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帝的坟墓》假如我不孤独

18、第二章第8节

　　我撑着身子半坐着靠在树上揉眼睛，阳光照在雪上变得晶莹剔透，我慵懒的伸着胳膊，几只鸟在头顶上叽叽喳喳的争论着鸟才听得懂的什么东西，我团起一把雪仰起头朝头顶抛去，雪球小心翼翼的飞起，然后巧妙的避开了所有能撞得到的东西，最后落下来砸在我的脸上碎成粉末，几只鸟伸着头奇怪的盯着我看，想必它们之前定是不知道雪球还有这种玩法，我朝它们挥手，小东西们扑棱着翅膀叽叽喳喳的飞远。

　　潺潺的溪流打着轻快的节拍流过，有鱼高高跃出水面，喔，鲜活而美妙的生命，我记得似乎有一个叫鲤鱼跃龙门的传说，讲的就是一条鱼怎么跳过一道门然后变成一条龙的故事，这条鱼将来说不定也会变成条龙哩！鱼再次摇摆着尾巴跃出水面向我炫耀它勃勃的野心和它那不可一世的前程，却不料被凭空飞来的一把飞刀或是一个箭头或是个鬼知道的什么玩意儿结束了生命，大王和麻瓜轻笑着互相说着什么，拎起鱼架在了火架上，鱼张着双垂死或是已死的双眼看着我，似是在像我求助，又像是想要跟我诉说些什么，或只是单纯的想要再吐一个泡泡？卑微而脆弱的生命。我是个读书人，我是堂堂一届斯文，我是孔子老子孟子的接般人，我必须得……恩，可你也知道我只是个读书人，我只是区区一届斯文，况且，这条鱼已经死了，没死吗？不可能没死吧？嗯，现在已经死了，而倘若我站出来阻止的话,我敢打赌这条鱼一定没我的份。

　　我拎着酒温和的笑着坐在大王旁边，并礼貌的朝麻瓜点头微笑招手，麻瓜问我怎么称呼，我说我叫王什么来着？恩，叫我小王就行。麻瓜跪在地上“咣咣咣”的一连给我磕了好几个头，我连忙上去把麻瓜给搀起来，麻瓜把拳头放在心口上庄重的向我起誓，“恩人以后有什么事，一句话，赴汤蹈火，万死不辞！”我被麻瓜感动得热泪盈眶，可我突然之间竟有种很想去扣鼻子的感觉，也许这又是我的一场梦，我哽咽着拍打着麻瓜的肩膀，麻瓜眼泛着泪花看着我，你可知道被一个男人眼泛着泪花盯着是什么感觉？我努力的克制着去扣鼻子的冲动，我向来擅长克制，虽然总是克制不住，我举起酒，“啥都不说了，都在酒里。”大王附和着把酒高高举起，“来来来，一起走一个。”

　　我问大王，“这鱼烤熟了吗？”大王告诉我，“还没呢。”于是我问麻瓜下一步有什么打算，麻瓜灌了口酒告诉我，“等再往前面走走，碰到个大点的城市，我就去报名投军。”我立马正襟危坐，重重的给麻瓜鼓掌，并夸他有志气，有担当。大王傻乎乎的抢过话头，“听说现在军队里头黑暗着呢，要想升职没有门路根本就不可能。”我咬牙切齿的看着大王，“你听谁瞎说的，我怎么就没听说过有这回事儿？”大王得意洋洋的看着我，“你一个书呆子知道什么？我走南闯北这么多年，见识岂是你能比得了的？现在的军队早就烂透了，路子野的甚至能拖家带口的进军队领国家的工资，有的一个队里的头头绝大部分都是亲戚关系，你想想，让你升职了，我亲戚怎么办？”麻瓜重重的叹了口气，“人人都说国家输在军制上，我看其实是输在内在上，攘外必先安内，攘外必先安内啊。”麻瓜这话我不同意，我说，“既然大家都说军制有问题，那么肯定有大家的道理。”大王又蹦出来捣乱，“我看主要是输在领兵上，文人的作用就是让大家认为他说的话很有道理，但是领兵，就是不行。”麻瓜激动得把酒葫芦摔在地上，“说得好！现在的这些读书人，没一点骨气，要么就是不战而降，要么就是逃跑，撤退，想想也是，整天之乎者也的人哪见得了血？”这话我哪能受得了，“兵法，知道什么是兵法吗？岳飞将军没读过书？名垂千古的那些大将军有几个是目不识丁的？不是读书人出了问题，是体制出了问题，有本事的读书人得不到重用，走门路的小人尸居其位。这才是关键。”麻瓜粗着脖子反驳我，“虽然你说得很有道理，但我还是觉得文人不能领兵，你看之前不战而降的那些读书人，人家说起话做起事来也是头头是道，人家装模作样起来看着也像是有本事的，结果呢？假如换成有经验的将领来领兵，就绝不会出现这种情况。”大王点了点头，“就是。”我激动的涨红了脸，“你们看能挡住蒙古铁骑的大将，有几个不是读书人？你们以为统领三军很简单？没读过书的统领起来都不可能，更别提打胜仗了。”大王点了点头，“也对。”我和麻瓜就这么面红耳赤的争论了足足大半个上午，其实我也明白这种争论没什么意义，文人他妈的能不能领兵更和我没有半个铜子的关系，我只是突然有些享受这种和人争论的愉快，直到后来麻瓜突然从怀里掏出把刀来丢给我，大王急忙出来打圆场，大王说麻瓜你这是干什么？麻瓜转过头去硬邦邦的说，“文人领兵就是不行，命是你们救的，想要就拿去。”

　　我们带着麻瓜上路了，大王带着他的酒，麻瓜带着他的倔强，我带着我的迷茫，假如你看到一辆呼啸而过的马车上，一位翩翩少年正趴在车厢上撅着屁股看风景，不用想，那一定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