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远在岁月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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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在岁月如歌中找你
一
熟练地按下一串熟悉的数字，稍加犹豫，还是拨了出去。
“嘟～嘟～嘟～”“喂。”“喂，钟然啊。”“嗯？”“我要回来了。”“在外面那么久终于舍得回来了。”低沉的嗓音带了一丝笑意。“啊～我不是在实现自己的梦想嘛。那等我回来我去看你噢。你要包吃包住。”“嗯。”“那我先挂了，拜拜。”“拜拜。”钟然挂了电话，笑着摇摇头，出去那么久还是孩子气。
听着电话里的盲音，安全握紧了手机，钟然啊，我们有两年没见了吧。
安全和钟然的初见也是啼笑皆非。
篮球赛选拔。太阳很大混在一群高高壮壮的女生中间，安全看看自己小小的身材，有些焦躁不安。太阳愈发热辣，安全有些脱水的征兆。环顾四周，安全跑向了一处有树荫的地方，虽然已经有人还是男生在那里，但是脸面和凉快之间还是凉快重要。安全坐在尽量远的地方开始闭目养神。是的，安全是一个看似外向其实害羞但是粗线条的女生。
又来一个男生，安全听着他们的交谈。“那么多人要选拔，要弄多久啊，真是热死了。”“嗯。”这个声音，虽然只有一个嗯，但还是冲击到了安全的耳膜。很低沉又带着一丝沙哑和慵懒，就像刚睡醒的男中音。安全微微笑了，光是声音就能让人中毒啊。“诶，这个女生叫安全，她爸妈取名够简单的，哈哈。”安全默默在心里翻了一个白眼。“可能她长得也比较安全吧。”带着笑意这声音更加让耳朵满意了。“你是说，恐龙？”安全微微睁开眼，余光看向那个方向“bingo！”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沐浴在阳光下，带点莹润的色泽，是漂亮的手啊，响指打得也是干脆利落刚刚好。“也是，你看那些打球的女生，个个人高马大的，果然安全。”自己的名字又一次深有意味地被提起，安全微皱眉头，声音好，手漂亮，只是这……
那边在吹集合的哨子，安全站起来走了几步，在男生面前站定。突然出现的阴影，让钟然抬起头，一个中短头发，不高瘦瘦的女生，逆着光看不清脸，只是眼睛瞪得大大的，眼神还挺严肃。“不安全，危险着呐”软软糯糯的声音，语气怎么这么冲呐。“钟然，她什么意思啊？”“不知道。”钟然看着走开的少女，在阳光下，眯起了眼睛。
“教练，这里准备好了，你们可以过来了。”“哦，好的。钟然，我们过去吧。”
“嗯。”
“我们是大家的篮球教练，我叫陈建建。这位是……”
“钟然。”原来叫钟然啊，安全微微点头，嗯，名字还不赖。
钟然很高，一眼就看见了一群人中间的那颗晃动的头。这么瘦小打球还不被撞飞了。
不过这一看法，在看到那个瘦弱的人娴熟地快速过人，体前变向的时候就改变了。还不错。
“现在报到名字的同学请站到教练的一边。任晓，张海燕，王莉，安全……”安全午困犯了，乍听到自己的名字，茫然地抬头一看，下意识就往人少的一边走去，然后人边上站定，继续犯困。
钟然看着那个女生慢吞吞地走过来，然后就垂下头一动不动。“安全。”“嗯？”下面传出一声模糊的应答。钟然看着那颗下垂的毛茸茸的头，想到自己刚才当着她的面评价她的名字，难怪语气有点冲。真是冒失嗯还有点可爱。
二
