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剪断》夜之南华

1、生活的苦难

　　给爸爸打第4个电话的时候，卓琳整个人都处在一种绝望的态度。爸爸夜不归宿，妈妈催爸爸回家，两人在电话里大吵大骂，最后不欢而散。
　　卓妈妈逼卓琳打电话给卓父，电话打了一个又一个，卓爸爸就是没松口要回家。卓妈妈脾气越来越暴躁，一边用各种难听的话数落卓爸爸，一边愤愤的嫌弃卓琳没有。至少该感谢卓妈妈还没有动手，让卓琳免于家暴。但事实是只有经历过的人才知道精神暴力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才知道那种感觉有多痛苦，多绝望。
　　卓琳夹在这场大人的争斗中，进退两难。卓母折腾到了晚上一点，终于去睡了。
　　十分钟以后，卓杨回来了。一进门就把包到了桌上，用流里流气的影调对卓琳说：“怎么，老佛爷终于大发慈悲放过你这个小白兔了。”
　　卓琳微微皱了下眉：“洋洋，你别这样，她是妈妈，妈妈她......”
　　“行了，我知道了。”卓杨不耐烦的打断了卓琳“你又想说她是有道理的，她为我们吃了不少苦，省省吧，你说不烦，我听都听烦了。”卓杨恨恨的一脚踢开了拖鞋，原本还带点笑的脸彻底的阴沉了下来。
　　卓琳看着弟弟卓杨的背影，心情十分复杂。
　　卓爸爸第二天7点钟到的家，停好车，熄火，刚走出车门，卓母一个拖鞋正中红心，打到了卓父的头，卓父输的一丝不苟，整齐光亮的头上立马出现了一个可笑的鞋引。
　　一晚上没回家，卓父心里不是不惧的，而且她明白女儿的难处，还有点愧疚。本来打算早点回来，服个软，说几句好话，事情也就过去了。可谁想等着自己的是这出。
　　卓父年轻的时候是能拖刀和人对砍的人，本就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在加上昨天谈的事吹了，本来就憋着股气，现在就像炮弹似的，一下就被点燃了。卓父虎目圆睁，上去一脚就把卓母掀倒在地。
　　等卓琳出来的时候，卓母已经挨了好几下了，卓琳死命的抱着卓父：“爸爸，你别打妈了。”卓父气的浑身发抖：“没你什么事，回屋去。”
　　卓母躺着地上哭：“你别拦他，让他打，打死了我，好给你们找后妈。”
　　卓父听到这句话，气的又要打。
　　卓琳急哭了：“爸爸，你别打妈妈了。”
　　看着女儿哭的凄惨，卓父哼了一声转身上楼了。
　　卓琳急忙扶起母亲，查看了母亲的身体，没出血，为了以防万一，卓琳还是给卓母摸了碘酒。卓母还是一边破口大骂卓父，一边要求卓林下次要帮自己狠狠的数落卓父，否则就不准回学校了，听到这里，卓琳的心被狠狠的揪了一下，这不是母亲第一次这样威胁自己，可是每次听，卓琳的心都碎一次，那种压抑的感觉逼的卓琳块疯了。
　　处理好卓母的伤，卓琳找了个理由出了门。
　　卓琳没有往街上逛，她挑了条僻静的小路绕到了山上。爬了十几分钟的坡终于到了山上。选了个视野开阔的好地方，卓琳驻足观望山下的风景。今天是赶集的日子，山下人来人往，好不热闹，有孩子拉住妈妈的手，缠腰着糕点，年轻的妈妈也许是怕孩子吃多了甜食对牙齿不好，一开始并不同意，孩子就一个劲的撒娇耍赖，磨得母亲受不住，终于妥协买了糕，孩子高兴的吧唧一口亲了妈妈，妈妈就笑的比吃了蜜还甜。
　　卓琳看的心里又暖又涩，小时候家里穷，弟弟馋肉馋的哭，隔壁家的小孩故意拿肉斗弟弟，结果把下巴摔了，现在都有条细细的疤。最后妈妈把她那头乌黑浓密的头发卖了，换了3斤排骨，全顿了，自己一口没吃，全给自己和弟弟了。
