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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特工伊桑的噩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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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桑已经不记得这是第几次做同样的噩梦了,每次噩梦都做的惊心动魄,哪怕离小可的死已经过去十来年了,每次醒来的时候,伊桑的额角和胸前都挂满了汗珠,伊桑摸了摸胸前挂着的十字架项链,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空落落的屋子里不知道什么时候空调给停了,整个房间闷热不堪。
小可的死一直伊桑心中的心结,那个快挂为何会忽然出现问题,他记得小可在上崖壁前,是自己亲自替她扣上去的,当时并没有觉察出任何问题。在往下想,伊桑的头感觉更疼了,他皱眉,从冰箱里拿出一瓶冰水,一口气咕噜的灌了下去,还有她如此频繁的给自己托梦,是不是想告诉自己什么。
这一切的答案伊桑都不会知道了,他每年都会去迈阿密人民公墓处看一眼小可,给她的墓碑前摆上一株郁金香,这是小可生前最喜欢的花,小可死后,对伊桑而言,世上在无芬芳的郁金香。
小可究竟想告诉自己什么?伊桑拼命想回忆,却无论如何都回忆不出来,此时他的心理医生Lisa从美国给他拨打了电话,询问伊桑最近的生理和心理情况,Lisa是伊桑的心理医生,每周两次,都分秒不差的就着伊桑国内的时间给他打电话,照常询问近况,伊桑给Lisa重新复述了一下自己的噩梦。
Lisa:记得我跟你说过的话,意志力,还有冥想,不要低估了意志力给人带来的巨大改变,温柔派只是弱者给自己的说辞,另外,我又给你寄了五盒vortioxetine,走的联邦快递,寄得按时吃。
Lisa简单干脆的交代完一切后,一如往常,利索的挂断了电话。
自从伊桑从国家学院毕业后,Lisa就被特派成为他的心理师,将近十年的时间里,Lisa和伊桑建立了一种很奇特的感情,不是友情,不是爱情,像盟友但Lisa似乎总和自己保持这一种冷静的距离,有时候伊桑觉得Lisa就像另一个自己,掌握着自己所有的想法,她身上浑然天成的平静总能让伊桑觉得心安,每次坐在Lisa的诊室,伊桑都觉得自己仿佛回到了母亲的怀抱。
即使他从来没有见过自己的母亲。
挂了电话,伊桑觉得额角发凉,噩梦的带来的惊恐感已经逐渐在消散。
伊桑打开了空调,赤脚来到了落地窗户面前,看着北京城国贸的夜晚,车水马龙,川流不息,这座城市好像从来都不曾休息的样子,伊桑看了眼表,显示晚上十二点。
伊桑给沈苗发了个短信:睡了么。
沉默了一会儿,手机就闪着绿光,沈苗的短信回复了。
还没。
找个地,咱们去吃夜宵吧。
现在?
嗯。
百子湾金海国际四号楼,这边有烧烤店,四十分钟后,我在这等你。
伊桑看着屏幕笑了笑,合上手机,连忙拿了一件衣服出门。
1990年8月,闷热的夏季,晌午的温度已经到了华氏86度,美国费城,这是全美第4大都会,是美国独立宣言诞生地,这是友谊之都,也是美国联邦调查局FBI总部国家学院所在地。
这所世界闻名的特工学院设在华盛顿宾夕法尼亚大街上的埃德加·胡佛大楼内。距离总部约一个小时车程的弗吉尼亚州匡蒂科美国海军陆战队基地,是联邦调查局的一个核心机构,内设了国家学院和实验室。
这样一所扬言把普通人培养成特工仅需要魔鬼训练5个月的特工学院,就是伊桑的成长之地。
从哈德逊河上远远望去,国家学院方向是一片数百英亩的茂密森林,连学院的大门都看不见。FBI网站毫不讳言,将国家学院掩藏在无边的绿色之中,不是为了营造诗情画意,而是出于安全和保密考虑。不要说站在地面上,即使乘坐飞机或热气球从空中俯瞰,也难以窥得国家学院在绿树掩映下的庐山真容。国家学院的主要建筑包括一座教学楼、一个礼堂、一个法医研究和训练中心、一家机动车修配厂和一座模拟城市。在模拟城市中,有8个室外靶场、4个飞碟靶场、一个室内靶场和一个200米步枪和冲锋枪专用靶场,以及联邦调查局和毒品管制局学院模拟实战场地。除了教学设施外,学院还有生活和健身区域,包括3幢宿舍楼、1个餐厅、1个大型健身房和1条室外跑道。
凡是参加培训的学员,都必须经过射击和搏击考核,不仅要掌握各种常用枪械的操作技术,而且还要懂得简单的枪械原理,可在几秒内将手提箱里的机枪部件拼装成一把长枪。其他普通训练课目还包括催泪瓦斯耐受训练、潜水训练、机械操纵训练、体能训练等。一般来说,FBI特工要会操作防弹装甲车、拆弹机器人等专用车辆。此外,对于从事电脑分析、技术支持、案件处理等部门的特工,还有专门的网络知识、案例研究、机械维修等课程。除国家学院外,美国毒品管制局学院也坐落在这片林海之中,可以给联调局特工提供反毒方面的专业培训和实验机会。