安全站在东关中学的门口，这里是钟然的母校，现在钟然是这里特聘的篮球教练。安全出示了一下身份，在保安室寄存了一下行李，一身轻便的往操场走去。噢对了，安全是带着惊喜也许是惊吓来的。
时间刚刚好，训练时间。篮球场边上围着一群女生，时不时发出几声高分贝的欢叫。安全理了下头发，揉揉脸，放松一下脸上的肌肉，好久没装嫩了，有点生疏呐。“你们在看什么啊？”安全一脸好奇微微睁大眼睛。几个小女生转过来看到不是老师，安心了，“看篮球队训练啊，超级帅。”“快看快看，我们钟然欧巴，帅爆了。”钟然……欧巴，安全偷偷笑了。“真的很帅啊，”安全一脸崇拜，“那么厉害，他是哪个班的啊？”一个女生转过来一脸严肃“你不知道吗，他是篮球队的教练，不是学生。”“啊，那他应该有女朋友了吧。”安全一脸惋惜。“不知道，没有看到过钟然老师的女朋友。”“我知道我知道，”一个女生一脸激动，“上次他们篮球队训练完去聚餐，林昊他们问了。”“啊，真的，有没有啊？”女生都是一脸激动。安全的手紧紧地捏着。“没有。”那个女生两手一翻，那群女生瞬间激动。安全松了口气，退出人群，原来自己还是紧张的。
坐在不远处，安全静静地看着他们训练。还是那个挺拔隽永的人啊，打球的时候还是那么专注那么吸引人，还是那个很帅很帅的钟然。
每次安全有空的时候，就会去看钟然训练。那个时候他们已经很熟了，因为一开始的小误会，因为后来蛮长时间的训练，因为安全的有意为之。安全喜欢上了钟然。也许是因为好听的嗓音，也许是打球时候的帅气，也许什么也不是，就是喜欢，莫名其妙的，喜欢。
一开始，安全是坐得远远的一个人默默地看一个下午。后来熟了，每次安全去，陈建建就会大喊“钟然，你们家安全又来了。”然后就是一阵起哄嬉笑。安全觉得那是她离钟然最近的时候吧，她坐在那里安安静静地看钟然打球，每一次运球每一次过人每一次投篮，她的心都吊得高高的。
钟然的个人技是扣篮。安全第一次那么近距离看到扣篮，360回转扣篮。安全是震惊的，震惊到后来钟然下场的时候，一直直勾勾地盯着他，一言不发，就是盯着。钟然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怎么了？”“钟然，你扣篮好帅啊，简直了。”安全一脸崇拜，就差扑上去了。钟然有些意外，伸手摸了摸她的头，不自在地看场上的比赛。而安全还是傻愣愣的，那个时候她想的是，有朝一日我也要扣篮。
安全回想起自己的梦想以及后来她想出的实现梦想的方法，带着些苦涩笑了，到现在还没有实现的愿望啊。
三
“训练结束，大家辛苦了。”“教练辛苦了。”“解散。”钟然和这些学生一起去清洗。看着这些充满活力的学生，也不免俗地想起了自己的学生时代。还有安全，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教练，我们有点事情，球教练你收一下吧。”“嗯？”“教练拜拜～”
钟然捋了捋自己半干的头发，一边走一边戴上手表，“这群小兔崽子。”
安全坐在篮球筐车上，看着自己晃动的两只脚，有些出神。钟然怎么还不来啊，难道他们这一筐球都不要了？
钟然朝着球场走去，从远处就看到一个女学生坐在篮球筐上。钟然有些无奈，又是找哪个兔崽子的。钟然走进，“同学，不要坐在篮球筐上。”蓦然听到熟悉的声音，安全惊喜地抬起头，挥了挥手。然后用力地跳下车，朝着钟然跑去。
钟然看着那个女生朝自己挥了挥手，然后向自己跑了过来，心中微动。果然，女生跑近了，钟然抱住了这个小火箭，“安全”着陆了。
