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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三个人的友情 ...

  •   初一
      水杉然穿着单薄的格子衬衫,沿着操场漫步,这个时候已然是深秋快要入冬的节奏,她却一丝一毫都没有觉得冷,脑子里面不断重复着今天早上母亲的话,因为她成绩退步考了第五名,母亲便一通恨铁不成钢的教育,企图灌满她正在发育的脑子。
      其实她已经很努力了,她已经尽力了,只是母亲对她的期望太高,让她有些心有余而力不足。
      从小她就很乖,很听话,努力让自己成为家里人的骄傲,却似乎满足不了她们饕餮版的胃口。
      她很累了,想静一静,狭长的凤眼下方因昨天的熬夜奋斗留下两片小小的乌青,像两朵乌云遮盖,久久不散。
      她没有像往常一样去上课,不知道哪个班上午第一节上体育课,一开始体育课就是先跑二十分钟操,然后在自由活动。
      水杉然也开始在队伍的左侧跟着奔跑,直到二十分钟结束,她气喘吁吁的坐在橡胶跑道周边的草坪上,喘了会儿气才发现身边有人。
      怎么说那,水杉然对她的第一印象通俗的两个字是:好看。她的脸色苍白苍白的,嘴唇也有点微微发紫,一头笔直的长发垂到胸部。在用一种眺望的眼神望着操场上恣意健康的学生,眼瞳里戴着深深地艳羡。
      怎么会是艳羡?水杉然看到她眼里有光,就像她六岁那年,街上来了个糖人张,可以捏出各种各样的糖人,身边好多小朋友都人手一个,什么丑小鸭啊,美人鱼啊,莴苣姑娘……当时的水杉然喜欢上了藤本弘的漫画《多啦A梦》,她也渴望像大雄一样有一个多啦A梦,这样她就可以不用担心被母亲责备了。可是母亲却嫌弃路边摊的东西不干净,连这一点要求都拒绝了,杉然看到糖人张身边的小朋友,眼中散发的也是这种渴望的光。
      带着几丝希望,也带着几丝绝望。像是跌落深谷,濒临绝境的人看到了救命稻草,但稻草却是彼岸垂落下来的。
      此刻水杉然仿佛在她的身上找到了共鸣,她好像见过她,她们住在同一所高级小区,对她似乎有些许的印象。
      “你怎么了,没事吧?”水杉然轻嘘的想要问问她。
      丁柠却没有直接回答她,撇了她一眼问她“自由的感觉,好吗?”
      水杉然有些听不懂,微微侧了一下头。
      丁柠看她这个样子却乐了乐,“我认得你,咱们住的很近吧,听大人们说你学习很好。”
      水杉然并没有因为她的话而在心里燃起优越感,但倒真的是有些不好意思。继而转移了话题“你看起来,有点不好?”一紧张就有点口不择言了,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丁柠说:“我有很严重的哮喘,不能做剧烈运动,所以很羡慕你们这些可以自由自在的人。”
      水杉然看了看操场上的人,有的人在打羽毛球,有的人在耍单杠,他们都在把青春的汗水肆意的挥洒在操场的某一方,而身边这个有些病态的漂亮女生,只能用艳羡的目光看着那些动态的人,自己却在这里做一尊静态的雕像。
      “你也想试一下跑步的感觉?”水杉然瞥见了她身旁倒着的平衡车,朝着她眨了眨眼睛。
      丁柠笑了笑,不可置否。
      水杉然支起平衡车,拍了拍让她站上来,丁柠有些疑惑却还是站了上去。
      水杉然反手握住支杆,“准备好了啊!一,二,三。”然后开始向前跑。围着操场跑了一圈又一圈,操场的风轻柔的吹着,吹散了天空中零零星星的几片云彩,露出蔚蓝蔚蓝的天,一览无余。耳边有风刮过的声音,好像就是跑步的感觉。
      直到水杉然跑不动了,躺在草地上,丁柠也躺在她的身边,这一刻她们忘了心里的烦恼忧愁,认定对方是彼此的朋友。
      其实很多时候,我们交朋友不过要的就是一种对的感觉。就像很多时候,我们认识一个人十几年,却也不过只是点头之交;而有的人只需寥寥几言,我们就知道彼此才是真正的知己。

