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怀旧之旭日晨星》doli

33、回家

　　九月中旬，完成了专辑录制的晨星提前回到了F市，父亲却留在了香港，他还有其它工作，特别是为晨星开个唱的想法让他辗转在台湾香港之间准备筹划。

　　晨星却迫不及待的想回家了，从没有一刻这么想快点见到董旭豪。一下飞机她就让娟姐把车开到了市立一初的门口，本来她是想直接进入学校的，但她没有校徽，也没带相关证件，被门卫拦住了。校园大门就像一座森严的堡垒把社会与象牙塔隔绝开来，好像两个世界。晨星打量着校门好似有一瞬的恍惚，自己是否存真实存在于这个世界，到底是前世还是今生。她只想做回那个单纯的小孩，而不是前世那个在艺界落魄的沈晨星。

　　终于等到放学了，学生如开闸的洪流一般从大门内涌出。晨星举目四顾直到脖子发酸，都未找到那个日思夜想的身影。算了，回去吧，看来在校门口等人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正当她灰心丧气准备转身时，突然发现董旭豪斜跨着书包，手插在裤兜里，正在前方不远处微笑地看着她。

　　晨星疾跑几步一下扑到他的怀里，抱住了他，“我好想你！”

　　校门口传来口哨声，是周宇他们几个，本来还想过来打趣几句，被董旭豪一个眼刀秒杀了回去。他轻轻推开晨星的肩膀问道：“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没和我联系？”

　　晨星平复了一下内心的激动，只有再次见到他，世界才有真实的感觉，她抬起头微笑着回答：“下午回来的。让我好好看看你，洗洗眼睛！”她捧住男孩的脸仔细端详起来。

　　“洗什么眼睛？”董旭豪明显对晨星的举动不适应。

　　“没什么！”晨星撇撇嘴，想起了刘明那个妖孽，呸呸呸！果然还是我家的男孩可爱！她拉着董旭豪的手说：“走吧，我请你吃饭！”

　　“等等，我得回去做饭，外公还等着呢！”

　　“什么？罗奶奶没有做吗？”晨星好奇的问。

　　“外婆去医院了。舅妈最近生了小孩，身体不太好。一直在住院。”董旭豪的脸色明显黯淡了下来。

　　“哦，原来是这样。要我帮忙吗？”晨星知道旭豪的舅妈已经三十多岁了，估计是难产。

　　“你一个小姑娘帮什么忙？和我一起去买菜吧！今晚我给你做好吃的。”旭豪宠溺的捏了捏她的鼻子，不想让小女孩担心。

　　“你知道的，是钱的方面。”晨星有些尴尬的说，她知道他们家经济状况不太好。

　　“这个暂时应该还不需要，舅舅去广东那边打工了，外公的工资还负担得起家里的开销。”董旭豪握着晨星的手一边走一边说。

　　“如果有困难可以和我或者我爸爸商量，你知道的我们把你们当你一家。”晨星诚恳的说。

　　“谢谢你！”董旭豪停下来，真诚道谢道。

　　晨星不好意思的脸红了一下。“对了，我有礼物送给你！”她从随身的小挎包里翻出一个精致的盒子。打开一看是一款男士手表，晨星将真皮表腕戴在董旭豪左手上：“呵呵！很适合你！希望你珍惜以后的每分每秒。”

　　旭豪仔细观察着纤薄的表身，感兴趣的问：“这个是欧亚大陆的地图吧？这些符号表示数字吗？”

　　“是啊！的确是欧亚大陆的版图，上面是阿拉伯数字时符代表1到12，很容易认对不对？它还具有瞬间跳转时区的显示功能，能轻松地读取两个预选时区的时间，只需按下一个按钮，就能在不干扰走时的情况下瞬间从一个时区切换到另一个时区。停秒系统可以确保在设定过程中准确走时，更改时区不会影响时间，而且还通过“跟踪”日历系统实现同步日期和日夜指示。”