安全激动地跑向钟然，然后一头扎进钟然的怀里。带着刚刚清洗过的凉气，很舒服。“钟然，我可想你了。”钟然听着安全嗡声嗡气的声音，拍了拍她的背，下巴抵在安全的头上，“你啊，出去了就像脱缰的野马，还能想起我？”安全猛地一抬头，“想了。”钟然摸了摸自己有些疼的下巴，看着安全一脸委屈，“好，我知道了。”还是这样冒冒失失。“我们先去把球放好，然后去吃饭吧。”“嗯嗯嗯，我也饿了。”安全觉得只要在钟然身边自己就变得有些孩子气。比如，现在。“钟然，我走不动了。你拉着我走吧。”安全手一撑上了篮球筐车，盘腿坐在那里。钟然看着安全湿漉漉的大眼睛，一脸期盼，拉着车默默往前走。
安全看着钟然的背影，在夕阳下看起来特别宽厚充满了安全感。安全闭上眼仰起头，满足了。“钟然，你还记得我问过你，‘如果十年之后你未娶我未嫁，那我们？’？”“记得，你……”“如果，我讲真呐？”钟然停下了脚步，慢慢地回过身，“你又要开玩笑了。”钟然的声音低沉又严肃。“不，我讲真。”安全看着钟然，一动不动。钟然面色沉沉地看着安全，一言不发。钟然，你这样我不怕的。我来，就是来要一个答案的。对你，我不会再错过了。昏昏的日光下，安全脸上是，志在必得的笑。
四
其实，这不是安全第一次问这个问题。
安全第一次问这个问题的时候，是走在学校繁华热闹的商业街上。两边的商铺灯火明堂，安全是喝了一杯清酒才出来的。醉了吗？没有，却是冲动了。安全跳到并排走的钟然前面，目光灼灼地看着钟然，“钟然，如果十年之后你未娶我未嫁，那我们？”安全看着钟然的面色变得严肃，低沉的嗓音炸开在她的耳边，“你讲真？”安全有些怕，怕那么严肃的钟然，怕之后的答案，怕，怕好多好多。然后，安全笑了，挂上了惯有的嬉皮笑脸，“那我们真的太惨了太惨了。”转身，带着笑声，蹦哒着往前。钟然，我不敢，我害怕。我可以在别人面前自由肆意，我可以嘻嘻哈哈开不停的玩笑。可那是你啊，我不敢的。我宁愿像现在这样在你身边互望不离，也不愿把一切撕开面对你的不言不语。钟然，我喜欢你，也许我爱你。但是我可能更爱我自己，更怕受伤，对不起。安全没入人群，渐渐看不见身影。
所以她不知道，钟然一直站在原地，神色莫测地看着她，看着在人来人往灯花阑珊中。那些光和人影不停的变换，依稀可以看到他的唇，动过。说了什么呢，只有钟然知道。
也许是，对不起。
也许是，我也不知道。
五
后来，和所有的故事一样有了分离。安全作为中文系的交换生要去去韩国学习一年。学了她喜欢的韩语，见了她喜欢的艺人，去了她喜欢的城市。安全过得很快乐很充实。只是有些想念，钟然。
所以，安全抽空回了国。安置好行李，安全去体育馆见钟然，下午这个时候应该在训练。压抑着心中的激动，但脸上的笑容却是止也止不住。但是这样的笑容，在见到钟然的时候，止住了。因为不仅仅是他一个人。还有一个女生，长发，高个，白皙的皮肤，高高的鼻梁，成熟又不失灵动。这样一个女生，关键她还坐在钟然旁边。看起来很美好嘛。
“嗬，这不是安全嘛。你不是在韩国吗，现在回来了？”陈建建一把勾住安全的肩膀。“嗯，没事我就早点回来了。”安全有些漫不经心。陈建建看向安全视线的方向，看到钟然，笑得有些坏坏的，“怎么样？”“啊，什么？”“他们啊，看着不错吧。那个女生据说是钟然的前女友。”“前女友？”安全蹙眉。“是啊，三年的女朋友。后来好像是女生提的分手。估计钟然……”说着还用肩膀撞了撞安全的肩膀，眉毛还抖动了一下。安全掰开陈建建的手，向着那两个人走去。
