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夏》分裂青楝

8、做客

　　“好了，进来随便坐吧。”慕子清打开家门，把书包扔在沙发上。段韶宇跟着进来，在门口踟蹰了一下：“子清，不用换鞋吗？”“进来吧，我们家没那么多讲究，反正又不是我打扫卫生。”慕子清走到冰箱前拿了两罐可乐，递给段韶宇一罐。段韶宇这才四下打量起慕子清家。并不是很豪华的装修，墙上贴着淡雅的碎花墙纸，门框上雕镂着优雅的花纹，显得很温馨，但要除过客厅里摆的那一组略显奢侈的真皮大沙发和客厅的水晶大吊灯。段韶宇有点疑惑，这个装修风格太怪异了，家具完全和房子整体不搭嘛。
　　“很怪对吧。”慕子清靠在墙上，有些讽刺的指指客厅的真皮沙发。段韶宇点头。“那个女人当初要重新装修这栋房子，我死活没让，她就换家具，弄成现在这种不伦不类的样子，真是让人恶心的审美对吧。”段韶宇听出慕子清的口气不太对劲，一时也不知道什么好。“好啦，放松点，没什么的，如你所见，这栋房子的装修是我妈妈的设计，家具么，是我继母换的，她用不了我妈妈留下的东西。”慕子清耸耸肩膀，一脸轻松，穿着鞋就踩在沙发上，找了个舒服的地方抱着抱枕坐下。
　　“子清……”段韶宇艰难地开口。“好了好了，别一副不自在的样子，这种事情又不可怕，我早就接受了的，现在离婚的夫妻多的是啊。”慕子清笑笑，“来吧，你说要帮我辅导作业的。段老师。”段韶宇只得跟着慕子清走进房间。
　　慕子清的房间很整洁，不像一般男孩子那样衣服乱扔，被子不叠。一张单人床，铺着水蓝色的床单，地上是纤维制的仿羊毛地毯，上面扔了几本杂志和一个游戏机手柄。床的对面是一张电脑桌，桌上的鱼缸里游来游去的小鱼正是上回两个人一起钓的。“你的房间让人感觉很舒服。”段韶宇由衷地说道。慕子清笑了一下：“我妈从小叫我要自己打理自己的生活呢。”段韶宇沉默了，他静静的打量着正在翻书的慕子清，白皙的皮肤，侧脸显得柔和，头发有些长了，刘海都掩住了眉毛。他突然觉得自己看到的慕子清好像不仅仅是一个有点小任性，但很讨人喜欢的小孩了，他还很坚强，有种暗藏的力量。段韶宇的心微微一动。
　　高二学生考试也多了起来，三天一小考，五天一大考的，慕子清其他学的都挺不错的，就是数学有问题。看着慕子清一副郁闷的样子，段韶宇就提出来帮他补习，反正两个人是同桌，家又离得近，近水楼台先得月嘛。慕子清暗暗地高兴。两个人趴在一个桌子上写作业，段韶宇时不时给慕子清讲两道题，不知不觉，作业做完了，天也黑了。
　　慕子清揉揉饥肠辘辘的肚子，伸个懒腰：“段韶宇，我饿了，咱们去吃饭吧。”说着，慕子清拿起手机：“你喜欢四川香锅还是麦当劳？”段韶宇算完最后一道题，合上笔：“你平时就这么在外面买的吃吗？”“有什么办法，那女人整天忙着打麻将，你觉得我能指望她回来做饭给我吃？”每当提到他的继母，慕子清的口气都会不自觉地变得尖刻。“好啦，我来做饭吧。”段韶宇呼噜呼噜慕子清的脑袋。“你还会做饭呢。”慕子清很是惊喜。“贤妻良母式唉。”慕子清跟在段韶宇身后念叨。段韶宇无奈地笑笑，打开冰箱挑了几个蛋，走进厨房。
　　慕子清显然对段韶宇会做饭显得很感兴趣，扒着厨房门，看着段韶宇切菜，打蛋，点火，倒油，动作娴熟流畅。“段韶宇，你实在是太厉害了，怎么什么都难不倒你啊。”慕子清语气里满是羡慕。“我也有不会的啊。”“比如说？”慕子清来了兴趣，凑得更近了些。这边段韶宇正摸着鼻子苦思冥想呢，慕子清一看这架势就蔫了：“好吧，缺点需要想很久吗，自恋狂。”“……”
　　乘着段韶宇炒菜的功夫，慕子清在那里百无聊赖地用筷子搅着碗里的鸡蛋，“啪。”承受不住慕子清折磨的碗终于掉在地上，黄橙橙的蛋液流了一地。慕子清有点傻眼了。“好啦，你出去等着吃饭吧，我来收拾。”段韶宇无奈地把慕子清推出去开始收拾残局。
　　在段韶宇做饭的整个过程中，慕子清一共偷跑进去尝了三次菜，碰了三回碗碟，其中一回摔碎了碗，两回差点被烫伤。段韶宇由此得出结论：慕子清是不适合厨房的生物。等饭做好摆上桌，慕子清已经迫不及待了，他用筷子夹了一口菜，放进嘴里，还没嚼几下，又开始夹第二口。段韶宇看着好笑：“这么多还怕没你吃的？”“你不懂，我已经好久没有像这样吃家里做的饭了，感觉好好哦。”嘴里还嚼着东西的某人一边摆手一边含混不清的说话。虽然没有表现出很难过的样子，但段韶宇直觉感到慕子清实际上是非常难过的。
　　餐桌灯光下的慕子清显得更加透彻干净，皮肤在光影下有着玉器一般的温润光滑，被衬衫包裹的身体显得瘦削。这样的慕子清，让人感到很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