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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全文 ...

  •   【零·蒹葭】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

      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不能靠近的,才是真正的距离。

      我喜欢你。

      纵然,算不得爱情。

      【壹·相见不相识】

      他再遇见谷穗,是高中毕业后的第三年。

      那时候已经是春节前夕,施洁去买年货,他留守咖啡店。他一个人慢慢整理各种咖啡豆的罐子,走神时想着施洁会不会又被店家骗着冲动购物,像上次一样带回来个“装豆子”的鱼缸……

      他走神太过,连店里进了客人都不知道,更别说第一时间认出她。

      他看见她时,这梳着细细长辫的的年轻女孩正歪了头对身边高大的男生说着什么,她头戴着一顶小小的针织帽,帽边垂着两个毛球在她耳边晃来晃去,说话时神态娇憨,显出一种未成年似的的稚气。而她身边男生的侧脸俊秀英挺,在女孩皱鼻子时抬手敲了敲她的额角,动作从容而亲昵。

      “一杯柠檬茶,一杯热咖啡。”女孩对他舒展开眉,慢慢地笑着说,“方便的话送到楼上去。”

      两人的视线平淡地交回,她还是他记忆中那个样子,眉眼精致秀气,有几分南方女儿的温婉纤美,只是她的脸色不再苍白,而是健康得带了红晕,眼神也不复飘忽不定如神游……但她看着他,目光里依旧毫无波澜。

      “稍等。”

      她和男友转身去了楼梯的方向,他依稀能听到两人亲昵地说着闲话,大概是再说店里的设计。

      高中毕业后的第三年,他再遇见谷穗。

      她不认识他,一如往昔。

      【贰·所念初见日】

      他清晰地记得高一开学那一天,正是秋季的第一场雨,他在路上耽误了时间,到达高中的时候,贴着分班结果的展板上已经没有几个人了。

      他站在十多块展板面前,从最后一块开始寻找自己的名字。

      “郑讷言”这个名字并不特别,此刻却迟迟不肯出现在视野中。距离去班级报道的时间越来越近,他一目十行地看完几张,急急忙忙地向旁边再迈开一步……正巧旁边的人同时挪步,两个人轻微地撞到了一起。

      他一边转头一边说了声“对不起”。

      那人没有回应,只是微微踮着脚灵巧地打了个转,旋起的裙摆无声地擦过他的小腿,轻轻巧巧地绕开了他。

      第一眼是太过明显的白,第二眼是眼尾处浅浅的痣。

      那是个清瘦的女孩子,梳着一条很长的辫子,撑伞的手纤细修长,米白色的裙子长及小腿,他只是看到了一个侧脸,便觉得心下一凉。

      那时候他十五岁,难以理解“美”的意涵,所能感知的,也只有微弱的“一凉”,后来回忆,大概是一种反应不及的惊悸。

      最后郑讷言在四班找到了自己的名字,走进教学楼的时候楼道里喧嚷声一片,那个女孩走在他面前不远,腰挺得很直,从后面看过去,有某种优雅的气质,长长的辫子细细软软地垂到腰间,随着行动一摇一摆……她脚尖一点,微微一转身,进了五班。

      隔壁班。

      后来,他才听说那个女孩子,名字叫谷穗。

      “地里长出来的那种谷穗儿!”所有人都会心一笑表示对这个奇葩名字的的诧异,那笑容中带了点好奇和幸灾乐祸的恶意。

      大概是因为那个名字很土的姑娘性格很冷总是一脸清高;

      大概是因为她长得漂亮但是人缘很糟;

      ……

      大概是因为那次期中考试她是全年级第一名。

      郑讷言站在女生饭后茶话会的圈子外,他性格温和内敛,带了点伪娘的秀气,活脱脱就是男闺蜜的好料子——可惜了不爱说话。她们问他“你认识谷穗吗”,他只是摇头,故作兴趣寥寥的样子,她们便又开始叽叽喳喳地给他讲谷穗的事。

      他听着那些捕风捉影的东西,想起开学时的惊鸿一瞥,还没来得及看清脸,只记得身材纤细,皮肤很白,说是谷穗的话……她的辫子确实很像谷穗。

      后来有一次在食堂吃晚饭,鱼香肉丝还挂在筷子上,就被张文然踹了一脚,“看,那个就是谷穗!”