安全在钟然的另一边坐下，不动声响。过了会，钟然丝毫没有理会自己的迹象。安全用胳膊肘顶了顶钟然，“我回来了。”“嗯。”钟然没有更多的反应。“不介绍一下吗？”安全侧着头问。“没有这个必要。”安全有些不解，纵然钟然的性子并不热情，可也不曾这样冷言冷语。“钟然，我有点饿了。”很轻柔的声音啊。“那去吃饭吧。”然后两个人就从安全面前一前一后地离开了。所以，我心心念念从韩国抽空回来就是为了在这里坐冷板凳？怎么可能！安全有些生气地站了起来，看着已经没有人影的体育馆大门，追了出去。
外面的天已经黑了，安全在商业街上寻寻觅觅。到处都是人，却没有自己想找的人。安全心急地走着看着路上行人，看着路边店铺里的人。安全蓦然回首，停住了脚步，找到了。
钟然坐在咖啡店里，看着对面面容妍丽的女孩，“不是饿了吗？”“我只是想和你两个人说说话。饿了不是很好的离开的理由嘛。”说完又是展颜一笑。“清怡，你……”“钟然，我知道这样不太好。可是人家就是想和你单独一起嘛。”那个叫清怡的女生微微嘟起嘴，娇俏可人。她看着桌上的咖啡，笑着开口，“钟然，你还记得高中的时候，校队的同学一起坑了教练一个星期的下午茶，后来把他气的啊。还有啊～”回想起以前的事情，钟然也很高兴，勾起了唇角。
里面的人你一言我一语，偶尔相视一笑，氛围很是融洽。女孩不知说了什么，钟然笑开了，连眼神也盛满了笑意。那笑容即使隔着厚厚的玻璃和往来的人潮，也是那样美好。安全就站在那里，看着钟然温柔的笑颜，她只是觉得钟然笑起来很好看真的很好看。只是为什么那么想哭呐，安全告诉自己，没关系的安全你看得可开了。可是不知不觉，泪流满面。路过的人开始向她投去惊异的眼光，可是安全不舍得走。她只是愣愣地看着钟然的笑脸，痴痴地笑了。真的好看啊，我还能看见笑得那么温柔的钟然，真好啊。
钟然和清怡喝完了咖啡，出门右转走了。在反方向的人潮中，沙哑的像是哭了很久的声音，“你好，我想预订明天一早飞首尔的机票……”
钟然回到寝室，想起刚才送清怡回酒店说的话。“钟然，当初分开是我错了。可我现在还爱着你。钟然，我们重新开始吧。”许清怡拉着钟然的手臂，目光缱绻。钟然把自己的手抽离，“清怡，过去的就过去吧。早点休息。”然后转身离开了。那个时候，他竟然想起来安全的脸，高兴的，呆滞的，委屈的。不过今天下午自己心里有点乱，她回来了他都没怎么表示，这小家伙又该委屈了。钟然躺在床上翻了个身，明天再好好给她接个风。
不过，明天，钟然也没有见到安全。就连电话也没有打通。
六
疏远和分离有的时候就是这样突然。对于钟然来说就是这样。打不通的安全的电话，见不到的人，然后慢慢的联系少了。钟然想他也许明白发生了什么，可他却是一个意外的被动的人。所以在得知安全决定留在韩国的时候，他沉默了。安全你选择了逃亡吗？三年，如果三年，我还爱着你，你还没回来，我就去找你。三年，是给你也是给我的。安全我愿意冒一次险。
安全在结束留学前面临着回国和在韩国首尔大学中语系教书的选择。在此之前，安全回国回了一次学校。
安全偶遇了钟然。安全想，见见钟然吧，既然遇到了。安全小心翼翼地靠近。但是一步之差。啊，是那个女生。她走向钟然，脚步轻快。然后，又是一前一后离开了，一如当初。这一次，安全没有跟上去。她站在那里，看着两个人离开。她的脑海中是，她见过的，钟然的笑。
安全低下头，一脚踢飞了脚边的一颗小石子，挺好的。安全深吸一口气，转身离开了。
钟然回头，看到那个人，似曾相识，却越走越远。
安全逃亡了。她决定在韩国教书。
后来，在这两年里，安全和钟然没有见过面，联系也只有那么少少的几次短短的几分钟，通过一根电缆，几句寒暄。但安全知道，一直流浪，她的心从来没有离开过，那个人。可安全就打算这样过下去，慢慢地慢慢地，钟然就会变成她脑海中的一个小小的记忆片段。
