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瑾玉江湖》澜氤

11、第一章 第一章

　　第一章
　　一处秀丽典雅的江南小宅，鲜绿的柳叶在风中摇曳，流水潺潺，和着琴声悠扬，好不悦耳。
　　抚琴的女子白衣胜雪，乌发随意用玉簪挽就，纤长玉指在琴弦上拨动。
　　而旁边一张石桌上，一个紫衣女子正在这琴声中自斟自饮。如果说抚琴女子温润如玉清丽如荷，她便浓墨重彩，明艳动人。但美艳中又带了几分英气，让人不敢作非分之想。
　　“几日不见，小玉的心事又多了几分？”凤天音饮下杯中酒，看向抚琴的女子。
　　钟离玉轻笑，眼眸低垂，纤长浓密的睫毛在白净的脸上投下了一片阴影，几缕青丝垂落在耳畔和脖颈，更衬的肤色如玉，惹人遐想。凤天音轻勾唇角，下一秒却突然到她身前，搂住了对方。
　　琴声戛然而止。
　　“小玉，你生的这般好看，不如跟了我吧。”嬉笑着说出这些话，凤天音将她耳畔的发撩起。
　　“天音，我和你是不同的。”没有惊慌，没有羞恼，钟离玉淡然道。
　　凤天音也不以为意，这个女人永远都是这样温柔淡定，仿佛发生什么都在她的掌控之中，永远都不会慌乱，也让喜欢她的人无法触及。不过......凤天音收回手，端起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好在与她做朋友，总比求而不得要好。
　　钟离玉把琴收了起来，转头看着好友又恢复了之前的模样，不禁有些无奈：“堂堂天音楼楼主这么闲？连我可都听说最近发生好几起江湖上的大事件呢。”
　　“那些杂事自有人处理，我可是难得的抽出时间来见你啊。”
　　“你啊......”钟离玉摇摇头，看向外面晴朗的天空，五月的天气不算闷热，有时也会让人透不过气来，一副山雨欲来的架势。
　　“你可知道昼夜同明的魔教圣女？”
　　凤天音想了想，笑道：“说起来，钟离枢也曾向我买过这圣女的消息呢。不过我确实对她所知甚少，有可能是昼夜同明将她保护起来，作为对武林的一个大杀器也不一定。”
　　钟离玉从袖中抽出一本薄薄的小本，摊开来是娟秀清丽的字体，隐约又可从中见得磅礴的大气，不铮的风骨。她将自己收集到的消息指给凤天音看：“我也隐约查了些她的消息。此女不知年岁几何，亦不知何时进入昼夜同明，但她第一次出现，或者说是出手，便杀了宣武刘家满门，而这刘家是和钟离枢有所关联，我便也了解了几分。而之后她的每次出手，皆是狠辣非常，动辄屠人满门，我发现了一点，她杀的那些人大多是欺善怕恶，欺男霸女，十恶不赦之辈，而这些人也和钟离枢有或多或少的关联。”
　　“小玉，你太厉害了！干脆加入我天音楼吧！”凤天音一脸赞叹，钟离玉不理她，继续道：“所以这个人，虽出手毒辣，却也不是个是非不分之人，加上昼夜同明和钟离枢，本就有了极大的嫌隙，所谓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这个人我倒是想认识一下。”
　　凤天音勾唇笑了笑，带了点不怀好意的味道：“说起来这圣女倒是有一点和我一样呢。”
　　钟离玉瞥了她一眼：“江湖人传，天音楼楼主与魔教圣女，反人道而行之，身为女子也偏爱女子么。”见凤天音不以为意的笑了笑，反而将这当做赞赏的模样又无奈，损了她两句：“但人家也不似你这般，见一个爱一个，跟男人中的花心萝卜有何两样？”
　　“这我可就冤啊，”凤天音貌似可怜道：“我哪有你说的那么不堪。就算我喜欢貌美的女子，见一个爱一个了，也不像那些男人一样新鲜感过了就对人家始乱终弃呀。何况世上女儿有的善良温雅，有的坚韧可爱，配得上她们的男子却不多，与其看红颜错付，倒不如由我来爱护。”
