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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走与不走的尴尬 ...

  •   第八章
      日头方上了几分,晨风还沁着些许寒凉,而云都的城门早已洞开,守城的侍卫手执红缨枪,神色皆凝重,严阵以待。
      今日是任王凯旋之日,而云天烨则端坐在城门下,他穿着明黄的五爪金龙袍,目视远方,不言不语,不怒自威,群臣皆屏气敛声的候在一旁。
      “君相,几日前听闻你去了醉心楼,不知哪里的姑娘可好?”云天烨冷不丁发问,群臣面面相觑,满脸狐疑。云都的臣子逛花楼是件常事,何以突然提起?
      君允皱了皱眉,作揖道:“回皇上,醉心楼的花魁白雨心倒是个倾城绝色。”
      “如此,朕记得皇叔当年也是极爱逛花楼的,既然白雨心有如此盛姿,不可不赏啊。”说着招手唤来路总管,“路总管,这件事就交由你了。”
      路公公点头退下,君允也退至一侧,一时间寂静下来,各怀心事。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时间,有节奏的踢踏声由远及近,有侍卫来报,任王携十万兵马入城了。云天烨点了点头手一挥,战鼓陡然擂起,有歌声嘹亮,肃穆又悲壮,迎接着归来的军队。
      十万军队鱼贯而入,黑压压的结成方阵,他们昂首挺胸沉默的注视前方,皆散发着肃杀的气势,但目光里都是见惯生死的淡然。
      云天烨挥手停下来战鼓,一时间,天地寂寥,人间肃穆。
      而此时万人阵前唯有一人,马蹄缓缓,云任寒一身玄衣甲胄,腰间悬着一柄宝剑,他抬头看向城楼上明黄的身影,目光幽幽。
      云天烨亦看向他,缓步下了城楼,君允紧了一步跟上云天烨。
      “皇叔一路风尘辛苦了。朕今夜在宫中设宴为皇叔接风。军旅八年,皇叔立下赫赫战功,此番定要好好嘉奖!”
      云任寒看了一眼君允和云天烨,一笑,未多说,仅谢恩一拜。
      而段轻轻此刻盘坐在不远处城楼望台之上,寒风凛冽的撕扯着她,天高地阔,万物尽收眼底。
      这便是君臣相敬的场面吗?段轻轻暗暗想着,抿了口花雕,入喉辛辣,咳得她满脸通红。便心有戚戚的放在一边。阮小七还说迎风点万军,杯酒听阵曲是一件多么风雅的事呢,于是出门时她才顺手拿了壶酒。
      又过了会儿,段轻轻打了个寒颤拢了拢衣襟,轻叹道:“这四周都没了旁的人,果真是冷得很啊。”说罢起身拍了拍尘便随风而去,宛如一缕青烟消失无踪。
      一抹身影旋身而上,端坐于望台之上,白衣若雪,随风而动,他不经意间看见那酒壶,便拿起抿了一口,轻笑道:“此刻迎风而坐,弥望天地万物,心境可曾一般呢?”
      段轻轻离开望台后便回到了任王府,刚一进门,便看见阮小七抱着双臂不满的盯着她,段轻轻心中暗道不妙,可此刻显然不能当做没看见。
      “万人入阵,可是壮观?”阮小七问道,语气中却泛着酸气。
      “壮观…不壮观我如何得知?我可没有去看。”段轻轻脸不红心不跳的扯谎。
      “没有?”阮小七怀疑的上上下下打量段轻轻,问道:“那我的花雕呢?”
      “什么花雕?”段轻轻故作疑惑的看了一眼阮小七,脸一沉,“合着是酒丢了才质问我的?”
      阮小七瞪着桃花眼一时语塞,段轻轻斜睨了他一眼,便头也不回快步走了进去,拍着胸口暗道好险好险。
      “你这是做什么?”阮小七发怔了会才反应过来追上去,于是就看到了段轻轻在收拾东西。
      “收拾东西啊。”段轻轻应道,身上已经换了套男装,其实也没什么可以收拾的,只有来时那么一套衣服。
      “你…要去哪里?不,你还能去哪里呢?”阮小七不解的看着她。
      “无论是哪里,但眼下似乎也不应该留下来吧。”
      “嗯?”
      “你忘了我是因着什么而进了任王府的了吗?那帕子显然也引起了任王的注意,不然君韵姐姐也不会特意问我。虽然接近任王是找我爹的途径,可你又怎么断定任王会帮我呢?”段轻轻看着阮小七目光炯炯,字字清晰的分析着。
      两人对视着,良久,阮小七才挑了下挑花眼,勾起嘴角,缓缓露出魅惑的笑容,“轻轻啊,那你可要带着我哦。”
      段轻轻无奈扶额,阮小七就是一个黏糊糊的糖不甩……
      接着两人收拾好东西刚想去找英大叔他们道别,谁知一出门便撞见了云任寒,他提着一把剑,穿玄衣甲胄,凌厉的眉眼看过来,觑见段轻轻的包袱,冷冷问道:“你要走?”