那个休息日，和韩国好友相约去海上冲浪。被海浪卷入海中那一刻，安全是后悔的。有什么可害怕的呐，最差的结果也就是像现在这样和钟然不闻不见。幸运的是，刚好有深谙水性的人在附近，救了安全和朋友。
后来，安全醒来便辞去了在韩国的工作。她要回去找钟然，终究要试一次。
再后来，没有了。所有的后来，都只有眼前这个人，钟然。安全还是看着钟然，不语但笑。
钟然看着安全，然后转身拉着筐车继续走。安全急了，跳下车。冲着钟然大喊，“钟然，你说话啊。你别走了。钟然，钟然！”钟然全然不顾安全在后面大喊大叫。安全看着钟然笔挺的身姿越走越远。安全越发急了，“钟然！”安全跺了跺脚，跑着跟了上去。“钟然，我和你说，我这次来是做了长期抗战的准备的。你别以为不说话就没事了。我达不到目的，我是不会回去的，你……”钟然听着安全的碎碎念，停了下来。安全只顾念叨着，一头撞到了钟然的背脊。顿时鼻子一酸，眼泪蓄满了眼眶。安全委屈地捂着自己的鼻子，钟然回头看到的是一只捂着鼻子哭的，小松鼠。钟然失笑，“喊了那么久，饿了吧。”“嗯嗯。”那颗毛茸茸的头点得飞快。“那走吧。”夜色下，一大一小的身影，一个步履沉稳，一个蹦蹦跳跳。
七
钟然站在窗前，望着窗外夜色沉沉。真是一个狠心的女人，说走就走，两年又不是两个月，以为人都是不会变的吗！两年就只有三通电话，一面都没见过，一回来就要敲定终身，安全你以为我钟然是什么。钟然不免有些闷气，却也松了口气 。她的两年，他一点也没有参与，根本也没机会参与。他只知道她在韩国，不知道她干了什么，遇见了什么样的人什么样的风景，会不会有一个人牵绊住了她，她还会不会回来。他全都不知道。这种被排斥在她生命之外的感觉很不好。钟然眉头微皱。他也会害怕也会后悔，当初为什么要放她走，为什么奢望她自己想明白她的情感，明明知道是个胆小傻傻的，最后还放任她离开。他也想过放弃，但是想到会有另一个男人陪伴她天南地北，她会对着别的男人甜甜地说话，湿漉漉的大眼睛会望着别人，充满撒娇。也许有一天他会在路上遇到他们，她挽着别人叽叽喳喳地说着话，那个男人会充满宠溺地望着她倾听着，没有什么不耐烦。然后他们错身而过，风传来记忆里熟悉的嗓音，“老公，刚才那个人有点眼熟啊。”有一天，安全会认不出他，安全会属于别的男人，这怎么可以！想到这些，钟然就会嫉妒得发狂，会充满怒气，会心痛。钟然知道他爱安全，一如当初，当初那一句没有人听见的“但我讲真”。庆幸的，安全回来了，还是他的安全。钟然觉得这种感觉就像球场上那颗属于自己的球终于回到自己的手上，既然球到了自己手上，那别人就别想抢走，这一次球该进了。如果安全可以看见，会发现钟然的表情比她还志在必得。
不过，安全说的“长期抗战”是什么意思，是要在这里呆很久。钟然躺在床上模模糊糊地想着，没关系呆得越久越好。
不过，这个疑问很快就解开了。
训练时间，钟然走进球场，就听见激动不已的声音，“我们班新来了一个语文老师，超级可爱。根本看不出来已经二十多岁了，看起来比我们班女生还要清纯。而且眼睛超级大，还，还，就像小鹿一样。而且，名字还很有特色，叫……”“说什么呢？”钟然在他们面前站定。那个刚才喋喋不休的男生——林昊，嘿嘿地笑着，“嘿嘿，教练。”“嗯？说来听听。”钟然看着他微微挑眉。发现教练心情不错，林昊愈发兴冲冲，“教练，就是我们班新来了一个萌萌的女老师，萌得我这颗糙汉子的心都要化了，好想娶回家。而且她的名字还很有趣，叫安全。”钟然原本还饶有兴致，突然听到安全的名字，面色骤然变了。他一脚踹到林昊的屁股上，“训练。”林昊猛地被踹飞出去，堪堪站稳，“教练！”神色颇为不解委屈。“开始训练。绕场跑30圈。”钟然看也不看林昊，想娶回家？哼。
