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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下午,项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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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项目主任ada姐特意把我叫到了她的办公室,“小朱啊,”ada姐每次这样开口叫我都没有什么好事,作为一个工龄将近20年的黑框盘发职业套装御姐标配,ada姐真正诠释了什么叫做把生命奉献给岗位,她对待下属工作之严苛古板让我分分钟有种回到高中班主任办公室交差的错觉。 “你也知道,Young live是我们寰宇全球业务整顿后第一个大项目,将要和上海本土的地产商合作开发新一代的CBD,致力于。。。”
“致力于打造成最能代表中国的现代商务典范。ada姐,这个项目的核心资料我都已经准备过了,我也知道从今天下午开始项目组会从投标的公司中筛选合作伙伴。我已经把下午的会议内容都发到与会人员的邮箱了,主持稿也和刘岳山核对好了,您放心吧。”
ada姐听到我的回答,没有说什么,只是我终于可以看到她的表情有一丝的松动。其实对于职场新手来说,这种表情有的时候比几句称赞和夸奖要中用的多。“好,等下。。。”还没说完,突兀的电话铃响了起来, ada姐接起话筒,示意我先别走,过了一会儿,放下话筒,对我说:“前台说城宴的代表马上到了,你通知下,项目组,10分钟后会议室集合。”
城宴,中国上海第一代最早涉足地产的民营企业,在改革开放初期城宴还只是一个小小的本土企业,但它的创始人嗅到地产界春天的来临,传说狠心从银行抵押了个人全部资产和城宴当时所有的项目,贷款了5000万,一次性开发了上海浦东黄浦江畔的地皮。当时所有人都等着看城宴的笑话,毕竟“宁要浦西一张床,不要浦东一个房”也不都是玩笑话,但谁想到开发浦东的政策号角直接滴嗒嗒地把浦东地皮炒得一天比一天贵,凭借破釜沉舟的气势,城宴一举成为当时地产大亨。但发展至今,国内外地产枭雄迭起,市场竞争激烈,再加上城宴老一辈的掌门都纷纷隐退,青黄不接,于是慢慢的,城宴开始淡出人们的视线。但近两年,城宴又开始活跃在地产各个竞标场地,出牌风格诡异,大有一种东山再起的势头。而这一切,传说都是因为一个女人,城宴新一代的美女海归总经理,秦佩珊。
“哎,万万,你说人和人怎么差距就这么大呢,秦佩珊也是一日三餐,怎么就年纪青青可以做到商场女强人,关键有颜有才,上天是不是不公平,她怎么什么都占上了。”
在会议室等城宴代表的时候,linda一个劲儿地在我耳边哀嚎,我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甚至照样可以说笑着一把拍开她都要长在我肩膀上的脑袋,佯装要向ada姐投诉。但低头一看,原本准备好的发言稿却已经被抠去了一角,我皱了皱眉头,看来自己对于这种上天眷顾的女生还是嫉妒的。
“你听到我说了没有?”梅梅子一把夺过我手上的水杯,“今天晚上的饭局还是你提议的,但从刚刚开始你就明显心不在焉,什么情况啊?”
