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琅琊榜］囚而不得》倚栏听风声

3、请缨

　　几日后，苏宅已是修缮一新。连日来萧庭生总是忙得脚不沾地，明面儿上打着亲力亲为不让下人碰坏东西的名头，实则暗地里把苏宅整个给查看了一遍。
　　移府诸事已毕，萧庭生总算闲了下来，多日未曾见到萧景琰，原本发现密道时的怒火已经渐渐平息，转而被思念与渴/望代替。
　　正当萧庭生预备着入宫请安时，沈笙带来了一则惊人的消息。
　　沈笙是户部尚书沈追的次子，生来便喜爱舞刀弄枪。先前萧庭生在靖王府由列战英教导武学，正巧沈笙也时常过府请教，这一来二往的两人便熟了起来。
　　“你说的，可确定？”因着沈笙带来的消息太过惊人，萧庭生一时居然没能反应过来。
　　沈笙点头道：“父亲才从宫里头出来，和蔡伯父说话时没注意着，被我听了来。”
　　萧庭生面色沉重在屋里绕着走了几个来回：“这是个好机会。”
　　“可是陛下会同意么？”沈笙与萧庭生相交甚深，深知这将会是他一个重要的转折点，因此一听到便赶紧过来告诉了他。但不论如何，皇帝的决策才是最后的关键。
　　“我会让他同意的。”
　　萧庭生并没有完全的把握，但他愿意一赌。只是如今最大的问题是，消息是沈笙偷听来的，不好直接向萧景琰提起，眼下只能先进宫再做打算。
　　这事不能拖。
　　萧庭生一向受太后喜爱，连柳后所出的小皇子也比之不过，此次移府太后更是着人送了好些东西过去。因此萧庭生先是如往常一般去了太后宫中请安。
　　太后总喜欢拉着萧庭生嘘寒问暖，今日也不例外，平日里萧庭生十分享受这种难得的亲情，可此刻他却没有丝毫的兴致陪着。
　　太后明显是毫不知情，看来萧景琰还没有来寻过她。
　　萧庭生见此路不通便急着脱身，借口要去向皇后请安，太后不疑有他，叮嘱了几句后让他走了。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萧庭生在宫门口思忖片刻，转身去了另一方向。
　　议事厅。
　　萧景琰独坐在上首，不知是因为头疼还是疲累，他闭着眼单手支着前额，大拇指与中指不停按压着两侧太阳穴。
　　夜秦以破竹之势攻占了朝阳岭。
　　这是前线快马传来的消息，萧景琰得到这份加急折子时有那么一瞬间脑子是空白的。
　　先前大渝、东海、北燕与夜秦几乎同时兴兵，但真正引起危机的只有大渝与北燕，夜秦地处西陲，兵力薄弱，带来的影响基本可以忽略不计。但有谁能料到，就是这小小夜秦，竟有如神助般，在大梁平定了大渝北燕边境之患后异军突起，直攻而上。
　　此时穆青已接手南境军，而西境军则交予了萧景睿与言豫津。之前萧景睿出征获有军功，却因身世之故辞之未受，萧景琰登基后封其为中郎将统领西境军，言豫津则袭了言阙的侯爵与萧景睿一同领军。
　　南境军与西境军要继续震慑大楚与西厉，主将也绝不可调离，蒙挚与铎凰夫妇亦是分别率长林军与东境军驻守边境，另一边聂锋与夏冬也同样领北境军防御北燕，这样一来，竟又如先前一般陷入了无人可用的境地。
　　念及此，萧景琰不由自主地再一次想起了当时请缨出战的梅长苏。
　　乌骓俊马，银衣薄甲，猎猎寒风扬起他身后玉色披风，就像十三年前那样，意气风发，耀眼夺目。
　　小殊，小殊……
　　眼角蓦然多了分湿意，不论过了多久，林殊永远都存在于萧景琰心中，深深地把根扎在里头，想忘掉就只能连着一颗心一同剜去。
　　“陛下，大公子在外头求见。”
　　林殊鲜明的身影仿佛还在眼前，萧景琰顿了顿，不着痕迹地拭干眼角：“让他进来。”
　　大公子便是萧庭生。他身为帝义子，比柳后的小皇子年长，占了长子名头，却不享亲王位，是以不能称作殿下，折中之下合宫称其为大公子。
　　萧庭生一进议事厅，便趁着萧景琰不注意将他仔仔细细看了个遍。才几日不见，样貌自然还是那个样貌，但萧庭生就是觉得怎么也看不够，真恨不能正大光明的近距离用眼睛好好去欣赏，用指腹好好去感受，甚至用唇/齿去好好品尝……
　　萧景琰低着头将案上随意堆放的折子一一整理：“有什么事么？”
　　萧庭生敛了心神，恭恭敬敬跪下行了礼，却并不站起：“儿臣有罪。”
　　萧景琰不解地抬眼望着他：“你怎么有罪了，站起来说话。”
　　萧庭生直挺挺地跪着，垂目道：“儿臣与笙弟在玩耍时不慎听到沈大人与蔡大人的谈话，知道了夜秦已攻占朝阳岭。请父皇恕罪。”
　　萧景琰倒也没生气，萧庭生与沈笙玩得好他知道，两人时常邀着对方去府里玩。而夜秦这事也不是个秘密，被人知道是迟早的事，只是沈蔡二人的防范心实在太弱，说话太不当心了。
　　这么想着，萧景琰道：“并不是什么大事，你倒还一板一眼来请罪，快起来吧。”
　　“儿臣求见父皇，不光是为了请罪。”萧庭生依旧未动，但他的眼睛却变得很亮，“儿臣愿请缨！”
　　“你说什么！？”
　　萧景琰豁然站起，案上理整齐的奏折被他的手带得散了一地。
　　萧庭生对上他的视线，一字一顿重复道：“儿臣愿请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