所以，当萌萌的语文老师出现在篮球场边招手，他们冷冰冰的教练竟然走了过去的时候，林昊是惊恐的，教练不要伤害我萌萌的女神啊。
“钟然。”安全看着钟然慢慢走近，果然我家钟然就是帅。“什么事？”对于安全没和自己说她在这里工作的事情，钟然有些耿耿于怀。钟然脸色不太明朗，不过安全不在意。跳过去挽住他，“我现在和你是同事了。你看。”安全晃了晃自己的工作牌。“钟然，这样我就可以长期抗战了。哈哈哈，你没想到我有这招吧。”钟然看着安全一脸自得，实在是无奈，脸也是绷不住了，不免笑了起来，“是啊，我都没有想到。”傻瓜，把自己卖了还傻乐。
这是什么情况？所有人都停下了训练，一脸茫然地看着。那个女生蹦到教练身边，还几乎是吊在教练的身上？教练还笑了？今天教练吃错药了？
“Oh my God！”林昊大概知道自己说错什么话了，教练我不是故意觊觎您老人家的女朋友的，就放过啊。泪流满面啊。
安全跟在钟然的后面，一步一步高兴地走着。“你们在干嘛？不训练？还想跑圈？”钟然冷着脸。安全从钟然背后探出头，看见了自己班上的学生，很是新鲜。她伸出手，朝着林昊摆摆手，小声地喊，“Hello，林昊。”大家看着一颗小脑袋从教练的背后探出来，还有一只嫩白的小手摇了摇，声音也是软软糯糯的。所有人的视线都朝着钟然的后面，林昊更是红着脸挠挠了头，略显羞涩，“老师好。”钟然反手把背后那颗头塞了回去，“集合！30圈！”“啊，”所有人瞬间愁眉苦脸，“教练！”“30圈不够？”钟然蓦然抬头。所有人放下球开始跑圈，“你看到没有，教练眼神和刀一样。”“今天都60圈了。要死了。”“不过林昊，那个老师真的挺可爱的。”“那是……”“钟教练，好威风啊。”安全一脸戏谑。钟然伸手把她的帽子罩到头上微微用力下按。“啊……”安全眼前一黑，跺着脚不停去撩钟然的手。钟然看着瞎蹦哒的安全，心情很好，真是笨蛋安全。
安全抓着钟然的手，在黑暗里勾起了嘴角。钟然，真好啊，我们还能这样开玩笑。
八
钟然是那现在都没给我答案吧，安全双手托腮两条小眉毛充满思考性地动着。但是但是，最近自己和钟然的关系是充满了粉红色吧，安全带着些肯定和羞涩，这样想着。下午一定要去问清楚，嗯！
安全一边走一边打着腹稿，远远看见钟然和一个女人站在走廊上。安全小心翼翼地靠近，然后躲在楼梯间。两个人都背对着安全，声音太轻，安全并不能听清。可越是这样，安全的心里越是痒痒，像是有小猫的爪子在挠。所以等那个女人走了，安全马上跟上钟然，“钟然，刚才那个人是谁啊？”钟然回头才发现安全。钟然看着安全，脸色并不明朗。过了很久，他也只是说了句“有些事情，你不需要知道”。钟然扶额眉头微皱转身走了。安全有些愕然，钟然多久没有这样和自己说过话了。“安老师。”“哦，林昊啊。”安全捋了捋头发。“安老师，你来找教练啊。”“哦。”安全有些心不在焉。“把你现在可别去。他现在肯定心情不好。”“你怎么知道？”“每次刚才那个美女来过，他就这样。”“那个人经常来吗？”“嗯。据说是教练的前女友。也是这个学校毕业的呐……”“前女友！”安全惊诧出声“安老师？”林昊被安全突然的高音吓到。“噢噢，没事。老师还有事，先走了。”安全面色凝重地转身走了。
刚才背对着，没看清楚。原来又是你啊。那个可以影响钟然心情的人啊。安全觉得这就是宿命吧。钟然的态度简直和两年前一模一样，安全有些堂皇地哭笑。然而更堂皇的还在后面。比如，现在。