      他反应得太慢,思量了半天才后知后觉地抬起头来,只见对面的桌子上,梳着长辫的女孩子一个人慢悠悠地吃面条,和周围人急三火四地赶回去写作业的样子截然不同,她的腰背挺得很直,吃面的样子有种不急不缓的闲适,像是在西餐厅里优雅地肢解牛排。

      他第一次看清了谷穗的脸,眉眼精致,是让人过目不忘的漂亮,看不出有多清高的模样,只是在食堂里,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那筷子鱼香肉丝终究没被吃完,他和同桌东扯西扯磨蹭了很久,其间女孩一直微低着头吃面,一个人,慢悠悠地吃了很久很久。

      【叁·少年心底事】

      高一春游,分到四班的客车座位紧张,四班十个没座位的学生挤到五班车的后排去。郑讷言是最后一个上车的,于是站在已经超额的后排座位前进退两难。

      “老郑,要么你坐我腿上吧!”张文然仗义地拍了拍自己的大腿,“我不介意!”

      他好不容易反应快了些,温吞地扬了扬唇角,“老实”地露出了一点不怀好意的笑来,“我清清白白的一个直男,不想让你玷污了。”

      男生们“嘿嘿嘿嘿”笑得极猥琐。

      五班的女班长不好意地冲他笑了笑,“座位应该是够的,可能我们班有人分开坐了,应该还有空位的。”她转过身去对班里的同学大声询问,“谁身边还有空位,同班的窜一下,把后排空出来。”

      “这里!”喧嚷的车厢中亮起一个清凌凌的女声,淡然的语气中带了点漫不经心的无所谓。

      举手的姑娘梳着长长的鱼骨辫,一袭雪白色的纱裙在阳光下宛如上好的棉花糖,她当然是漂亮的,但因为态度却并不热络,穿着纱裙坐在阳光里也称不上甜美。

      谷穗对着他们招了招手,目光虽然是对着他们的,却并不专注,反而有点飘忽像在神游,“不用窜座位啦,坐我旁边吧。”

      郑讷言愣愣地点了点头。

      张文然拍着大腿疾呼,“老郑!你的清白啊!”

      男生们“嘿嘿嘿嘿”得更大声。

      落座时轻轻道了一句谢谢,女孩只是胡乱地点了点头,再没有第二句话。

      她的脸在明媚的春光中显出某种近乎透明的白,秀气的细眉下是一双近乎纯黑的眼,眸光清澈的,看不出什么情绪,过了一会儿,就随着汽车的颠簸缓缓地闭阖,不理会两个班级的联欢会开得多热闹,也不理会身边正襟危坐的男生时不时借着看风景的机会悄悄看她。

      她只是安静地欠着身子,双手紧紧地抱住自己的双肩包,靠在座位上打盹。长长的耳机线挂在她胸前,在郑讷言视线的边缘微微晃动。他偶尔小心翼翼地瞟过去,唯见阳光下少女细腻如白瓷的皮肤和熟睡时漂亮的侧脸。

      多少次,他的目光隐晦地扫过去,其中一次见女孩轻轻地抽了抽鼻子,顿时莫名觉得她一个人蜷缩在座位里,像是一只离家在外的小动物,虽然孤独但并不恐惧,只顾着在阳光下露出肚皮好好睡一觉。

      他不爱说话,间歇性反应迟钝,总显得敦厚老实,就像《疯狂动物城》里的树懒。然而此时他的感官却前所未有地灵敏,听得见她每一次均匀的呼吸,看得见她睫毛每一次微弱的抖动……也感觉得到,心上隐约的酥痒。

      嗯,睫毛很长,鼻梁很挺,皮肤很白,人很内向……他默默想着这样的排比还少一个,于是又轻轻地加了一句。

      “我很喜欢。”

      没头没脑的一句话,只能说给自己听。

      【肆·考场相逢时】

      高一结束,分文理,他的反应迟钝在理科里暴露无遗,学文天经地义,但若说他有什么私心,大概是听别人说谷穗必然是要报文科的——虽然后来他在分班的时候少了一点运气,和谷穗依旧是隔壁班。

      “学理后劲不足就转文喽。”张文然说起女生间对谷穗学文的解释,那种幸灾乐祸的语气学了个十足十,“老郑,你也是因为后劲不足才学文么?”

      他难得逞口舌之能,老实地点点头,而后半真半假地说了一句,“我只是想感受一下坐第一考场的感觉。”

      考试时的考场和座位都取决于上一次考试的名次,文理分科后的第一次考试,郑讷言堪堪挤进第一考场。

      只有25个座位的教室显得格外空荡,他坐在靠后门的角落里,答完卷子便抬起了头,在一屋子奋笔疾书的弯曲腰背中,他看见正数第三排的女孩子懒散地托着,腮闲望窗外,从后颈到腰背是一整条流畅的线条,身姿挺拔如白杨。

      他与她,恰好一个对角线。

      窗外淡淡的阳光落在女孩的头发上,从郑讷言的角度看过去,她周身都像是被镀上了一层暖色的柔光,宛如虚无缥缈的影子,琉璃般易碎,美得不真实。

      再踏入第一考场的时候,他从最角落里走到靠窗第四个座位。

      前排的谷穗正拿着草稿纸写写画画,弧度婉约的发梢触及他的桌面。

      她的辫子与其他女生略有不同,别的女生梳辫子他只觉得有些乡下姑娘的俗气,但谷穗似乎用了更精巧的花样,长长的辫子细细密密的没有半点碎头发,只让他觉得眼前的发辫漂亮得宛如最精致的工艺品。