　　机械对男生都有不可抗拒的吸引力，董旭豪也不列外，立刻开始小心摆弄起来。研究了一会蓝色珐琅表盘的精密设计后，他随口问道：“这个应该很贵吧？”

　　“不会，在香港很多外国货都是免税的，觉得很适合你就买了。”晨星平淡的说，她当然不会告诉董东旭这是世界顶级的宝玑CLASSIQUE经典系列5717 Hora Mundi。宝玑（Breguet）品牌创立于1775年，距今已有240年的历史。从18世纪开始，宝玑品牌一直致力于为皇室成员以及各个领域的杰出人物提供作品和服务。宝玑手表深受皇族垂青，法国国王路易十六和玛利皇后都是宝玑的推崇者，英国女王维多利亚和英国首相邱吉尔等名人都是宝玑的顾客。虽然这么名贵的手表并不适合小孩子，但奈何不了晨星歪歪的欲望啊！在她心目中董旭豪可是王子级的人物！

　　在菜市场旭豪熟练的选菜称重，虽然很贵，但是他还是买了晨星最爱吃的青蟹。一路上两人有说有笑的往回走。上楼的时候，晨星才发现董旭豪的裤腿明显短了一截，脚上穿的是最廉价的球鞋，仔细一看连袖口上都有磨边的痕迹。晨星看得眼皮直跳，怎么和手腕上价值几十万的手表有那么强烈违和感啊？怎么回事？以前董旭豪穿的虽然并不名贵，也是清爽整洁啊！难道男孩家里真的遭遇了什么变故？

　　一进家门，董旭豪便围上了罗奶奶的围裙钻进了厨房，看他熟练地淘好米蒸上饭，又处理起螃蟹，还真有一种居家的温馨感觉。晨星不由又开始想入非非。就在这时罗爷爷开门进来了。

　　晨星立刻乖巧的上前打招呼道：“罗爷爷好！”

　　罗爷爷只是瞟了她一眼，轻描淡写的点了点头。绕进厨房，正好看见董旭豪手里的青蟹。顿时脸色一变大声训斥起来：“还过不过了？一只青蟹相当于我们全家一个月的生活费。没见过你这么大手大脚的孩子！”

　　“外公这是我用稿费买的，晨星今天回来了。我想给她做点好吃的。”董旭豪小声辩解道。

　　“你一个小孩子能挣什么钱？就知道吃！半大小子吃穷老子，怎么不去吃你老子的。”罗爷爷怒气冲冲地转身砰的一声摔上房门。

　　晨星诧异的瞪大了眼睛。罗爷爷脾气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坏了？她赶紧跑到厨房，看到董旭豪脸色煞白的继续着手中的工作。晨星有些手足无措，她轻轻拉了拉董旭豪的衣角，男孩回过头来露出一丝苦笑，安慰道：“别担心！外公只是因为最近家里事多，心情不好而已。”

　　晨星不知如何是好，可见董旭豪所受的委屈绝不仅限于此。她轻声问：“小豪，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能和我说说吗？”

　　董旭豪沉默半晌，终于开口道：“真没事，晚上再说吧！你先去休息一会。”说完便将菜盛起，交给晨星“再烧一个汤就可以开饭了。”

　　将饭菜端上桌，董旭豪又去敲外公的房门，叫他吃饭。却不想老头顽固的不吱声，还传来了摔打东西的声音。看到男孩委屈地模样，晨星真想为他鸣不平。但她不能这么做。他们始终是董旭豪的亲人，真不是她这个外人能干涉得了的。满心期待的一顿饭，两个人却吃得索然无味。

　　吃完饭，晨星挽起袖子准备洗碗，旭豪拦住她，“外公还没吃呢？放着待会我来收拾吧。”

　　晨星来到董旭豪的房间，准备等他进来说清楚。可是发现他的房间完全变了模样。这分明是女人的房间。窗帘换成了粉色，床上也是双人被，旁边还有一个摇篮。书桌上都是些女性用品，董旭豪的东西却全都不见了。正想去问个明白，一回头，董旭豪正站在门口。