除了这些技术训练外,FBI特工在培训中大量时间和精力是花在培养“职业精神”和“职业道德”上。受训者要熟悉FBI的各个部门和办公地点,并熟悉与执法有关的各项联邦法律。教官还会向他们讲授FBI的历史,特别是结合一些经典案例,向他们灌输英雄主义和忠于国家的观念,让受训者充满职业自豪感。培训期间的作息十分严格,不仅每星期要上课5天,有时连周末也会安排课程或训练,每天的受训时间从早9点到晚9点。
伊桑在国家学院的时候,还是瘦弱的少年,一张典型的亚洲人的脸让他在一群蓝眼睛和白皮肤的白种人面前显得格外的特别,伊桑在学校并不受欢迎,种族歧视从来就没有在美国消失过,尤其是那会伊桑还并没有练就成现在这样强壮的身体,特训队的队员们都在餐馆里吃饭,忽然一枚炸弹丢了进来,大家一下傻眼了。
“不好,赶紧卧倒。”
伊桑用力吼了一句,可这一句显然没有引起大家的注意,队友们还在发愣,如果是临时特训,怎么会把□□砸餐馆里,这里面可是还有其它的普通群众啊,这是一件完全不符合逻辑的事情啊。
然后,在FBI的特训中,教练反复强调过,要推翻自己脑海里的既定思维,所谓的逻辑,很多时候就是发了锈的脑袋懒惰的下意识行为,要和自己的下意识反应做反抗,这句话每一个队友都能朗朗上口的背出来,但真正记在心里的,只有伊桑一个。越是不可能发生的地方,就越有可能成为恐怖袭击的发生地。
伊桑及时发现了这是一枚催泪瓦斯,迅速的把自己的衣服脱下来,把水杯里的水倒在衣服上,浸湿,然后俯身趴在地上,此刻屋子里的所有学员都还在发愣,一时间,强大的瓦斯效果袭来,把这群蓝眼睛,结实的美国人都熏的眼泪鼻涕狂流。
这是FBI训练营的一场特殊的考核,而唯一的通过考核的只有陈伊桑一名。
这一年他才只有17岁,智商素质惊人,前途无量。
盛夏,北京,2004年
北京的烧烤摊前,油乎乎的大腰子和羊肉串,被带着四角帽的新疆大叔甩在了两人面前。
“走好,四十穿羊肉串,十串腰子咧,还有三串韭菜在烤着呢。”
沈苗麻利的挑出一根串,递给伊桑,自己那过来一根。
沈苗:这在北京叫做脏串,我可不知道你的美国胃能不能受得了,但是我听说过一句话,中国人在美国呆着的感受,那是好山好水好寂寞,而在中国呆着了,就是好脏好乱好开心,你看,这会就是真实的写照。
伊桑看沈苗对自己刚才的一番话并没有反应。
伊桑:我刚才说的是中文吧,我说的这些话,你都听懂了吗。
沈苗:听懂了啊,你是FBI,不对,前FBI,特训了三年,现役了三年,后来退役了,你从之前的一百斤变成了现在的一百六十斤加六块腹肌。
其实如果不是伊桑跟沈苗提起这段过去,沈苗很难把当年那个瘦弱,在泥地里摸爬打滚的FBI特训员和眼前这位温文尔雅的网络工程类教授联系起来,不是在电视剧里,这种前FBI特工不是都特别神秘,对自己的职业身份和过去都讳莫如深吗,这家伙怎么完全不按理出牌,全盘托出,甚至不管自己究竟想不想听。
伊桑:我和你说这些的意思,只是因为很多年了,我没有跟第二个人说过,在美国,由于身份问题我没有办法说,但现在面对你,我不想有什么隐瞒,当然隐瞒已经是我的一种职业病了,我只能尽量避免。
此刻的伊桑也有些困惑,他不明白为什么他会如此容易的相信眼前这个中国女孩,他们认识了不过才半个月,为什么他会把自己的过去全盘拖出,好像他们之间认识了很久似的。
是因为之前那半年的邮件吗?还是因为那次酒醉后的一夜纵情,对于已经三十岁的伊桑来说,这一切似乎都不是可以说通的理由,他已经是个足够成熟的成年人,况且一个有着十年特工经历的男人,对人旺盛的防备心已经像血液一样渗透在骨子里了,成为了一种本能,可唯独面对沈苗,伊桑建立的防备心好像都被消解了。
这个夜晚对于沈苗来说有些意味深长,自从那次上床之后,沈苗和伊桑有半个月的时间都没有私底下说过话,两个人在工作的时候都有些不自然,伊桑虽然自小在美国长大,但成长环境一直也是在华人区,所以他大概也能明白沈苗尴尬的原因,出于绅士考虑,他没有主动来找过沈苗。
反倒是公司里的那些小姑娘,总是被英俊帅气,身材高挑的伊桑迷得七荤八素的,各种主动投怀送抱,就想着能把他撂倒,沈苗并不是不在意,她只是不想让那个已经发生过的夜晚,被绑定上某种特定的意味。
公司里的莎莎每天下班后都找借口让伊桑开车载自己回家,于是莎莎每天下班的时候总是扭着自己的小蜂腰,准点去地下车库拦着伊桑的车,沈苗表面上并没有把这件事当回事,依然拎着包照常赶着地铁晚高峰往家赶,再说了,那天晚上的事对于沈苗来说根本也不是一件多大的事。
沈苗心里有些酸,但她总是逼自己洒脱一点,来北京闯荡了这么多年,她已经不是当年的那个家乡的小城姑娘了,出来混的,迟早是要晚的。
沈苗笃定这一点。
直到半夜里伊桑一个主动发来的短信,沈苗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心又被搅乱了,几乎是没有思考的就答应了赴约。
沈苗这才意识到,自己好像是喜欢上伊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