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言不语》鹰极

8、第 8 章

　　下午两点，过了中午饭点的高峰期，此时食堂是人最少的时候，档口的老板都懒散坐在一旁，失去了揽客的热情。
　　一个身穿蓝色牛仔裤，黑色卫衣的女孩子低头走向食堂二楼的西北角，这样一成不变的打扮当然是小雅了，她的衣着质朴无华，却十分干净。她还是扎着高高的马尾辫，走起路来，辫子左右摇摆，充满着青春活力。
　　西北角是一家“多味面食坊”的档口，这是一对老夫妻开的店，生意一般，不温不火，小雅去食堂吃饭只去它家，这家面多样好吃，更主要一点是价格便宜。
　　档口的老大婶看见小雅远远过来，满脸堆笑。这位老大婶是个热心肠，非常照顾她，而且不忙时常坐在她身旁东家长西家短的聊天，当然她知道她是无法说话的。
　　“今天怎么才来，不饿吗？“老大婶心疼责备道。
　　小雅比划着她太忙了。
　　大婶无奈笑着，每次问她为什么来晚，她都是比划这个手势，其实大婶知道她是故意避开中午吃饭的高峰期。
　　“今天吃什么面。”
　　小雅笑着伸出一根如白玉的手指。
　　“好，抻面一碗。”
　　两个人默契十足，这是小雅与大婶早就定下的暗号，不同的数字表示不同的面食。
　　时间不长，大婶把一碗冒着热气面端了出来。
　　小雅把钱递过去然后接过面，立刻一股香气扑鼻，大碗盛着满满的面条，面条中还掩着一枚鸡蛋。
　　她带着疑问目光看向大婶。
　　“中午卖剩的，要不也浪费了，吃吧。”大婶嘿嘿笑着。
　　小雅点头感谢，她趁大婶转身忙碌，从口袋中掏出一枚一元硬币放在柜台上，然后转身离去。
　　她找到一处安静的地方，低头吹着滚烫的面，一口一口细嚼。
　　这时有四个男生打完饭坐在她不远处，他们边吃边聊，其中有个男生不时向小雅这边望来。他的举动被其他人发现后，大家哈哈大笑，然后纷纷怂恿他。
　　小雅丝毫没有理会那边发生的事，自顾自吃着面。
　　那个男生经受不住伙伴的起哄，他走过来文质彬彬道：“同学你好，能留个电话吗？”
　　这是食堂中最常见的一幕，男孩看上女孩便会主动索要联系方式，这种老土的桥段却在校园食堂中代代相传，源远流长。
　　小雅虽然身着普通，但掩盖不了她娇俏可爱的一面，尤其是她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
　　女孩子最漂亮最吸引人的眼睛分为两种，一种是狭长凤眼，媚力十足，另一种就是小雅这种清澈的杏圆眼，前一种是摄人心菲的勾魂眼眸，后一种就是沉醉迷人的勾心眼眸。
　　小雅看着面前带着眼睛的瘦弱男孩，使劲摇着头。
　　“哈哈哈”他的同伴看到他被拒绝哄堂大笑。
　　女孩像坚固堡垒越难攻克，越是会激起男孩的斗志。
　　瘦高男孩丝毫不气馁道：“同学，我是信息系大一学生，你是哪个系。”
　　她很是苦恼，跑步遇到这种情况可以快跑离开避免尴尬，而此刻她坐在这里要是挪地方就太明显了，对那男孩子也太不礼貌了，同时也会让他朋友嘲笑他的。小雅永远都会去为别人着想，而让烦恼留给自己。
　　她索性低头不吱声。
　　瘦弱男生的伙伴走过来一个帮腔道：“同学，其实是我们刚才在打赌，看我这兄弟能不能要到你得电话号码，要是不能他可要请我们吃饭的，你就当可怜吧。”
　　小雅眉头凝成一股，她脸色绯红不知如何是好。
　　好半天，她怯怯地伸出一个玉指指着自己然后使劲摆着手。
　　瘦弱男生和他伙伴都一愣，狐疑看着只摆手势不说话的小雅。
　　“我想起来了。”他们后边一个同伴拍着大腿喊道，“我还在想在那里见过她，她就是超市那个哑女啊！”
　　一句话犹如石如湖水，荡起阵阵涟漪。所有人“哦”声一片。
　　小雅把头得更深，贝齿紧咬朱唇。
　　“怪不得她不说话，走吧。”瘦弱男生的同伴失望道。
　　那瘦弱男生愣在那里尴尬之级，明显没反应过来。
　　“啪。”一份鸡腿饭放在了小雅的对面。
　　她第一想到就是他，那个总是及时出现的人，那个笑沐如春的人，女人的直觉真是天生的准，她抬头，真的是他。
　　“没事，你们还不回去吃饭。”周夜霖冷冷道。
　　瘦弱男生忙道歉道：“对不起，打扰你们了。”
　　他刚要转身回去，却犹豫一下忽然问道：“她是你朋友。”
　　周夜霖低头吃饭，淡然自若纠正道：“是女朋友。”
　　简单的四个字犹如惊天轰雷，瞬间炸开震惊在场所有人，包括呆若木鸡的小雅。
　　周五，周夜霖早上没课，他睡到9点多才夹着书赶往教室上课，
　　一路上他舒展的眉头渐渐拧成一团，他敏感发觉不断有人或远或近打量他，他们的眼神怪怪充满着好奇。
　　他开始以为是错觉，毕竟他没做过什么惊天动地的事，一个普通学生怎么可能引起这么大注意。
