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水长流》雨含

2、 第一章 21世纪的

　　“小姐，小姐，您快醒醒啊……不要吓奴婢了，呜~~~~~~。”
　　“大夫，您帮帮忙，救救我们家初儿吧。”
　　“老夫实在无能为力啊。”
　　“初儿，你快醒醒啊。”
　　讨厌，讨厌死了，睡个觉也不清闲，是谁把电视机开这么大声啊，烦死啦！我翻了个身，可是那些魔音仍在继续折磨我的耳朵。
　　我迷迷糊糊得睁开眼睛，却看到一群我不认识的人。
　　旁边一个丫环模样的人看见我醒了，惊喜的叫道，“老爷，夫人，小姐醒了！”
　　一对中年男女抱着我就哭，“初儿，你可算是醒了，吓死为娘了。”
　　我茫然的看着这一切，等一下，有点乱，有点乱，让我想想哦……我准备和亦璇一起上学，踩到香蕉皮，然后，然后，我就到这里了。
　　莫非，我穿越了？
　　不会吧？平时买一堆彩票，连瓶酱油都不中的我，今天居然穿越了，开什么国际玩笑啊？
　　我费力的咽下口水，试探性的叫了一声，“阿玛，额娘。”
　　那俩人抬起头，那个男，不，应该是我爹说：“初儿，对不起，阿玛不该逼你。”
　　我的额娘说：“初儿，你阿玛也是被逼无奈啊……。”
　　为了不让他们发现我的异常，我低下头来，“阿玛，额娘，初儿想静一会儿。”
　　阿玛似乎还想说什么，却被额娘制止了，额娘看了阿玛一眼，说：“初儿大病初愈，让她好好休息吧。紫灵，好好照顾小姐。”
　　旁边的丫环恭敬地说，“是。”
　　阿玛看了我一眼，叹了口气，终究什么也没说，跟着额娘走出去了。
　　房内只剩下我和紫灵了。
　　我一把抓住紫灵，“紫灵，现在是什么朝代？”
　　紫灵的小嘴微张，一双大眼睛瞪得比牛铃还大，眼看着快要哭了，“小姐，您是怎么了？我去叫老爷和夫人！”
　　我死抓住她不放，感情儿她以为小姐我得了精神病了，“那个，紫灵，我只是忘了一些东西而已。你提醒我一下，说不定我就想起来了。再说，我也不想让阿玛和额娘替我担心呀。”
　　紫灵哽咽了一声，“小姐……”。
　　“紫灵？”我叫了一声。
　　紫灵抬起头，“小姐，现在是康熙四十年。”
　　果然，果然是清朝，刚刚看阿妈的长辫子时就已经猜到了。既来之，则安之。走一步看一步吧。
　　从紫灵断断续续的话语中，我渐渐了解自己的身世。
　　这个身体的主人名叫完颜珞初，今年十二岁。阿玛是一个五品的小文官，朝中无权无势，家中只算宽裕，我的额娘是原配夫人，生了一个儿子，早些年夭折了，只剩下我，家中还有一个二娘，生了一个儿子和一个女儿，男孩十岁，女孩十四岁。珞初是一个很文静的女孩，闲时喜欢弹琴画画，有时也看一些诗经宋词，绣绣女红，不长和人来往。而紫灵今年十五岁了，从十一岁开始便侍奉珞初，，已经四年了。
　　今年是三年一度的秀女大选，而原来的珞初因为不想进宫，经以死相逼，投入湖中。被救上来后，本来身子骨就弱，求生意志又薄弱，一直昏迷了三天三夜。
　　了解到这一切，我有些叹惋，这个珞初还真是傻呢。
　　不过，弹琴画画？诗经宋词？女红？对我来说难度是不是大了点啊？虽然说在现代我还学过几天素描，但我发誓绝对是被老爸老妈逼得，至于弹琴嘛，我倒是会些，因为我天生就对音乐敏感，钢琴、古筝、箫、笛、琵琶，这些都难不倒我。诗经宋词嘛，装一装也许可以蒙混过关。女红倒是个事，我连穿针都不会啊！
　　“小姐，其实……，”紫灵看着我欲言又止。
　　我这才回过神，“怎么了？”
　　“其实老爷和夫人也为难得很，您如果不去选秀，上边怪下来，谁也担当不起呀！小姐还是不要任性了，听老爷和夫人的话，进宫吧。”紫灵似乎鼓了很大的勇气。
　　我躺在床上，沉思起来。
　　皇宫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三米多高的围墙，可以阻断一个女子对自由的向往，枯乏的深宫生活，尔虞我诈的后宫，可以消磨一个女子美好的青春，甚至一个不小心连命都可能搭上。后宫佳丽三千，多少人连天子的面也没有见到，就孤独终老。况且，皇帝今年已经四十几岁了，都可以做我的父亲。说实话，我不想去。
　　可是我有选择吗？我不能因为我的不愿意，断送了完颜一家的性命。所以，我必须去，就算是刀山火海，我也得毫不犹豫。
　　“我有权利选择吗？”已在床边，我苦笑一声。
　　“小姐……，”似乎没预料到时这样的回答，紫灵有些犹豫的开口叫我。
　　“我会去的。”我闭上眼睛。
　　我既然重生在这里，就要承担起自己的责任，这才是我。