      答题时,她的辫子在他视线余光里摇来摇去。

      于是那一次考试,他答的每一道题都行云流水。

      【伍·姓名不曾知】

      高二下学期,学校组织了一次年级辩论赛,文科两个班组队。郑讷言听说隔壁班直接选了前三名参加,就鬼使神差地报了名。

      一进门就看见她坐在角落里看书——看上去仍然是心不在焉的样子,但是偶尔她会抬起头看看为了辩手次序争得不可开交的同学,郑讷言看着她频繁地低头抬头,隐约猜测着……她也未必是不情愿的。

      “周兰漪,你当三辩盘问是可以了,可这次有三辩一对一啊,对面三辩肯定是邓渊,你扛得住他那张嘴啊?”

      “我是不太行……你行么?他说起话来跟机关枪一样,听说他们班老师都说不能和他较真呢。”

      “这不是知识面的问题,只是气场,气场你懂么?”

      “郑讷言,你是男生你上吧。”

      “他性格太软,又慢腾腾地,会被邓渊堵死的。”

      两个班的精英七嘴八舌地讨论着另一个文联的主力,谁也不敢说一定能抗住邓渊唾沫扫射的气场,文科火药桶的名头可不是吹出来的,小姑娘们缩缩肩膀,郑讷言和另一个男生对视了一眼,突然扭头对谷穗说,“谷穗,你行么?”

      女孩愣愣地抬起头,茫然地瞪圆了眼睛。并没有不耐烦,反而面上带了点好奇,小心翼翼地询问,“要我怎样才算行?”

      “和那个火药桶对上的时候,你说话还能保持自己的节奏么?”

      女孩一向淡漠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点鲜活的表情,她想了又想,白净脸上带了点疑惑,却很自信地笑了,“可以。”

      拜那次辩论赛所赐,他们终于有了正常的交集。一向懒怠说话的他告诉她辩论赛的规则,告诉她有时候也不用全靠逻辑,只要把对方的话堵死就可以,她问他邓渊究竟是谁她不太认识,他愣了好久才说不用管他是谁她把他说哑巴了就可以。

      讨论得热闹时,他提议他们互存手机号可以多交流,女孩的脸上泛起了一点飘忽的笑意,干脆地存了他的手机号,之后问,“你叫什么名字啊?”

      就像是一泼冷水浇在他头上,让他瞬间从亢奋中清醒过来。

      他看着女孩的脸,这才明白,原来隔着一道墙近两年,她却是真的不知道他是谁。就像他问及她为什么敢说她不怕邓渊怼她,她太自然的回答——“我从来不在乎别人说什么的。”

      原来包括人也不在乎啊。

      他回神,勉强地笑了笑,说,“我叫郑讷言。”

      女孩对他的异色茫然不觉,她记下他的名字,神色宁恬,毫无尴尬。

      哪里是高傲呢?他心想,就是情商低而已。

      但是他并没有接到她的电话——第二天他就得了水痘,再回到学校的时候大家都不再谈论那次辩论会。

      他也是后来才听说,那个总是像个游魂一样的文联三辩在最后一场的一对一辩论中慢悠悠地站了起来,不理会对手的咄咄逼人,而是沿着自己的逻辑逐一分析反驳,尖锐的语言配上满脸诚恳的表情再加上她惯有的漫不经心姿态,最后在把火药桶气炸时亮出一句,“对方辩友不要生气,我可没有针对你啊。”

      后来他一直暗暗可惜,她难得锋芒毕露的样子,他竟然没看到。

      【陆·远观亦足矣】

      “所以说,你们其实根本就不熟喽?”施洁递给郑讷言一袋咖啡伴侣,“人家恐怕都不记得你吧?”

      说这话时他大一,施洁他的老板非要听他讲述暗恋史,听完了却一脸失望,哀其不幸,怒其不争。

      “是吧……上次她来店里,看见我也没什么表示,大概是不认识吧。”他把伴侣粉末倒进玻璃罐子,抬起眼来,温吞地笑,“我们不同班,她对人也淡,不认识我也不奇怪。”

      他从高一开始在施洁的咖啡店里做兼职,最初是为了贴补家用,后来做咖啡成了业余爱好,再后来梳辫子的女孩穿着白裙路过,对着店里的猫做鬼脸,从此每个周末都会来这里看书撸猫又发呆。