　　“是舅舅他们搬回来了，现在是一家三口，我怎么好意思占据一间正房。”董旭豪自嘲的笑笑。

　　“那你晚上睡那儿？你的书桌呢？还有画画怎么办？”

　　“晚上可以在沙发上将就一下，书我都放进箱子了，画画一般在画室。你家那边还有我一些东西。你不会介意吧？”

　　“怎么会？这简直是虐待你啊！”晨星还没喊出声，就被董旭豪捂住了嘴。

　　他悄声说：“这几年来，我爸从未给过生活费，吃住都是外公家里的，他们已经待我很好了。”

　　“什么？你爸怎么能这样，可以去告他呀！”晨星也压低了声音。

　　“他们怕丢人，我也是才知道这件事。我给我爸打过电话了，他不承认。说生活费都寄给了我外婆。我外婆说小孩子不要管这些，安心读书就行了。他们全都不对我说实话。”

　　看着男孩失落的眼神。晨星上前轻轻抱住他：“没事的，一切都会过去。放心！你有能力养活自己的。”

　　旭豪搂紧晨星压抑着失声痛哭。

　　随后通过旭豪陆陆续续的解释，晨星才知道董旭豪的舅舅下岗了，舅妈难产住进了医院。爷爷也面临着退休，一家人的负担越来越重，压得老头子踹不上气来，所以脾气变得暴躁易怒。罗奶奶要照顾亲孙子和产妇，也顾忌不到董旭豪了。男孩平时要上学，回家还要做家务，照顾外公的生活起居。最痛苦的是面对外公的刁难责骂，舅舅舅妈的冷眼。他无法反驳。就是因为他有一个不负责任的父亲。有时候更会牵连上他敬爱的母亲。他们都说她是一个不知检点的女人，跟男人跑了，没有好下场之类。男孩心里实在太压抑痛苦了，情绪都没办法宣泄。直到晨星回来，让他再次找到了情感的依托，所以才表现出了难得一见的失态。

　　晨星拍着他的背：“对不起，是我失察了，一忙起工作就忘了关心你。旭豪你早应该给我打电话的。”

　　“呵呵！你也是小孩子，不要在我面前装大人。”旭豪控制住自己的情绪，顺手揉乱晨星的头发。晨星的话总是能令他安心。

　　“那你打算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日子还是要过下去，争取早日独立。脱离这个家庭。”

　　“不行的话，去我家住吧？反正也就我一个人住。”晨星建议道。

　　“傻瓜！不可能的。光是我外公外婆这关就过不了，他们是极在乎面子的人，不会让外孙寄宿在别人家的。哪怕他们再苦再难，就连去找我爸说理都做不到。你爸爸也不会同意的。这对你的名誉不好。”

　　“只是借住我们家而已。你们家不是房间不够吗？至于我爸那边不用担心，你要是不方便的话我去对他们说。”

　　“不用了，我自己想办法。睡觉而已，哪里都一样。大一点我就可以在外面租房住了。你跟我来！”晨星随董旭豪来到隔壁自己家的书房，董旭豪拿出一册证书给她。晨星打开一看惊出一口凉气，是陈伯吹儿童文学奖的证书。第十五届陈伯吹儿童文学奖，作家董旭豪的童话《到你心里躲一躲》荣获青年作者短篇佳作奖。

　　陈伯吹儿童文学奖设立于1981年，是新中国文坛第一个以著名作家名字命名的文学奖项，已成功举办了15届，是我国目前连续运作时间最长和获奖作家最多的文学奖项之一。还是中国作家协会主办的全国性文学奖项，与“茅盾文学奖”、“鲁迅文学奖”等齐名，是我国具有最高荣誉的文学奖项之一，每年评选一次。本届陈伯吹儿童文学奖共有350篇(部)作品参评，最终评选出20篇(部)获奖作品。奖金高达2000元。