      初二
      铃声一响,水杉然就到了丁柠所在的班级门口找丁柠一起回家。
      丁柠轮到今天例行值日,所以时间就要稍微长些。因为在屋里会有尘土飞溅,丁柠搬了自己的凳子到门口,让水杉然坐下。
      水杉然没有坐,而是把书包放到了凳子上,然后拿出一本新概念的课本,靠在墙上声音不大的朗读课文。
      课本遮住了她整张脸,所以她没有注意到,身边有人走过,听到她流利的一口英腔时,瞥了瞥她的侧脸,然后又走了。
      丁柠做好了值日,她们手拉着手回家,但是在刚进小区,就发现一团肉迎面扑来。
      手里还抱着一书包的零食,书包拉链没有拉上,那团肉一边跑零食一边掉。后面跟这个身形苗条,烫着泡面小卷的中年女人拿着菜刀一边追一边喊。
      水杉然被那把明晃晃的菜刀都给慌傻了,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还是丁柠眼疾手快,怕菜刀伤到水杉然拉了她一把。
      “你个小兔崽子,前几天的试卷你得零分是怎么回事?”
      “蒙都不至于是这样吧,你这是想气死我啊?”
      “成天除了吃就知道睡,你就快成了猪了。”
      “我是造了什么孽啊,生了你这么个女儿。”说着中年女人就不跑了,一屁股坐在地上,菜刀‘咣啷'掉在离地上,刀刃碰击水泥地的声音尤为清脆。
      前面那团肉一听就不跑了,返了回来,但是还是不敢靠近,生怕自己以上前女人就会抄起掉在地上的菜刀朝她砍了去。
      水杉然和丁柠都在不远处等着,看着肉团一脚踢飞了那把刀后,才上前把她母亲扶了起来,水杉然和丁柠本来会以为她会和她的母亲几句道歉,然后就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回家去了,可是她嘴里吐出来的话却让本来已经决定走了的水杉然和丁柠差点栽了个跟头,“哎呦,妈,有你这么说的吗?我要是猪,你不就是老母猪啦!”
      然后,然后……人家回了家的事谁有知道呢!
      没想到过了几天水杉然就又见到了‘肉团’。
      哦,不,‘肉团’有名字,而且名字尤为诗情画意,取自反映了劳动与爱情、战争与徭役、压迫与反抗、风俗与婚姻、祭祖与宴会,甚至天象、地貌、动物、植物等方方面面,宗旨为‘无邪’的古典文学作品《诗经》。
      “大叫好,我姓许,叫窈窕,‘窈窕淑女,君子好逑’的‘窈窕’,我是比你们高一届退下来的。”不可置否的是她介绍完自己所有的人都乐了,包括杉然也乐了。
      说完就不管不顾的朝水杉然走了过去,“唉,你后面没人吧,那我做你后面啦!”然后就把书包往桌子上一甩,瘫坐在凳子上。
      后来上自习课的时候,没有老师在班上盯班,许窈窕拿着自来水笔的笔帽戳了戳水杉然的肩膀“喂,你你你,你叫么啊?我见过你,咱们住一个小区。”
      “我叫水杉然,不是潸然泪下的潸然,是水杉树的水杉。”
      “那,,,晚上放学,我和你一起回家吧!”许窈窕的那张放大了的脸在水杉然的面前,不得不说她的睫毛很长很长,眨起眼睛来忽闪忽闪的,像一个——超大加肥版的——金刚芭比。
      “可是我有伴了啊。”
      “没关系,一起嘛,再说了,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不不,是三人行,必有我师。你是我的朋友,她是你朋友,我和她不也就是朋友了吗?就这么说定了啊!”然后不等水杉然回家,就双手一并,趴在了桌子上——开始睡觉。
      这个人,还真是,有趣。圆滚滚的身子,大大咧咧不羁的性格。豁达开朗,正是她所没有的。如果和她做朋友肯定会开心的吧?丁柠也会喜欢她的吧?水杉然想了想,笑了笑,继续低下头做文综练习题。