“什。。什么?”我看向她,没骨气地喝了口饮料,果然,对面的女人那个暴脾气爆发了,正要对我进行“思想教育”,被邻桌突然插进来的声音打断了。
“那个。。。小姐,我。。我手机没电了,能不能借你电话。。用一下啊?”满脸青春痕迹未消的小个子男生憨憨地一笑,扬了扬手中还亮着信息提示灯的手机,对梅梅子露出了满口黄牙。
我虽然对他挺身而出成功把大梅的注意力分散到他身上,但不得不说,这搭讪的技巧还是。。。很低级的。果然,梅梅子连眼皮都没动,把放在桌上的手机用餐巾一挡,说起谎话来也是信手拈来:“不好意思啊,我的手机刚刚被偷了。”
。。。
风月中人,都是老司机。
在这里不得不提一下她,梅梅子。因为通常来说,作为一个女人美貌和智商是不可兼得的,但对于梅梅子小姐来说,这句话显然是不起作用的。她165身高,体重44kg,但是个大胃王,从不忌口,犹爱甜食,这点和我很合得来,不然也不会臭味相同至今恩爱。身材嘛,是她唯一的弱点,但人家说了现在就流行小胸。偏爱粉色系的蕾丝公主风,对于同样大龄女青年的我来说这种品味简直不能忍受,但不得不承认这些少女风穿在她身上一点都没有违和感!!巴掌大的脸,唇红齿白,眼角微微下垂再配个大波浪的偏分头,宅男女神,追她的男生当年在大学就要从女生寝室排到学校图书馆,就是这样分分钟的网红气质,但人家说了这个标签实在是侮辱她的智商。好吧,其实她是外表萝莉内心帝王攻到不行的大学霸,哥伦比亚会计系毕业的高材生,当年在大学里每次都是特等奖得主,听她说来貌似都不知道得第二名是什么滋味的,在本科时期因为和前男友吵架,萎靡了一个月,期末考试随便涂涂,拿了个年级段第二,教授震惊了,同学震惊了,她自己跑过来哭的稀里糊涂的对我说,“呜呜呜,万万,没想到得第二名竟然比失恋还难受,看来我天生就是学霸命。。。”
当时我的内心感受是,我去你个xxx。。。
梅梅子小姐人美智美,难能可贵的是人家还有一腔赤子之心报效祖国,明明可以在美国混的风生水起,但还是在顶级会计事务所工作半年后决定回国发展,在我的坑蒙拐骗下留在上海,妥妥的在一家会计师事务所直接跳级到manager级别,空闲了还兼职做平面模特,将网红气质发挥到了极致。
熟练地打发掉又一朵烂桃花,梅梅子用筷子狠狠敲了一下我的头:“你还没解释呢,是不是工作上出什么问题了啊?”
“不是”,我闷闷地回答。
“我也不知道,下午开了会就这样了,估计太累了。”
要真是这样就好了。
下午会上, ada姐他们一行人进来后,我抬头只看到了那个人,常路易。那么多人涌进来,有些拥挤的会议室里,我第一眼就看到了他,那个瞬间,我下意识地就拉住了身旁linda的手,仿佛拉住命运的手,有些忐忑,有些无力又有些激动。
常路易,这三个字,从大学开始就是我的死穴。一直都是知道的。
我一遍又一遍告诫着自己不要去看他,不要去看他,不要去看他。。控制自己的视线平视前方,眼睛死死地盯着前面的刘岳山,搞得他莫名其妙脸变的通红,说话也不那么利索了。但余光范围里还是不可控制地出现他穿着黑色正装礼貌而有分寸微笑倾听的样子,他永远都是一个很分得清场合的人,什么时候该做出什么表现。虽然现在他站在人群之后,收敛所有的锋芒,但毋庸置疑,他的野心一定会驱使着他,重新站在镁光灯之下,就像是学生时代,成为焦点中的焦点。
所以可想而知,我从他出现的那一刻开始就走神了。好几次刘岳山都不安地看着我,相必他也发现了常路易。我懂他的眼神,无奈又有些不甘。
会后,ada姐把几个项目组负责人都留了下来,“李主任,这是我们这次负责跟进筛选的人员,具体的分组还没有商定,今天就是互相见个面,以后进驻你们公司了也可以做到心中有数。”那个叫李主任的看来就是他们城宴的代表了,典型的民企中层干部形象,大腹便便,地中海,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框的镜片。
