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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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巡》
康熙二十三年，康熙为了体察民情，昭告天下，开始了他的首次南巡。
九月二十八日，康熙车离京城，沿永定河经顺天府、河间府，到山东德州。
十月初八日，至济南府，观趵突泉。
初十日，登泰山顶。
十一日，祀泰山神，命以本年泰山香税，修缮泰山顶上庙宇。
十五日，到达沂州大石桥。
是夜，康熙与黄天霸下棋，只是这日有些心绪不宁，频频抬头看向门口，以至于棋盘上的局势一边倒向黄天霸，被他杀了个片甲不留。
康熙又输了一盘，干脆把棋子一搁，起身唤道：“大悲。”
“万岁爷。”秦大悲听见连忙进来行礼，康熙问他：“今日奏章还未到？”
“回万岁爷，还未。”
黄天霸收拾着棋盘，看了看窗外天色，已经是漆黑一片，便问道：“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过亥时了。”秦大悲忧心地说道，“万岁爷，时辰已经不早了，您舟车劳顿，还是先歇下吧。”
康熙一皱眉，说道：“朕出京时交待，奏章三日一送，前几日都准时送到，怎么今日还未到？”
“许是路上耽搁了。”秦大悲赶紧说道，“万岁爷，这奏章不晓得什么时候才能送来，天色不早，万岁爷赶紧歇息了。奴才今晚不睡，等奏章一到，就放至书房，好让万岁爷明日批阅。”
康熙摇摇头，吩咐道：“奏章一到即刻送来，别耽误了国事。”
秦大悲一扁嘴，满脸的不情愿。秦大悲是打小伺候他的人，康熙看他那样就晓得他要说什么，加了一句：“若是误了事，你就去伺候凤格格。”
秦大悲连忙闭上嘴，表示知道了，康熙这才挥挥手让他退下。黄天霸依旧收拾好了棋盘，坐在一旁喝茶，康熙走到他身侧才抬眸看他一眼：“你何必老是吓秦公公。把他调到凤格格身旁，你第一个不舍得。”
康熙有些头疼地说道：“他那人太会操心，若是不这么说，他一定会唠叨。你平日又不是没见过。”
黄天霸想起秦大悲平日的作风，真像是个老妈子，在康熙饮食起居方面唠唠叨叨的，一遇上刺客，又像是护着鸡崽子的老母鸡，不由噗嗤一声笑了。
康熙被他这一笑笑花了眼，自然而然地搭着他的肩膀俯下身去亲吻他。黄天霸一侧头避开了，康熙的双唇只落在了他的嘴角。黄天霸手上还端着茶盏，去推康熙：“你这是干嘛，好好说着话呢。”
康熙抓着他的手，黄天霸说道：“小心茶水倒出来。”
康熙拿过黄天霸手中的茶盏，搁在桌上，双眼一眨不眨地看着他：“这么晚了还喝茶，小心睡不着。”
黄天霸白他一眼，推开人说道：“奴才若是睡不着，自然会去门外守着，免得有不长眼的刺客半夜来袭。”说完真的要外门口走去，康熙连忙把人拉住了，“别闹了，天色不早，还是早点歇着。奏章不知何时回到，天霸，”康熙拉着人不放，“你在外头我会睡不着。”