　　晚上，阿玛和额娘来看我。
　　“初儿，你觉得怎么样？”额娘将我搂在怀里。
　　我眼圈一红，“没事，好多了。”想起在现代的家，老妈在我有心事时也是这样搂着我，温声细语的和我说话。
　　“那就好，那就好，”阿玛满腹心事的样子，仿佛一下子苍老了许多。
　　额娘轻轻叹了一口气。
　　我冲阿玛和额娘灿烂一笑，“阿玛，额娘，你们放心，初儿已经想通了，不会再任性了。我会进宫参加选秀的。”
　　阿玛和额娘都是一愣，随后阿玛惊喜地问，“初儿，你真的想好了？”
　　我微笑着点了点头。
　　额娘轻轻抚了扶我的头，“好孩子，委屈你了。”
　　我闭上眼睛，“额娘，什么时候大选？”
　　额娘柔和的说，“两个月后。”
　　我点了点头，两个月可以了，起码，我还有两个月的自由。
　　阿玛和额娘离开了，紫灵出去送他们，我静静坐在床上，月光透过窗纱，洒落了满地，
　　我的心中却一片苦涩。

　　我在床上呆了三天，每天阿玛和额娘都来看我，二娘也来过，她是一个很好的人，很美，脸上一直是平和的笑容。
　　我的姐姐，完颜若泠，也来过看我，不过我那时正在睡觉，未曾见到。
　　三天总算是过去了，我在床上躺着，就差没长蘑菇了。
　　我蹦跳着下床，准备呼吸一下新鲜的空气。紫灵端着一盆清水笑吟吟的走了过来，“小姐，请洗漱。”
　　我几乎是被她拉着洗脸，换衣服，最后被按在梳妆镜前。
　　我一抬眼，看到了镜中的人，虽然看的并不是很清楚，但还可以看到精致的得瓜子脸，皮肤吹弹可破，白皙光滑，柳眉如黛，长长的睫毛微微上翘，如秋水一般流荧光转的美眸，漆黑的如同黑水晶般纯正，若夜幕中最美最亮的星辰，不论是正面，侧面去看都美的无懈可击，小巧的鼻子，粉润的樱桃小口，整张脸绝美得让我惊叹。及腰的长发如黑绸般披散下来，一颦一笑，灵动却不媚俗，高雅却不自负，眼波拂过镜中那个一脸惊讶的绝世美人，痴了，醉了……
　　只不过年纪尚小，稚气未脱，若再大些，恐怕会更美。
　　我看着镜中的女子，久久挥不过神。
　　紫灵捂着嘴一笑，“小姐很美。”
　　我收回眼神，微叹了一口气，“没有能怎样？在皇宫中最不值钱的就是美人。”
　　何况，红颜祸水，这张美丽的脸会给我带来多少麻烦。我不想学妲己，更不想做貂蝉。再美的脸，也要被高墙楼阁挡住。
　　紫灵不太懂我的意思，仍笑着说，“大小姐和小姐都是不可多见的美人儿呢！”
　　听她这么一说，我倒想见一见我这同父异母的姐姐，她，一定很美。
　　我打开梳妆盒，盒中的首饰并不多，但是做工精致，大方质朴。我微微一笑，这珞初的品味倒不差。
　　紫灵在后面为我梳着长发，说：“小姐不喜欢华美的首饰，简单就好。”
　　紫灵将我的部分长发用一根白润如脂的玉簪绾在一起，将其余的垂下，用木梳轻轻梳齐。我托着腮等着紫灵给拿衣服。
　　一转头，看见紫灵站在我的身后，手中拿着一件明红色的衣服。
　　红色？
　　我打了一个寒颤，扯出一个笑容，“紫灵，我不喜欢穿红色唉。”
　　“奴婢知道。”紫灵一本正经得说。
　　我讨好的冲她笑，“那紫灵，你帮我换一件吧。”
　　紫灵坚决地摇了摇头，“小姐，这是夫人吩咐的，说您大病初愈，要穿一套喜气点的衣服，”
　　我一下子软在那儿，别人倒好说，额娘的话我还是要听的。无奈的挥挥手，紫灵笑得一脸灿烂。
　　穿着一身明红，拖着紫灵出了门。