      她看风景看猫看故事,他看着她。

      她点的柠檬茶从来不喝完,偶尔听她嘀咕了一句“太酸”,后来他实验多次终于把握好口味,每每看到她喝得干干净净的杯子就很开心。

      她喝咖啡也要求多加牛奶方糖,他给她推荐了奶油最多的一款,最喜欢偷看她喝了满嘴泡沫,唇角小小的一片白色,偶尔会喝出小胡子的效果。

      给她的饮品总是坏心眼地“忘记”勺子和吸管,最喜欢看她慢悠悠地走下楼来,气定神闲地垂眼说话的样子,虽然只是简单的一句话,也有种气场很足的女神范儿。

      那年冬天施洁从仓库里推出了一把吊椅,他把它摆在一楼吧台边,看她在窝在吊椅里摇摇晃晃,发梢垂在胸前,双脚悬空摇摇摆摆了半个下午。她摇晃一会儿,又去二楼晒一会儿太阳,再回来摇晃,往返几次看得他好笑。她下次再来的时候,吊椅已经摆在了二楼阳光最盛的地方。

      她点茶的时候询问了一句“有没有满天星”,听到了否定的答复后露出些微失望的表情。他搜索“满天星”研究了好一阵子,终于研究好她喜欢的茶,却还也没来得及让她品尝,她便离开家乡外出求学了。

      “这也叫暗恋?”施洁叹了口气,“你们小孩子的爱情我真不懂呢。你那个小女神除了看起来漂亮,好像脾气差情商低,而且你对她的了解那么少,讲出来全是碎得像饺子馅一样的流水账,絮絮叨叨半天,都是意淫,你到底喜欢她什么呢?”

      郑讷言上了大学后反应似乎更慢了,他认真地想了又想,最终只是摇了摇头,说,“我不知道。”

      或许年少的时候,我们往往迷恋的是爱情本身,而不是那个真正的人,很多“爱情的美好”都是想象出来的。

      只是别人的想象大多落在一个真实的人身上,落在稚嫩的眉目传情和海誓山盟里,他的想象却落在那个女孩的背影和侧脸上,讲出来都是一些小小的片段,零零星星地散布在青春里,亦足以满足他对爱情所有的憧憬。

      她是他少年时代中的一道光,与枯燥的生活格格不入,却美好得旁若无人。

      纵然他不曾了解,也不主动去了解。

      谷穗对他而言是一场太远太远的镜花水月,只是远远地看着,便觉得心满意足。

      而施洁看着他,只是轻轻摇着头,笑说,“那是因为你根本就不懂爱情。”

      是啊,他从未拥有过,怎么可能会懂呢?

      【柒·岁月终结局】

      “我记得,这里的猫在我走得时候还是小小的一只,很怕人。”谷穗坐在吊椅里晃着脚,对男友笑得明朗而温柔,话锋一转,微带着嫌弃,“结果回来的时候就胖成了一只猪!”

      她怀里的肥猫发出一声愤怒的“喵呜”,她皱了皱鼻子,对猫做了个丑丑的鬼脸,马上被男友揉了脑袋。

      女孩把猫提起来作势去扑男生的胸口,两人闹作一团,最终男生把谷穗搂到怀里,亲昵地用下巴蹭她的发顶,她边笑边挣扎,那样明朗的容色,不由让他有了物是人非的感慨。

      多年以后,内向安静情商低的小女神变得开朗又明媚,遇到一个人把她抱在怀里好好珍重,而当年远远看着她的人,也早已书写了属于自己的故事。

      郑讷言望着他少年时懵懂着喜欢过的女孩,他与她没有什么故事,自然也没有一个言情小说一样“后来”的结局,但也没什么可惜。

      也许,那些心甘情愿埋藏在岁月中的情愫,向来都无关爱情。

      恍惚间听见玻璃被敲动的响声,他回过头,看见施洁眉目姣好的脸紧紧贴在玻璃上,活活挤成了一个猪头样,正张牙舞爪地挥动双手,招呼他出来帮她搬东西。

      “年货买好啦,好不容易挤出来,结果隔壁卖袜子的又减价,我买了一捆。”施洁笑得得意洋洋,眼睛亮闪闪的,“别这副表情嘛,我真的没冲动购物,你不是一直说冬天太冷脚要冻僵,姐姐这不是救你于冰窟……”

      他接过施洁手上的袋子,比想象中的轻,不由得往里看了一眼,顿时哭笑不得,“施洁,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自己买的是丝袜。”

      施洁尴尬地找借口,“那个……我其实也是想满足一下你的伪娘癖。”

      郑讷言抬起眼睛,温吞的表情里暗藏杀机,“你再闹?”

      他看着施洁讷讷地缩脖子,战胜了大魔王的自豪感油然而生,但还是故作阴沉地倾身过去……亲了亲她的头发。

      而属于他的女孩扬起脸,笑起来眉眼上扬,明媚如光。

      ——THE END——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全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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