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9. ...
-
9.
自从政府加快脚步建设西城以来，东城与西城的差距越拉越大。
政府把大部分的金钱和人力投入到西城的规划建设中，对东城的管理日渐放松。地痞流氓开始猖狂，拉帮结派，一个个的小团体逐渐形成壮大，在加之政府没有精力去约束，帮派混战，争抢地盘，更是屡屡发生。
东城最混乱的地方是南区，最穷的地方也是南区。而在南区中最脏乱的地方是回巷。回巷里生活着的人，或是贫困之极，或是从牢里释放出来的不被社会接受的穷凶恶徒。里面安置着社会最底层的蝼蚁。
一辆黑色轿车停在回巷的巷口。
两个衣着光鲜的年轻人从车里下来。
回巷里正忙碌着的人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打量起这两个陌生人。没有哪个人愿意来回巷，也没有哪个人愿意把自己光洁的爱车停在回巷被塑料垃圾堆满的巷口。他们交头接耳地窃窃私语，猜测这两个人是否在寻找亲戚，更期待自己就是两人多年未见的亲戚。
林焕简直不敢相信，在自己居住了二十几年的城市里会有如此肮脏糟乱的地方。巷口成了垃圾池，摆放着各色的垃圾；一眼望去，路面与东城常见的青石板路不一样，上面是黑黑的，一脚下去，竟能留下一个浅浅的鞋印，像是有什么东西附着在上面，污水随时随地地流淌，从房子前满载着的水沟，又往外涨，往路上流；路旁，一排排歪歪斜斜的屋子病似的偏着，与西城的楼房不同，这里的房屋低矮、破旧，茅草的顶和水泥的顶间杂着，墙面也是土墙和水泥壁交错，但无一例外都没有干净的。
林焕小心翼翼地紧跟着李安维往前走，避免脚下踩上秽物。李安维仿佛早已习惯，对于肮脏的路面并没有多加注意。
林焕好奇地观察着周围的人群，男男女女、老老少少都有，都是面黄肌瘦的样子。他们也在观察着林焕。
突然，一个小男孩挣脱妈妈的手，朝林焕跑了过来。男孩静静地跟在林焕的旁边，没有说话，只是用一双明亮的大眼睛不解地看着林焕。林焕停下来，摸摸他的头，小男孩抬起脑袋，小小肉肉的嘴巴嘟了嘟，大眼睛不停地眨呀眨，林焕瞬间被萌翻，从兜里掏出一块德芙巧克力递给他。男孩蒲扇样的睫毛闪了闪，不确定地望望林焕，见这个大哥哥仍然是一脸微笑，犹豫着接过了巧克力，细细小小地说了声谢谢。
李安维面无表情地走着，回头去看林焕，却见他和一个衣服脏脏的小孩，十分高兴似地在聊天，不时地捏捏小孩儿带着泥痕的脸，还给了他一个东西！
此时，林焕的脸上再次出现了，在他们第一次相遇时那种让李安维感到卑微和深切恐惧的笑，在昏黄脏污的回巷里，就像一颗遗世的明珠，早晚要被寻回到真正属于他的瑶池。
李安维的心里霎时盈满了悲哀，而这悲哀很快就被一股扭曲的黑色的火焰所焚尽，这团火急于想要毁灭万物，却找不到可供它宣泄的出口。
冷静，他是你的，他逃不开了！
愤怒的汗水浸湿了李安维黑色柔软西装。他粗暴地夺下了林焕的手，一字不发地拉着林焕往前走。
林焕对李安维莫名其妙的行为不解，本想习惯地反抗一下，或是大声地质问他，待看到李安维紧绷的眉眼和嘴角勾起的嘲讽的笑，噤了声。林焕知道，在李安维露出这副表情的时候，他是不容反抗的。
李安维几乎从来不会把工作上的事拿回到家里，也很少提起他工作的事，只除了有一次。那天，在李安维回家后，后面相继进来了三个男人，林焕本想看看发生了什么，却被支去了厨房去煮面。林焕偷偷地看了，当时李安维也是露出这个表情，其中一个男人立马瘫到了地上，嘴里不断地乞求着什么，而李安维只是挥了挥手，这个男人就发出来一声惨叫，但这声惨叫就像被突然被关掉的音响，蓦地消失了。林焕隐隐约约知道，李安维的工作可能见不得光。
说不生气那是不可能，但林焕适时地忍住自己的脾气，目不斜视，忽略自己被紧紧抓住的手臂，默默地跟着李安维向前走。
从进入回巷起，李安维的神情就显得很焦躁。
李安维终于停了下来。
林焕长长地呼了口气，打量起面前的这个与周围的房子没有任何区别的房子。它是由水泥糊成的，像与回巷黄燎燎的天空相配合，原本青灰的水泥，也是黄斑斑的。
显然，李安维的注意不在房子的外观上。只见他敲了敲破旧的木门，意外很有耐心地等待别人开门。
“妈/的,是谁啊！”从屋子传来一个很粗暴的男声，然后，门在摇摇晃晃中被打开，还不时地掉落一些灰尘。一张满是胡茬的脸从木门中伸了出来，脸上明显有着不耐烦。
“抱歉，”李安维对于对方无礼，没有一丝不满，好似在意料之中，“我有个亲戚以前住这里，他说有东西忘在这了，让我来取回。”林焕吸吸鼻子，他从来不知道李安维在这里有个亲戚。
那个粗鲁的男人不屑地哼了声：“你亲戚的东西关老子什么事，现在是我住这里，在这儿也是老子的，快滚。”说完，便准备把门关上。
李安维直接把门抵住，林焕赶忙过来帮忙，用力一撞，那个男人被撞来的门，狠狠拍了一下额头，靠在墙上，一声声呻、吟起来：“哎呦，老子的头，我头好晕，你们肯定害老子得了脑震荡，赔钱！”李安维没理他，直接向屋里走。
林焕担心地看向他，怕他真的有什么事。
那个男人一边呻、吟，一边死死盯着走在前面的李安维，见他没有匦淖约旱难樱成险嘏で呈殖鹕砼缘哪景澹掷锞僮牛畎参肆斯ィ景宥宰妓哪源
“小心！”林焕急呼一声，直接抱住那个男人的腰，用力地坠着。
李安维一直在注意他，听到身后有响声，身子一侧，躲过了木板，顺势一扭，右拳勾起直直地打向了男人的腹部。
痛楚从腹部蔓延至全身，木板被一下扔掉，粗壮的男人捂着肚子蜷缩在了地上。
“你没事吧？”林焕急促地喘着气，焦急地问。
李安维自始至终没有看地上的男人一眼，他深深地看着林焕，眼睛里是渐渐形成一个黑色的漩涡。
缓缓走近林焕，李安维把他拥入自己的怀里，似是而非地轻轻在他耳边说：“这就是回巷。”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