安全整个人窝在咖啡馆软软的椅子里，懒洋洋的。这就是安全的防御状态，极致的放松。安全抬眼看向坐在自己对面这个面容精致仪容得体的女人，见过一次不过印象深刻，就在刚刚。安全微微扯了下嘴角，这是什么狗血剧情。“你好。我……”“抱歉，我不好。”安全像是浑身是刺的刺猬。不过，对面的女人却笑了，“还真是可爱啊。”安全皱了皱眉。“我是许清怡。钟然的朋友。”“朋友？好朋友还是普通朋友，或者是前女友？”安全笑了。“是前女友，不过这个前，我想不久就可以去掉。”“哦？”挑了挑眉。“钟然那么多年依然单身，我想这是最好的证明了吧。”“不过既然走了，干嘛还要回来。”安全不解。“那你呢？走了何必回来？”安全抬眼认真地看着她。许清怡拎起包，居高临下地看着安全，逆着光的脸上笑容更盛，“不必惊讶。钟然可从没对我说过‘有些事你不用知道’。”安全看着她的笑容，握紧了拳头，真是想打人啊。说了那么多话，安全觉得这句话说得最好了。钟然，你貌似欠我个说法。安全抿了口咖啡，这东西果然很苦。
不过，当安全去找钟然，却被告知钟然带队去外省比赛的时候，安全却是冷静下来了。
钟然，你到底是把我当成你的什么人。有些事情我不需要知道，所以现在连你去了哪里，我都要从别人那里得知了吗？钟然，我原来以为的感受到的，好像都不是真的。钟然，我们真的要好好谈谈了。
钟然躺在床上回想着，他和清怡确实有过挺美好的一段过去，但过去了。也因为这样，他面对安全的问题，不愿多说。一是不想安全多想，二这也是清怡的隐私。
不过钟然没想到的是，在22公里之外，两个人早已见过面了。
九
比赛结束了，带着不错的战绩，回来了。
安全站在球场上，这是他们初见的地方，在这里结束，再好不过了吧。
钟然走近，有些迟疑，“安全？”安全看着钟然，勾起了嘴角。安全觉得这是她在钟然面前笑得最端庄的时候吧。钟然却不是这样觉得的。他不喜欢安全这样的笑容，美丽却疏离。“钟然，那个人是谁？”钟然看着安全目光沉沉。安全直直望着钟然，像要看进他的眼里。不过，只是沉默。这不是意料之中的嘛，安全歪了歪头。“或者换个问题。”安全走近一步，“你的答案呢？”钟然看着这样冷静的安全，感觉很不好，也许有什么他忽略了的却重要的。“也许，那两年的不闻不问就是你早给了我的答案。也是，整整两年，我该看清了的是吧。怎样，我回来是不是很可笑。”安全自嘲地笑着。从安全提起那两年，钟然的脸色就变了。听到最后一句，他的脸色沉得就像着阴沉的天气。“安全，我和你是谁更狠心。你说走就走，一走还是两年。是我不闻不问，还是你根本不想让我知道。我以为你回来，是你想明白了。原来不是。安全你自己好好想想。”钟然看了安全一眼转身就走。
安全不愿意再拖下去，“钟然，给我一个答案我就走。我不会再这样纠缠你了。”“走？又走？”钟然回过头，“安全，你到底有没有心？”钟然看着安全，眼神凶狠。安全看着这样的钟然，哭了起来。“是你说‘有些事情我不用知道’；是你丢下我一个人，去哪也不说；还有，那个，呜，……”钟然看着哭花了脸的安全，上前抱住她，“安全，有些事情你不需要知道。但你一定要知道的是，我不会再让你离开的。”钟然有些嘶哑的声音突然传进安全的耳中，安全一下停住了哭声，想要抬头。钟然把她按在怀里，用力地。“我的答案，一直都是‘我也讲真’。”钟然低沉的声音撞击着安全的耳膜，然后在她的脑海里炸成一片烟花。安全挣扎出钟然的怀抱，“你，呃，你讲真？”安全抽噎着问。“我讲真。”安全听到这三个字，再也忍不住地扑进钟然怀里。钟然抱着她，轻轻地拍着安全的背，然后无比温柔地在她发顶落下一个吻。