“是是是,您考虑的的确周到。哎呀,现在果然是年轻人的天下了,”说完很是感概,“您看,我的助理,小常也是,年纪轻轻但是前途不可限量,一个月前城宴那个翻身仗啊,他功不可没。诶对了,小常,你是。。D大毕业的吧?”李主任话匣子一打开明显受不住,各种攀亲沾故的,看似闲聊,实际上每句话都在透露一个信息:选我们,记得选我们哦!我们两家你看那么的相像!(谄媚脸)
“D大?我们公司也有好多D大的毕业生,我记得。。。“ada姐环视一周,“刘岳山你是吧?还有。。对,万万,朱万万。D大出来的毕业生很优秀的,在我们部门也都表现的很亮眼。”
常路易对刘岳山没什么印象,只是当作普通校友,点头示意,刘岳山即使现在对他有千百万地不满也不好发作,官方性地交流几句。
“您好,我是城宴地产公司的代表,常路易,这是我的名片。”我去,真是怕什么来什么。也没见着给刘岳山名片啊,怎么大庭广众之下和我套起交情来了。这一次面对他礼貌伸出的右手,我再也不能装作视而不见,接过名片后,右手与之相握,才发现我的手心冰凉,抬头看他,发现眼角眉梢都在强忍笑意,内心郁闷至极,但还是费尽心思佯装镇定: “哦,您好,常先生,我是朱万万。”
“好久不见。”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常路易在我即将松手的时候轻飘飘地吐出了这四个字。好久不见。
“哦,你们认识?”李主任这下乐了,
“对,我们是同一个大学同一届的,当年还是在一起共事过,所以。。”
我有些诧异地看着他用一种最为保险的关系来圈住我和他,表情那么的谦和,甚至还有些张扬,但竟然是那么的陌生。
“喂,我说,朱万万同学,再不快点吃完,我们的电影就要赶不上啦!!”大梅冲我嚷嚷,把我从下午的记忆中拯救出来,“这都几点了,电影我订的是八点,黄金档,超级抢手。”
“电影?你没和我说啊,我们还要去看电影?”
“。。你傻了吧,下午发你微信,你说晚上随我安排的。我还和你说了我想去看电影,你当时没有回复我,但你看。。”她拿起手机给我看当时的聊天记录。
“行了行了~多大点事儿,走吧!”
电影院的黄金档时期,人挤人丝毫不怕会挤死人。我抱着桶爆米花站在角落看大梅灵活地穿梭在被一大群学生围堵地里外三层的换票台。
好不容易等她出来了,我一看电影题目《我的少女时代》当场就有点心虚:“那个。。”
“怎么了?我们差不多可以去检票啦~”
“你确定是这个电影?我以为是《007》啊,”
“想什么呢,看什么007啊!”梅大梅看到我无语的表情,想了想,神秘兮兮地凑过来,“你知道嘛,我们这种大龄女青年单身太久,身上的磁场都不对了,就需要来点青春初恋小清新的电影来激发一下~”说完,流里流气地掸了掸两张电影票,“保准您看完马上脱单~”
“。。。。”
电影就是延续了台式那种清新校园恋爱的路线,除了女主有些夸张的表演和最后陈乔恩,言承旭以及刘德华出来让我个人觉得很出戏以外,还是挺打动人心的,但特别让我着迷的还是hebe的《小幸运》,前奏一响起配上电影画面,就是赚足了观众的眼泪。
电影散场的时候,红肿着双眼的大梅看我无动于衷的样子特别扫兴,她问了我一句:“朱万万,你这个人是不是冷血无情?”当时我笑笑:“估计我老了,你还是小妹妹呀~还是那种少女每天憧憬道明寺和花泽类会出现为你争风吃醋。”不顾梅大梅从纸巾中扇过来的眼风,我吸了一口奶茶:“在我看来啊,当年错过的人,在现实中。。”
梅梅子等了一会儿,“说啊,在现实中怎么了?”
“错过的人,在现实中,就算相遇了,也不见得能有什么进展。说不定还是照样没有结果。”我看着上海浓重的夜色,惆怅地悲观了一把,梅梅子还在耳边大声抗议着我这么看衰徐太宇和林真心的感情,但我知道,自己说的另有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