　　“……油嘴滑舌，也不知那些女子怎么就被你骗到了手。”钟离玉无言。早已见惯好友浪迹花丛，却能让每个被她看上的女人死心踏地，不过只有自己是个例外吧，情爱之事，她既不懂，也不愿去碰，横亘在心头的一直都是未报之仇，在那之前，其他的她都没有想过。
　　“......我该回去了。”
　　凤天音微怔：“这么快？”
　　钟离玉点头：“钟离枢让我在江南呆了两年多，现在也是时候令我回去了。”
　　“他大概也想不到，这次召你回去，不是拿捏自如，而是放虎归山吧。”不理会对方的调笑，钟离玉又从袖中抽出一张纸条，纸上只写了几个字。
　　“你要先从秦山门下手？”
　　钟离玉撕毁纸条，扔进了顺道流出的溪水里：“这些年魔教损毁的只是钟离枢的小势力，大的根基却没动，也动不了，我便先从这秦山门下手，也算是，给他一点危机感。不然，真的以为武林盟主是这么好坐的了。”凤天音赞许的看了她一眼：“早该这样了，那伪君子笑的样子不知道多难看。”
　　“这其中，还需要你出手相助。”
　　“好说。”她笑了笑：“当年若不是你，这楼主的位置也未必是由我来坐。”
　　“说这个做什么。”钟离玉捡起被风吹落，掉在石桌上的花朵，细细端详。看着这落红趁着如玉素面，凤天音不禁又开口道：“说来，按小玉的年纪，也早该谈婚论嫁了吧。”
　　拿着残花，她微微愣住。
　　“那伪君子倒是放心你，江湖上居然还说他最疼惜你这个侄女了，所以连敢上门求娶的人都没有呢。”
　　钟离玉笑了笑：“你也早应看出来了，他不敢把我嫁出去。既防范我日后对他不利，又需要利用我来为他敛财，他只是想要控制我罢了。”“那你......”凤天音看向她，眼里满满的关切，想着自认识这个人以来对方一直经历的什么。她在背后看过她对人的温柔浅笑，待人接物都体贴周到，连那个有深仇的人也能面不改色，温柔地叫一声父亲。而真实的她是什么样的，她觉得连自己也没有见过。
　　“我没事。”感受到对方的关切，钟离玉的眼神也温暖了许多。
　　“小玉，有时候，你真的不必这么累。”思忖良久，凤天音还是迟疑着说了出来。
　　“既然开始，就没办法回头了。”
　　端起白玉的酒杯，她轻笑着饮下。脑中回想着那一年师父在知她对人下杀 手后，不可置信又心痛的模样。
　　他说：“你父亲让我教养你，不过为了求你一生平安无忧，即便到了这个地步，也能随我隐居山林，师父定护你周全，只是你怎么偏偏选择了这条路呢？！”
　　而她跪在他面前，黑色的眸子冷静的似乎没有感情：“弟子无法依师父心意行事，恐师父蒙羞，愿断绝师徒关系。”
　　那天云雾山风雪交加，她独自走下了山。
　　自那一刻起，她便知道自己要什么，怎么做，谁也无法阻止，包括她自己。
　　“我们相识也不短了，这些年，各自都为了自己的目的手染鲜血，天音，你是我的朋友，我可以不求你对我有所帮助，但我不希望你打着对我好的幌子成为我的绊脚石，那样，我们便不再是朋友。”
　　凤天音有些后悔，在这种原则性的问题上钟离玉一向极有主见，连忙解释：“你想多了，我是怕你一个人回去面对那伪君子，会应付不来。”
　　钟离玉不可置否的笑了笑。
　　“既如此，那便在宣武城相见吧。”她又出言提醒了几句：“也许你也应该有所准备，我感觉，今后的日子将不会再这么平静了。”
　　凤天音心照不宣的笑道：“那么，奉陪到底了，我可是最喜欢热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