听风声

5、疑窦

　　翌日，圣旨下达苏宅，甄平为主将，封帝义子萧庭生为中护军，即刻启程平定夜秦之乱。许是为了让萧庭生在军营中有个相熟互助的人，萧景琰还给沈笙封了个校尉，也一同扔进了随军队伍里。
　　夜秦虽属大梁境内，却在极西之地，甄平率军日夜兼程，每天直到日落西山天色完全暗下才下令士兵安营起灶，前线兵则不断将最新军情传送过来。
　　甄平总会在收到情报后的第一时间召集副将讨论应对措施，今天也不例外。夜秦的异军突起打了大梁一个措手不及，若说这后头没有一双手在推动，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女军师？”今日的军情有了意外线索，萧庭生与沈笙面面相觑，显然不太能理解为何夜秦军帐中会有个女人。
　　甄平想得更多些，比如滑族。女人，尤其是滑族的女人，都是不可小觑的。甄平见面前二人对滑族知之甚少，为方便日后迎敌，便解释道：“可还记得誉王？他曾收有一女谋士在府，名唤秦般若，誉王有她，得以与太子相抗数年。”
　　萧庭生一向对这些旧事极感兴趣，当下便连连点头：“我记得她。”
　　甄平继续道：“秦般若是滑族后人，滑族男子懦弱不堪，女子却谋略过人，深记当年大梁灭国之仇。”
　　沈笙恍然大悟：“甄将军，你是说这位女军师很有可能是滑族人，投身夜秦妄想借其复仇？”
　　甄平颔首，心中却存了一份疑惑。夜秦虽得了这女军师，可终究是个小地方，兵力有限，再怎样也不可能真灭了大梁，难道这位只是想给大梁添点麻烦？真是女人心海底针，实在猜不透。
　　甄平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他对这位夜秦女军师也颇为忌惮，便叫沈笙派人将此事整理拟好加急送回金陵。
　　沈笙领命退下后，帐中只剩甄平与萧庭生二人，萧庭生等了一会儿，见甄平没有指示，有些疑惑地看向他。
　　甄平察觉到萧庭生在看他，也不拐弯抹角：“我听陛下提起，你很景仰赤羽营主将林殊少帅？”
　　萧庭生闻言一凛，忙将神情调整过来，双眼中充满憧憬，十分诚恳地点头道：“我只恨无缘得以一见，否则定当拜求为师。”
　　甄平没想到萧庭生如此崇拜林殊，不觉多看了他两眼，见其神色自然毫无造作，又想起他曾跟着梅长苏读书习字，即使与林殊无缘，但与梅长苏却有着师徒之情，颇有点殊途同归的味道。
　　萧庭生只当甄平在追忆往事，想着正好趁此机会套些过去旧事出来，于是试探着问道：“对了，甄将军原是赤焰将士，何以后来会为苏先生所用？”
　　甄平不疑有他。尽管知道宗主就是少帅这事不能泄露给任何人，但萧庭生是萧景琰义子，梅长苏教导过的学生，甄平想到这点，防范之心便淡了许多，随口道：“自然是要跟随着他的。”
　　萧庭生被这没头没脑的一句弄得一愣，想要再问，甄平已经反应过来，发觉自己有些失言，托词夜色已深，让萧庭生早些去歇息。萧庭生无法，只得出了主帐，
　　回到自己营帐后，萧庭生随意一坐，心中翻来覆去地默念着甄平说的那句话。
　　自然是要跟随着他的。
　　为什么甄平要跟随梅长苏？因为梅长苏救过他吗，所以他要投桃报李？还是因为他要借着梅长苏的江湖势力以及名声去平反赤焰冤案？
　　可是平反赤焰冤案中似乎并没有甄平什么事，梅长苏进京也只是为了印证那句“得麒麟才子者可得天下”。
　　只是，梅长苏为什么要选择辅佐靖王这个弱势皇子？是因为太子与誉王不仁？还是为了证明他有麒麟之才？那么他只需要审时度势出谋划策不就行了？为什么还要费尽周折去搭救赤炎旧将卫铮，而至自己于险地？区区一个甄平可完全不值得他这么做。
　　那么他是因为知道靖王与赤炎军的旧情，所以刻意为之？以便在靖王登位后能够高官厚禄？
　　不对，这说不通，梅长苏在大梁边境危急之时自请出征的事谁都知道，战场凶险莫测，他自己又是个久病未愈之人，刀剑无眼，一己病躯，明眼人都知道他这一去是凶多吉少，再高的官职再多的封赏又有什么用呢？
　　不对，有哪里不对。
　　萧庭生越想，越惊疑。他发现这位苏先生根本就不像个正常人，难以用正常人的思维去猜测。
　　他就是个谜。
　　萧庭生站起身，抚摩着下巴在帐中缓慢踱着步，努力想把脑子里的东西理顺。沈笙见萧庭生自回了营帐面色便有些不对，心中担忧：“庭生，你怎么了？甄将军对你说了什么吗？”
　　萧庭生听到他问话，摇了摇头，正想继续思索，突然脚步一顿，回头看向沈笙：“你说，一个忠心耿耿的部下，为什么在主子死后心甘情愿去到另一个人手下做事，依旧尽心尽力不说，还仿佛……十分理所当然，好像本来就应当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