“嗝，钟然，嗝，打嗝，嗝，停，停不下来，嗝，怎么办啊，嗝……”安全一脸委屈地抬头看着钟然。钟然宠溺笑了，把安全的脑袋按回怀里，我的傻安全啊。
十
安全坐在钟然边上，看了眼两个人相握的手，“嘿嘿”地笑了。钟然瞥了眼傻乐的安全，摸了摸她的脑袋。“不过，钟然你为什么那么久都不找女朋友啊？许清怡说你在等她。”安全撅着嘴，眼神里满是委屈。“我是在等一个人。”钟然感到安全狠狠掐了一下自己。钟然把安全搂进怀里，“我一直在等一个狠心的小傻瓜。叫安全，你要是见到了她，让她赶紧回家。”安全笑了，伸手抱紧钟然。“但是，她以为你在等她。”安全从钟然怀里冒头。“那要我去解释清楚？”钟然低头问。“那不用了。你都已经是我的了。她已经够伤心了。你是我的就够了。”安全笑着把自己窝进钟然怀里。
看着篮球场上打球的学生，安全戳了戳钟然，“钟然，你知道吗，我以前看你扣篮超级帅的。”钟然笑了笑，“嗯，我知道。”安全看着钟然的笑，“瞧你美的。我那个时候就想啊，有一天我也要扣篮。然后我就想了一个方法。你知道是什么吗？”“嗯，是什么？”安全从钟然的怀里出来，目光灼灼地看着钟然，“钟然，你抱着我扣篮吧。”“啊？”钟然有些愕然。“钟然～求你了，嗯～”安全抱着钟然的手臂微微遥着。钟然实在是无法拒绝安全的眼神，“下不为例。”“钟然，你最好了。快走快走。”安全兴奋地拉着钟然。
安全抱着球一脸期待地看着钟然，“钟然钟然，快点快点。”钟然黑着脸走过去，一把把安全抱起，然后掂量几下，“这么重？”“钟然！”安全红着脸吼。钟然笑笑，把安全举高。“哇，钟然，好高啊。原来你们高的人看世界是这样的啊。”安全新鲜地四处张望。钟然看着周围慢慢聚集的视线，有些不好意思，“快一点。”安全看着钟然微红的脸，笑得更欢了，“噢噢。钟然，我要扣篮了！”安全把球投进一把抓住了球框，“钟然，我抓到了。你放手，我要在上面晃一下。”钟然看着抓在球框上的安全，“你确定？”“嗯嗯。你放一下嘛。”安全一脸兴奋。“那我放了。”钟然慢慢把手松开，安全小心翼翼地在上面晃动。等安全晃够了，想要下来了，看向地面，瞬间觉得地面离自己好远好远。“钟然，我要下来了。”安全只好求助钟然。钟然抱胸站在一旁，“你跳下来就可以了。”安全再次鼓起勇气看了一眼，更是害怕，“钟然，我不敢。太高了。”“没事。只是看着高，跳下来没事的。”安全在上面挂了不少时间，感觉自己的手有些松动，不禁急红了眼。“钟然，你快点过来啊。我挂不住了。我害怕。”听到安全声音都带着哭腔，钟然立马走了过去，“好了，别怕。慢慢松手下来。”“那，那你要接住我啊！”安全还是有些怕。钟然看着安全，眼神柔情而坚定，“我在这呐。”“那我跳了。”安全看了眼钟然，害怕却充满信任。安全闭上眼，松开了手。安全感受到自己的身体在下沉，然后落入了一个充满阳光味道的怀抱。安全睁开眼，光影柔和了钟然的棱角分明的脸。是这个人啊，从初见到现在，一直都是这个人啊。安全有些痴迷地笑了，“钟然，我可喜欢你了。”许是阳光醉人，安全的声音也是迷离的。钟然有些不自然地别开脸，“嗯，我知道。”“啊，就这样啊？”看着安全瞪着自己，一脸不满还有眼神闪烁间的期盼。钟然慢慢靠近，用头抵着安全的头，“安全，我也可喜欢你了。”安全看着钟然的眼睛，像一片海一样深邃，而现在盛满了温柔的海波。安全觉得自己快要沉溺在这片海里。钟然看着有些呆了的安全，慢慢吻上她的唇。安全，谢谢你回来了。
安全闭上眼，微微颤动的睫毛，很是美好。钟然，谢谢你还等着我。
吻像羽毛一样温柔清甜。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