　　“这笔钱我已经给我外婆了，外公他们并不知道这些。”董旭豪随手抽出一本书递给晨星，“这是出版后的成书。”

　　“为什么不告诉他们？你明明为他们家出了这么多力。”晨星惊讶的问道。

　　“外公是个自尊心很强的人，一是怕打击他的自信。怎么说他也是一家之主。二是外公他长年酗酒打牌，最近因为家里拮据才收敛了一点。舅舅更是不务正业。外婆怕他们知道有钱后会节外生枝。”

　　“唉！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晨星叹了口气。

　　《到你心里躲一躲》是一个短篇童话，晨星读过之后不禁潸然泪下。它像一个寓言，更是一篇关于心灵，关于温暖的童话。故事的背景在一个古典山村，有中国民间故事的元素，作品中的人物，一个是叫“光芒”的温暖而宽容的鬼，一个是稚拙而单纯的孩子“木零”。木零受父母指派到一个很傻的鬼的心里去取走一颗很值钱的珠子，一连取了5年。光芒心里的珠子一年比一年小，最后变得只有芝麻那样小。光芒每次都听任木零采去珠子，而且不记得往事，因为珠子就是他的记忆。最后一次，心灵变冷的木零在光芒心里留下了一滴泪水。失去记忆的光芒感到越来越冷，他来到木零面前，要求“到你心里躲一躲”，木零答应了。光芒在木零心里找回了所有的记忆，木零的心也找回了温暖的感觉。现实世界经常让人觉得寒冷，想躲避到温暖的地方。旭豪的这一躲，穿越了生死，直至柔软温暖的心灵深处。

　　“如果我冷了，可以到你心里躲一躲吗？如果我难过，可以在你心里留下一滴泪吗？”善良的、忧伤的、诗意的、可爱的、调皮的、浪漫的鬼啊！让人的心，拥有了叙述的冲动和幸福！这些童话中弥漫着浓浓的、幽幽的、有些忧郁又有点美丽的情味，把大家害怕的东西描述成一场场美妙的梦幻，创造了曲折幽微、似真似幻的独特世界，让读者享受到惊艳而满足的阅读体验。

　　在书中，董旭豪营造了一个充满着欺骗的世界。底底村里人们冰冷麻木的心，理所当然的欺骗，丑陋的贪婪……这些，何尝不是现实世界的真实写照。

　　他不是用犀利的笔触抨击这个世界。而是当利己主义者都在索取的时候，他用这种超现实生物傻路路鬼的钝力感来体现人格的纯素与善良。鬼的世界比人的世界更和谐纯净，更可爱善良。这个故事让人想起好多，比如美国的《阿甘正传》，比如托尔斯泰的《傻瓜伊万》，还有印度电影《三个白痴》等，表面上很傻的人，或许才有大智慧。人们尤其需要从反智的文化中，获得营养和力量。

　　他不否认世界，在现实中的确存在着很多丑陋的，甚至让人觉得不可饶恕的现实。不管是道听途说还是亲身经历，我们总会或多或少地经历过一些欺骗，目睹过一些罪恶。但，这不应成为我们教育下一代的范例。孩子们更不应在在“这个世界是罪恶丑陋的，现实生活中有很多坏人……”类似的教育环境中成长。

　　现在，还有多少孩子相信这个世界是美好的，还有多少孩子对他人没有防范之心，还有多少孩子能保有其该有的童真？我们在教育孩子时，为何总要将其向负面方向引导？这也许是他的作品能上升到一个高度的原因。

　　“到现在，我还在相信着，相信着这个世界大体上来说还是美好的，相信着这个世界上哪有那么多的坏人？这不是违心做作，而是，我觉得，我活着，就必须相信着些什么……”董旭豪搂着晨星如是说道。

　　虽然书评是这个故事想要诗意地传达诸多的内涵：比如奉献与索取，爱与宽容，成长与失去，善良和温暖。但晨星明白这也许才是董旭豪内心真正所想表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