      “我…我…”不知为何,段轻轻看见他就害怕,一下就气短了,许久就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想找阮小七解围,余光却看见阮小七已经失神了,她怎么忘了呢,云任寒于这厮来说可是神祗一般的存在啊。
      “任寒哥哥…”恰此时君韵进来了,笑着挽住云任寒,正好看见段轻轻,“诶?轻轻,你这是要去哪儿?”
      君韵进来恰好打破了僵硬的气氛,段轻轻回过神笑道:“任王,君姐姐,在府上已经打扰多时,而且我还有要事,实在是不好再多做逗留。”
      君韵拉住段轻轻的手,担忧道:“轻轻你这伤也才好几天,这么急着走我也放心不下啊。养段日子再走也不迟啊。”
      段轻轻心一柔,温声道:“君姐姐,我已经好了,真的很谢谢你的照顾,若有来日,必定会好好报答你的。”说着,扯了扯阮小七。
      “君姑娘,我们是有事要去做,才急着走,不然就多住会了。”阮小七乐呵呵的笑道。
      段轻轻直点头,心中暗赞阮小七终于没扯后腿了。
      君韵犹疑看着云任寒,云任寒才开口道:“不许走。”
      段轻轻一脸惊呆,见他要走才回过神来,连忙拉住他说道:“不是,凭什么你说不许就不许!”
      “因为这里是任王府。”说着,皱着眉头看了一眼扯着他衣袖的手。
      听到这句话,段轻轻一下就想起了小木槌的事,便气愤道:“你这样跟那些欺压百姓的贪官有什么区别?凭着你的身份便想肆意妄为了吗?你知不知道多少人会因此而受害!”
      话音刚落,段轻轻立马就回过神来,她这是胡乱把气撒在了任王身上了。段轻轻知道说错话了,可就是涨红了脸倔着不低头。而此时云任寒用略带玩味目光看着她,阮小七和君韵早已惊呆,一时间陷入了诡异的安静之中。
      良久,云任寒带着几分笑意望向段轻轻,段轻轻见他笑心里就直发毛,云任寒轻笑道:“如此,那我们便算算,你在任王府吃我的住我的用我的,难道你这刁民就可以随意压榨官员?”
      段轻轻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云任寒,哪个家伙说他英明神武轻名薄利的?这分明是无赖,可事实便是如此,段轻轻自知理亏,也只能看着云任寒转身离去了。
      “轻轻,你莫要生气,任寒哥哥说笑的,你且安心住下吧。”君韵安慰道。说罢便去找云任寒了。
      “既来之,则安之,轻轻啊,这下你可逃不了咯。”阮小七抛下包袱,坐下惬意的喝起了茶。
      段轻轻瞥了他一眼,走过时用脚勾了一下椅子,阮小七尖叫了一声便摔在了地上。段轻轻顿时心情颇好的离开了,身后阮小七哀嚎道:“段轻轻,我要与你割席断交!”
      夏有薰风,夜难成眠,段轻轻轻手轻脚的溜了出来,微有凉风,稍稍驱散了暑热。段轻轻渐渐放缓了脚步,思忖起近来所发生的事,心里越想便越如一团乱麻,不知该从何处抓起。想到最后索性也就丢下了。
      待她回过神来,竟然走到了主屋的后院,还能看见屋内烛火惺忪,那么晚还没睡?转念一想,干她何事呢。
      然而,正要转身离去之际,一抹黑影飞速掠过,好快!段轻轻双眸一凝,飞身便追了出去。黑衣人也察觉到段轻轻跟了上来,回身手呈爪型袭来,段轻轻一愣,仓促间只能连忙变换了身形躲开了,可她分明看到了他手臂露出的那半个熟悉的图案。
      那黑衣人略有惊讶的看向她,目光一凛,段轻轻也心下暗惊,从未有人能追得上她的惊烟,还有那手臂的图案,此人到底是谁?然而未来得及再细想,那黑衣人又作攻势缠身而来,段轻轻不敌,堪堪躲过,但黑衣人又不依不饶的追了上来,似乎是起了杀意,她只好大声呼救。
      然而这一切都只发生在须臾之间……
      呼救声刚落,云任寒便应声而来,段轻轻极力缠住黑衣人,而那黑衣人见云任寒出现,一晃神竟被段轻轻扯下了面纱,段轻轻也是一愣,黑衣人趁机发力震开了段轻轻,脱身而去。
      云任寒堪堪接住了落下的段轻轻,只看了一眼那黑衣人离去的方向,便转身问道:“如何?”
      段轻轻见他略带玩味的打量着自己,一时语塞,只将手中的面纱递了出去。云任寒接过,点了点头,笑道:“你轻功很好,怎么没抓住他呢?还记得他长什么样吗?”
      这……段轻轻不知该如何回答,只好点了点头。
      “记得就好。没事,下次再给你机会抓住他。”说着,拍了拍她的肩膀便背着手走了。
      夜风吹过,留下一脸茫然的段轻轻站在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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