　　卓琳牢记着母亲受的苦，也一直希望自己能让母亲过上好日子，可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母亲变了，卓琳不得不承认，这种蜕变让自己和弟弟陷入了痛苦的深渊。卓琳抬头望向远方的群山，如一幅泼墨挥毫的山水画。她想外公了。外公以前就住在其中的一座大山里的，可惜外公福薄，去的早，而且，如果外公还在的话，外公说的话，妈妈一定会听的，卓琳黯然的想。
　　卓琳下山的时候遇到了李哲。李哲拎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满了白蒿，看到卓琳的时候他正在采一丛长得比较茂盛的白蒿。
　　李哲飞快的把白蒿放进袋子里：“卓琳，你怎么在这里。”
　　“随便逛逛，你忙吧，我先走了。”卓琳局促的说。
　　“嗯，好吧。”李哲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看着卓琳。
　　卓琳像受惊的兔子似的跑了，如果卓琳肯回头看看，就会发现李哲脸上的阴沉，眼里的狠戾，也许卓琳就会躲的更远一点，也许卓琳未来的人生就不会那么波折。可惜当时的卓琳只顾“逃命”了。
　　回到家的时候是10点半，卓琳做了三菜一汤，又给卓杨做了个西芹抄肉丝，放在保温箱里，他晚上回来就可以直接吃了。卓父吃了饭就出去打牌了，卓母躺在床上不起来。
　　卓琳端了饭菜上去，一进门就听见卓母的呜咽声。
　　“你爸那个心狠的肯定是在外面有人了，他想打死我和外面那个贱人在一起。”卓母边哭边说。
　　自从卓父开始做生意，家里的经济越来越好，可是卓父出去应酬的时间越来越多，刚开始卓母还能理解一下，可是后来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消息，说卓父在外面有人了。卓母就像变了个人似的，不停的和卓父闹。卓父烦了，开始不接卓母电话，卓母就开始折腾2个孩子，让2个孩子给卓父打电话。
　　让卓琳最绝望的一次是大二期末的时候，卓琳正在图书馆为晚上的考试准备，卓母一个下午打了8个电话，甚至要求卓琳不要考了，马上回家。那天晚上考完了，卓琳哭了一晚上。
　　看着躺着床上的母亲，卓琳心里真的是百感交集。
　　“妈，我把饭给你放这儿了，你饿了就起来吃，我去收拾衣服回学校了。”
　　卓母似乎并没有听卓琳在说什么，还在气呼呼的骂卓父，哭自己命哭。
　　卓琳拿了几件换洗衣服，打包走人，到车站排队的时候收到了李哲的短信。
　　卓琳犹豫了5秒，然后决定点开“要一起走吗？”这次卓琳没有犹豫的回了短信：“不了。”
　　李哲收到短信的时候正在车上吸烟，透过一片模糊的烟雾看到了那2个字。本来平淡无拨的脸上，陡然升起一股怒气，手上青筋暴起，似乎要把手机给捏个粉碎，双眼透过车窗如鹰隼般牢牢盯住在排队的卓琳，最后，李哲脸上挂着一个古怪的笑容，猛打方向盘离开了车站。
　　卓琳并不知道其实李哲刚刚就在离他不到200米的地方看着她。
　　坐在大巴车上，看着窗外的风景不停的倒退，卓琳的思绪却被牵扯回了童年。
　　卓琳第一次遇见李哲的时候是在小学3年级，那天的天气很阴沉，仿佛随时都会下雨，但是地里摘的菜还没卖完，奶奶让卓琳回去把家里剩的菜全拿来，能卖多少是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