　　“姐姐！姐姐！”我站在姐姐的院中叫道。
　　一个蓝色的身影慢慢向我走来，近了才看清楚。
　　我呆呆得看着眼前的人，精致的面容，乌黑的长发衬出雪一般的肌肤，黑眸中平静淡定，不施粉黛却美的脱俗，淡蓝色的衣服使他如仙般缥缈。
　　“妹妹有事？”若泠浅浅的笑着，言语中是疏远。
　　“没什么事，就是想来看看姐姐。”我有些吃惊的回答，珞初与若泠的感情不好吗？
　　“那多谢妹妹了，对了，妹妹的身子可好些？”若泠仍是淡淡的笑容。
　　“托姐姐的福，已经好多了，上次姐姐去看我，还没有谢谢姐姐呢。”我冲她甜甜的一笑。
　　“妹妹说远了。”若泠平静得说。
　　“那妹妹改日再来，”我看他没有什么亲近的意思，就离开了。人际关系还是要搞好，小恩小惠总是可以的。
　　“姐姐就不送了。”

　　我回到屋前，现在是三月，院中的花都开了，争妍斗芳。
　　起码，我还有两个月嘛，不好好玩玩，怎么对得起自己。
　　“紫灵，去找两套男装来。”我贼笑着说。
　　紫灵瞪大眼睛，“小姐，你该不会是想……？”
　　“没错，所以快去吧。”我满意的点点头。不错不错，孺子可教也。
　　“……像送给老爷和小少爷？”
　　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呛到，谁刚才说她孺子可教也？
　　“笨蛋，我们穿啊！”我毫不客气的敲着她的脑袋。
　　吃痛的捂着脑袋，紫灵慌忙摇着头，“不行呀小姐，万一被老爷和夫人知道，我们就惨了。”
　　“怎么会？你不说我不说，谁会知道啊？”
　　紫灵有些犹豫，“可是……”。
　　我轻摇着她的衣袖，“紫灵，紫紫，灵姐姐……你总不能忍心看我无聊到发霉吧？我快在这儿闷死了。”
　　紫灵看了看我，眼神有些摇动。
　　“再说了，我就快参选了，没几天可玩了，你就可怜可怜我吧。“再接再厉，我挤出几滴眼泪。
　　紫灵看着我可怜兮兮的样子，咬了咬唇。
　　我知道有戏了，摆出一副决绝的样子，“算了，大不了我自己上街！”
　　紫灵无奈的拉住我，“我的小祖宗……我答应你还不行吗？”
　　我马上笑了起来，“谢谢，紫灵你最好了！”
　　看着身旁笑得一脸明媚的小人儿，紫灵也忍不住发自内心的微笑。这一次大病，让以前柔弱安静的小姐改变不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