黄天霸挣了几下没挣开，拉拉扯扯间就被康熙拉上了床。除了外袍鞋袜，吹灭烛火，放下了层层床帐，就是一个隔绝的小空间。康熙搂着心上人，亲亲抱抱不亦乐乎。黄天霸还不太习惯康熙这么亲密的接触，英俊的脸庞慢慢地红透，连耳朵脖子都红了。好在熄灯后漆黑一片，康熙看不见，黄天霸总算是放心了一些。可看不见不代表摸不到，黄天霸的身体热乎乎的，根本就是平时情动害臊时的温度，康熙了然地一笑，又说了些荤话，只把黄天霸臊得想把他一脚踹下去才罢休。两人迷迷糊糊睡了一会儿，黄天霸就听见有人开门的声音。
武者的警觉让他一下子就清醒过来，发觉自己整个人被康熙亲密无间地抱在怀里，面上又有些发烫。床外之人点了灯，渐渐靠近床榻，黄天霸这回认出了，是秦大悲。
秦大悲轻声唤道：“万岁爷，万岁爷。”
黄天霸挣开了康熙的手臂，把人惊醒了。康熙揉了下眼，见床帐外点着灯，又听见秦大悲在喊他，料想是奏章送到了。他把黄天霸按回在床上，示意他继续睡，自己撩开了床帐。
秦大悲连忙上前说道：“万岁爷，奏章已经送到了，就放在书房。您这是……？万岁爷，现在都四更天了，您起身是……”
康熙说道：“今日事今日毕，朕去书房。”
秦大悲已经料到康熙的决定，不情不愿地为他更衣，对坐起身的黄天霸挤眉弄眼的，试图让他站到自己阵线来，劝康熙好好休息，结果被康熙发现了。康熙瞥他一眼：“你挤眉弄眼的干什么？”
秦大悲连忙低下头，假装刚才什么都没做，专心给康熙更衣。这一低头，就听见康熙说道：“天霸，你起身做什么。”
秦大悲抬头，见黄天霸拿了外袍更衣，又听见他慢条斯理地说：“奴才是御前四品带刀，万岁爷在哪里，奴才自然是在哪里。不然被哪个官参了一本，说奴才玩忽职守，持宠而娇就不好了。”
秦大悲一时没忍住，笑了一声，在康熙的瞪眼下连忙眼观鼻鼻观心，假装自己不存在。
这话其实是康熙以前对黄天霸说的。那时两人刚定情，康熙恨不得黄天霸日日在身侧，黄天霸抗议之时，便说出了这样一番话，堵得黄天霸无话可说。没想到风水轮流转，现在康熙被自己的话堵得哑口无言，实在是报应不爽。
秦大悲憋着笑为康熙更好衣，康熙无奈地看着穿戴整齐的黄天霸，自知拗不过他，只能随他了。到了书房，康熙正了脸色，专心地批阅起奏章来。
黄天霸抱着刀，站在康熙身侧，履行一个四品带刀护卫的职责。一会儿后，黄天霸发现身侧的秦大悲有些昏昏欲，还是抱拳说道：“万岁爷，秦公公疲惫不堪，请万岁爷准许他先行退下。”
秦大悲没想到黄天霸会说这话，连忙表示道：“万岁爷，奴才不累，奴才……”
“好了大悲，下去歇着吧。”康熙挥挥手，“你也累了，明日放你半天假，不用你伺候了。”自家主子都发话了，秦大悲只能是退下。
侍卫们都在屋外，书房内就只剩下康熙与黄天霸两人。
康熙专注于国事，黄天霸打起精神做好护卫的职责。只是慢慢的，视线就落在了康熙身上。在烛光的照耀下，康熙专注的脸庞似乎变得格外有吸引力。
黄天霸突然发现，他似乎非常喜欢看康熙专注的模样。不管是批阅奏章，还是下棋读书，或是与重臣商讨国事，他都非常喜爱。尤其是下决策时，那种自信满满运筹帷幄的模样，实在爱煞。
想到这黄天霸耳朵一红，慌忙地移开了视线，落在橘红的烛光之上。
烛芯太长了，光线不够亮。
黄天霸上前拿起剪刀，将烛芯末端剪掉一些，又见砚台中墨汁不多了，便加了些清水，拾起墨块，慢慢碾磨起来。
