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想中的婚姻》江半

9、偕老

　　“爸爸！”
　　八岁的小男孩像炮弹似的冲向井间，井间一把抱起他，往天空抛了两下，引来孩子欢快的笑声。
　　“我也要，我也要！”五岁的小女孩抱着父亲的大腿。
　　“好，马上就来。”
　　井间把男孩放下，揉了揉他的脑袋，把小女孩抱起来抛了好几下，又转了两圈，猛亲了好几口才放下来。
　　“让你们爸爸去洗澡再来。”杨陵等他们闹够了才生气的开口。
　　“小孩子嘛。”井间笑着不以为意。尽管杨陵很嫌弃他没换洗就抱孩子，但其实没有真正阻止过他们。
　　两个小孩吐了吐舌头，井间把马背上的东西卸下来后男孩牵过马绳走向不远处的棚子，女孩跟在边上。
　　“小心点，看着你妹妹。”杨陵在他们身后喊道。
　　“知道了。”男孩挥挥手。
　　井间把帐篷睡袋摊开晾晒，杨陵收捡其他东西，很快就处理完。
　　“饿不饿？”杨陵问，“厨房有馒头。”
　　“还行。我先洗澡。”井间说着探身亲了杨陵一下，转身进了一楼卫生间。
　　现在他已经很习惯亲吻杨陵，都是孩子调教出来的。他们的儿子会说话以后，每次双亲亲他，他总会在自己亲回去后要求双亲彼此亲一下。
　　他们结婚八年，杨陵在第一个孩子出生两年后决定再生一个，幸运的凑成了‘好’字。
　　四姑娘山的旅游比之前游客多了很多，现在井间姐夫已经把登山向导队发展成了一个中小型俱乐部，井间依然是二把手，身上的活多了不少，参与学员培训和向导管理，钱也比之前多了不少。
　　杨陵依然在家里工作。因为有了孩子的原因，生活比以前忙碌了很多。幸好井间只要在家就会帮忙分摊家务，杨陵以前恐惧的完全围着家务转的生活并没有出现。或许因为孩子的原因，她现在已经很好的融进当地生活里，有时还会跟着他们去参加活动，当然，差异仍然存在，却也不是多么让双方惊讶的事情。
　　孩子的教育主要是杨陵在做。当地的教育条件确实不如外面，杨陵这些年的主要精力都放在孩子身上，再加上每年的出门旅游，孩子们和自己的表哥表姐们小时候比也毫不逊色。他们计划等到儿子上初中时就送到成都上寄宿学校。他们这些年存的钱在成都买了一套小单身公寓，既方便孩子上学，也因为成都是出游的起始站。
　　他们每年冬天都会出去旅游。有的时候带着孩子一起，有的时候把孩子留在外公外婆家两人自己去——最多就一个月。
　　他们是四姑娘山最令人羡慕的夫妻之一，很多客栈把他们的事情说得很浪漫当成卖点在游客间流传，一双出生且从小生活在藏区的儿女也备受当地人艳羡。他们的房子也被很多人当成建房的参考，不少人盖房子前都会带包工头到他们家看一圈。大约是这些原因，这里的年轻夫妻们也兴起了外出旅游，冬季不少人带着孩子往外走。
　　李庆文在三年后又来了一次，带着他的未婚妻。那个时候，他才把话说开。
　　“其实我一直以为我们会结婚。”
　　杨陵只觉得李庆文脑袋有病。
　　李庆文也自觉好笑：“我们认识的时候我还没想要定下来，但是我心里的妻子就是你这样的，安静，知性，独立。我觉得你肯定也不会这么早结婚，本来打算几年后再追求你。”
　　杨陵想了下，如果李庆文打算定下来且她也有结婚意向的话，李庆文的条件和沉稳下来的性格应该都符合她的要求，那他们还真的很有可能结婚的。
　　“我当时喜欢过你的，不过我看得出来你只是觉得我可能合适，所以我想等到想结婚时再认真的追求你会更好些。”李庆文道。
　　杨陵也笑了，“如果我们真的结婚了，那一定是我将就了。”
　　李庆文失笑。
　　因为这次是李庆文特意单独找杨陵谈的话，等到晚上夫妻夜话的时候，杨陵便把这事给井间说了。
　　井间沉默了半天，杨陵正有点急的时候，听井间问：“你为什么会和我结婚。”
　　这是从杨陵‘求婚’那天就藏在他心里的问题，他一直都没有勇气问，随着成婚多年，他更不敢问。他们从来没有对彼此说过爱。井间不说是因为他的教育和出身让他无法用语言表述这个文雅的专门给那些用头脑生活的人用的词，他只知道自己很喜欢很喜欢杨陵，他没法想象如果没了她自己会怎么样，他用尽全力对杨陵好让她知道自己在乎。但是他知道像杨陵这样的人，会说爱，会在乎那个叫‘爱情’的东西。‘没有爱情的婚姻是不幸的’。这是一位游客说的。他虽然不完全认同，毕竟身边祖辈的婚姻没有多少夫妻像电视电影里的那样讲究‘爱情’这种东西，但杨陵和他们不同。
　　杨陵也沉默了。随着那沉默，井间觉得愈来愈冷。
　　杨陵翻身压住井间，在卧室暖黄色的灯光下，她的双眼闪着漂亮的光芒。
　　她耳朵贴着他的胸口，听着他的心跳，“因为你很真诚，我觉得你肯定不会让我过得不顺心。”
　　“那你，你，你喜欢我吗？”最终井间还是觉得说不出那个字。
　　杨陵慢慢的微笑起来，听着耳朵里有力的心跳声，慢慢的，自言自语般的，“我想，我爱你。”
　　井间猛的抱住杨陵，紧得杨陵觉得有点疼，但她只是慢慢的说：“这就是我想要的细水长流的生活，你给了我比梦想中更为美好的婚姻，没有其他人能像你这样，井间，我，怎么会不爱你呢。对不起，井间，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