      丁柠出来的时候,就看到水杉然旁边跟了个庞然大物。开始时,还微微吃了一惊。
      当水杉然跟她把前因后果说清楚的时候也就淡然了。毕竟这么一个大活宝,没有讨厌的理由。
      “喂,我还有一件事好奇,你能帮我解答一下吗?”丁柠朝水杉然眨了眨眼,笑了笑,水杉然立马就明白了,一起附和道“嗯,我也想知道!”
      许窈窕很慷慨的大手一挥:“曰。”
      “那一天,你妈到底有没有把你咔咔了啊?”丁柠问的话的同时,水杉然同步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哎呦哎,你还别说,要不是我们家邻居拦着,我还真的让她片了肉炒菜。你是不知道我妈那个凶残啊!我和我爸一不听话,她就皮鞭加搓衣板对待我们,搓衣板已经跪烂了一个了,你说现在这跟年代我们这里那还有人用搓衣板,她就让我们家保姆从乡下邮了一个回来,更有的时候啊,拧我肚子,那感觉啊,比我做两百个仰卧起坐第二天起床还爽啊!”说的水杉然和丁柠一愣一愣的。
      许窈窕看自己目的达到了,噗嗤一乐,“逗你们的,我妈哪舍得打我啊!”
      然后三个人有说有笑的就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了。

      当时的年纪是最美好的花季,当时的友情是最纯真的感情,连烦恼都少。牵手上下学,船板去找另一个不在本班级的小伙伴上厕所,偶尔也会一起做作业。
      许窈窕一开始还是会在上课的时候睡觉,自习课上的时候看闲书。
      丁柠还是老样子,成绩中上游,对一切都很淡然的样子。因为有一种病态美,有‘小西施’的称号。
      水杉然还是一如既往地拼命学习,努力做一个母亲眼中更好的自己,做一个各方面都是上游的乖乖女。

      那天许窈窕在小说上看到了‘白驹过隙’这个词,觉得很好,就指给水杉然看。
      可不是白驹过隙吗?!转眼她们已经高三了,初三那年,许窈窕在水杉然和丁柠的帮助之下——还是没能考上省重点高中。反正她爸爸财大气粗,花了点钱,然后就去了,还和水杉然和丁柠一起分到了珍珠班。
      这些日子,很多事情。但对于她们来说,不过都是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比如水杉然发现了丁柠的父亲是她父亲的顶头上司,再比如许窈窕瘦了20斤,但还是一如既往地——丰腴!
      转眼就要高考了,连许窈窕都开始学习了,水杉然和丁柠问了她缘由之后,才知道是她的父亲和她说:她如果真的考不上大学对她也就真的无能为力了。
      在她们三个住的小区里的住户,无一不是达官显贵。许窈窕的父亲再有钱有权,也达不到翻云覆雨的地步。
      所以许窈窕要想和她们在一起,就必须努力努力再努力才能追上她们的脚步。不过也好在她够聪明,到最后几次模拟考的时候成绩也算不错。

      高考后许窈窕考得不错,和丁柠的分数是在同一水平的,但是和水杉然的分数还是差一大截。
      水杉然的母亲想让水杉然去北京上学,可是她还是比较想和丁柠还有许窈窕在一起。去一个陌生的地方,人不熟,地也生,一切都要从新开始,她不想。
      然后在水妈妈的极力抵制下水杉然还是报考了Z大,而许窈窕和丁柠是低分档,后来被调剂到了两个比较冷门的专业。
      那时的她们对友谊天长地久深信不疑。
      前路茫茫,她们三个对未来的大学生活,充满了希望,却不知道,这是另一种生活的开始。
      她们在今后的日子里,努力生活,认真去爱,但后来还是遍体鳞伤。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三个人的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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