康熙从一堆奏章中抬起头来，见黄天霸站在书案旁，低着头，双眼一眨不眨地看着砚台，右手拿着块漆黑的墨块，在砚台里慢慢打着圈磨着。那神情，不像是在磨墨，反而是在抚摸什么无价之宝。
康熙眨眨眼，突然放下奏章，调笑道：“天霸，我突然想到一个词。”
“什么词。”黄天霸头也没抬，随口问道。
“红袖添香。”康熙吸了口气，墨汁的香味窜入鼻中，笑眯眯地吐出四个字。
黄天霸磨墨的手一顿，抬眼狠狠瞪着康熙：“奴才不过是个五大三粗的男子，若是万岁爷想要红袖添香的意境，奴才立刻让人送一位美人来，好好伺候万岁爷。”
康熙哈哈一笑，心情很好地重新批阅奏章。
磨好墨，黄天霸又没什么事了，渐渐又把视线落在了康熙身上。看他偶尔露出会心一笑，偶尔又蹙紧眉头，有时又是一副平静高深莫测的模样，竟然看得入了神，直到康熙唤他才惊醒。黄天霸看向康熙，见他满脸笑容地看他，料想自己对着他发呆的窘样都被他发现了，顿时面红耳赤。康熙有心想逗他，又怕他恼羞成怒，只能压下，而是问道：“天霸，你不饿吗？”
被康熙一提，黄天霸真觉得腹中打鼓，有了几分饥饿。黄天霸想了想，说道：“我去厨房看看。”不等康熙点头就出了门，交代了外面的侍卫好生守卫，自己去了厨房。厨房收拾地干净，基本没什么可吃的。黄天霸翻了翻，翻出了面粉和几颗鸡蛋。
黄天霸琢磨了下，觉得现在这时分，把厨师从被窝里挖出来做宵夜实在太不人道，干脆自己挽起袖子点了柴火煮了两碗面。
黄天霸一路端回书房，一碗搁在康熙跟前，自己捧着另一碗就吃，眼神都不给康熙一个。康熙看着眼前这碗面，普普通通的面条，上面搁着一个鸡蛋，清汤寡水的。康熙尝了一口，看向背对着他吃面的人，笑道：“这面你做的？”
黄天霸头也不回，嗯了一声算回答。康熙又吃了一口，评价道：“味道不错。”
黄天霸没回头，倒是嘴角若有似无地挑了一下。
十月半的夜，更深露重的，一碗热腾腾的鸡蛋面下肚，胃里有了东西垫着，顿时觉得舒服不少。黄天霸把碗筷拿回厨房收拾了，又想起之前康熙面有倦意，料想他犯困，却又一副要把奏章批完的模样，就烧了热水，给康熙泡了壶浓茶。
康熙喝了几口提提神，继续批阅奏章去了。黄天霸陪在康熙身边，剪烛芯，添茶，磨墨，丝毫未觉时光流逝。等到康熙把最后一本奏章批完，两人才发现窗外透着光线，天已经亮了。
黄天霸帮忙整理批好的奏章，对康熙说道：“忙了一夜，要不要现在回去睡会？”
康熙揉揉酸痛的肩膀，点了点头：“也好。你也一夜未睡，陪我睡会吧。”
黄天霸白了康熙一眼：“你有特权，我可没有。”
康熙笑眯眯地站起身搂着黄天霸的腰：“我就是你的特权。天霸，我给你放半天假，你就安心地睡吧。”
黄天霸起了玩笑的心思，促狭道：“真给我放半天假？那我要去逛逛，不带你。”
康熙笑道：“等睡饱了，下午就能出门。我带你。”
两人互相调侃了几句，实在撑不住，双双回房睡去。等秦大悲醒来打算伺候主子，发现两人睡得正熟，猜测两人熬了个通宵，心疼得跟什么似的。悄声无息地退出去，又细心地将窗户关严实，并在外面挂了薄被，把越来越亮的光线遮挡住，好让康熙二人睡得舒服些。
房内二人，康熙丝毫未察觉，黄天霸警觉性高，迷迷糊糊间听见是秦大悲在低声说话，又放下心来，在康熙怀里沉沉睡去。
END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