搁下笔,举身踏步门外。清冷的月光将一切渲染的飘渺虚幻。想起了曾经月光下推开他房门的男子。他高瘦的影子投在窗棂上分外的孤独。
夜还是有些冷,萧索的风吹萎了生机,夺走了万物的呼吸。
他推开了无言的房门。
男子已经沉睡了将近一个月依然没有要苏醒的征兆。他脸色惨白,嘴唇紧闭,身体更是一天天的消瘦下去。云君翻烂了医书,用尽了珍贵药材,也只能无奈的等到无言愿意醒来的那一天。
外伤已经愈合的七七八八,云君疼惜的抚着无言的脸颊。仿佛要将他此刻的样子深深地刻进灵魂。
脱鞋上榻,他小心翼翼的躺在无言身旁。近日以来,他总是恍恍惚惚,梦中不断出现两个看不清面容的人,两个男人。两人十指相扣,水乳交融,眼中只盛得下彼此。可是下一刻,熊熊的烈火中其中一个握着利剑将其狠狠地推入另一人的胸膛,伴随着凄厉的笑,男人缓缓躺在地上。而那人将那染了血的剑拔出,毫不犹豫地将其横在脖颈上……
京中动荡不安,父皇生命垂危。朝中百官也选择站在不同的皇位争夺者身后,而无心皇位的他也不得不助其中一人登位,才能过上那种自己想要的闲云野鹤的日子。
云君搂紧了无言,头颅搁在无言脖颈处呢喃:“辰……”
身下的身体似乎瑟缩了一下。不过云君却还是敏锐的注意到了。
内心仿佛有什么东西喷薄而出,手指抑制不住的颤抖着。“辰?辰?你醒了……”
云君伏在男人身边,手紧紧的攥住被子下那只温热的手。期盼着对方能将那双闭着的眼睁开,看看他。
许久,云君眼中希冀的光芒缓缓褪去,只是俊逸的脸上难掩无尽的失落之色。他将男人的手握得更紧,缓缓放到胸口。
就算此时无言醒来要挖掉他的心脏,他想必也会愿意吧。
“主子!主子!你在哪?!”阿恒的声音忽远忽近,声音急促异常。
云君站起身来,似是留恋地看了床上的人一眼。便果断的转身离去。
可是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转身的那一刻,床上的人忽然睁开了眼睛。
正呆滞地看着他离去。
在开门的一刹那,秋风忽起,几片枯黄的残叶吹进来,和云君藏青的衣袍卷在一起。
眼前的男人的影子远去,像是从来没有走进过。
云君不知道这一眼,再见又是另一番光景。
云君快步走向正四处寻他的阿恒,少年脸上带着少有的慌乱,他喘着气,口齿却异常清楚。“京中急报,送信的大人让您速速入宫。皇上他……”
“去通知司马将军还有杜尚书!另外,速速备一辆马车!”
“是。”阿恒动作麻利,丝毫不敢懈怠。
庄园平日不见几个人影,暗地里的侍卫数量却丝毫不输他人。
夜色愈发浓郁。只是这泼墨般的黑暗中隐隐藏着的是即将来临的一场腥风血雨和无边无际的绝望。
“加强这里的守卫。另外,照顾好他。”云君在上马车后又忍不住掀开轿帘向阿恒嘱托。
此情此景,那轿帘下淡色的唇,亦如当初。
马车绝尘而去,留下的,是尘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