　　不过他越来越觉得不对劲，因为有很多人不仅看他，还在他背后窃窃私语，指指点点。他带着质问目光回头，那些人便尴尬的散开而去。
　　周夜霖带着疑问与不悦走向教学楼，他踏进教室那一瞬间全教室的人“刷”目光全集中他身上，不同的是全班同学目光中还夹杂着一丝关切，让他心底暖暖的。
　　“给你打电话，怎么关机了。”老大急切走过来问道。
　　“我手机没电了，到底怎么了，大家看我眼神都怪怪的。”
　　这时一道巨大的身影急慌慌冲进教室气喘吁吁喊道：“老大，没找到他，寝室没有。”
　　那身影正是阿海，他目瞪口呆道：“你什么时候来的。”
　　老大急迫道：“先谈正经的，夜霖你先坐。”
　　周夜霖一头雾水的坐下。
　　“我问你，昨天下午你和谁一起吃饭。”老大像审问犯人一样看着他。
　　“和小雅，我恰巧在食堂碰上她的，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那到没什么，关键你说什么了。”
　　“咦。”周夜霖单手掐着下巴思索着。
　　“周大少爷你好想想。”阿海忍不住提醒道。
　　他边想边说道：“碰见几个信息系新生，他们取笑小雅，我就说了几句。”
　　“说什么了，重点内容。”老大简洁明了问道。
　　“我说我是小雅男朋友！”
　　“哗。”全班都竖着耳朵听着这边对话，当周夜霖谈定自若说出这句时，整个班都沸腾了。
　　“对，就是这句话。惹大麻烦了。”
　　“那怎么了，我喜欢小雅这事你们是知道的。”
　　“老三，问题是现在不仅是我们知道了。”老大说着向阿海使着眼神。
　　阿海立刻拿出一张最新的校刊，第一页当然全是学校近期组织的活动或者教授获奖的刊文。
　　周夜霖翻到第二页，在这版校园生活刊栏里，头条赫然八个大字：真实灰姑娘的故事。
　　文章洋洋洒洒写了几千字，主要内容是超市哑女是怎么样凭借着善良与智慧一点点俘获机械系准系草周夜霖的心，阳光男孩周夜霖是怎么拥有一颗博爱的心帮助哑女，文章最后写道：周夜霖昨天亲口证实哑女是他女朋友，然后祝福他们有情人终成眷属。
　　文笔飞扬，条理清晰，感人肺脯。可周夜霖哪有心思管这些，他通读一遍，最后发现文章落款是曹朵。
　　“准系草，对你评价挺高。”阿海赞许道。
　　“现在是开玩笑时候吗？”老大微怒道。
　　“曹朵？”周夜霖自喃，他突然扭头问道：“老四呢。”
　　“老四，去找她了。”
　　周夜霖面色阴沉，阿海和老大都没敢吱声。
　　他低头思索，他倒无所谓，就是不知道小雅现在怎么样，一定会有更多人去瞧她。她生活那么低调，不愿过多接触人，只希望一个人生活和工作，瞬间却成为别人议论的焦点，她能受得了吗？
　　周夜霖想到小雅霍然站了起来。
　　他表情阴沉，薄唇紧抿，眼神寒冽，浑身透着一股不可近人的冷峻感。
　　他大步流星就往走，正与前来上课老师碰到，他没有吱声侧身而过。
　　那老师扶着黑边眼睛，面带疑问看着快步如飞的周夜霖。阿海紧跟出来，看见老师忙笑着打招呼：“老师好。”
　　“他怎么了。”老师颇为不满问道。
　　“他，他上厕所。”阿海机智拿出口袋中的面巾纸。
　　周夜霖走的很急，可以说是一路小跑，却在踏进超市的瞬间放慢了脚步。
　　他不知道该和小雅说什么，毕竟是他打破她宁静的生活，她会怨他吗？她现在是不是委屈躲在一旁哭泣。周夜霖心乱如麻，那双清澈的双眸让他胆怯，让他萌生着内疚感。
　　他第一次感觉超市一楼到二楼的楼梯这么短，他搓着手站在二楼梯口远远望向“轩果”水吧。
　　小雅一如平常，甜美笑着招待每一位顾客，有些学生站在她不远处窃窃细语，而小雅充耳不闻
　　他甚至感觉那个懦怯羞涩小雅，此时反倒充满着自信。
　　他深呼吸走向她，当大家看到他的出现，大家惊讶四散而去。
　　小雅看到他脸“刷”的绯红，水净明透的双眸少了那份淡定。
　　他准备了很多解释的话，但真正见面时，却哑口无言，一个能说话却不知道如何开口，一个想说话却无法开口，两个人气氛颇有些尴尬。
　　小雅停滞一下，便转身离开，周夜霖略感失望于小雅的淡定自若，可能已经对他无言以对了吧，懒得理他。
　　他正垂眸胡思乱想，鼻翼耸动间一股咖啡香气入鼻，他抬起头一杯热腾腾的咖啡正放在他面前。
　　小雅拿起笔写道：我请你。
　　“谢谢。”
　　两个人交流的第一句居然是如此客气。
　　“对不起，给你造成这么大麻烦。”周夜霖轻抿一口咖啡歉意道。
　　小雅莞尔，摇了摇头。
　　两人再次陷入沉默。
　　良久，周夜霖喝掉最后一口咖啡后，抬眸平淡道：“小雅，做我女朋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