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言不语》鹰极

26、第 26 章

　　周夜霖周末回学校，直接去超市找小雅，他没告诉她回来，他想给她惊喜。他来到超市二楼远远看见小雅满脸笑意与一个衣冠楚楚的男人交流，他们时而手语比划，时而用笔写字。
　　那男子好像也是哑巴，一直展露着笑容不说话。男子当然不是哑巴，周夜霖与他有过一面之缘，他就是张明浩。
　　他看着两人交流无阻心中有股苦涩蔓延，他们从小是不是都一直这样交流。
　　“你愣在这里干什么。”小清提着盒饭问道。
　　“没什么，想事呢，你买饭去了。”周夜霖打岔道。
　　“是的，来了也不说一声，给你带一盒。”
　　“不用，我吃完了，张明浩怎么在这。”他忍不住问道。
　　“你认识明浩哥，一定是小雅说的，明浩哥自从遇到小雅后三天两头就来看望她，比你来的还勤。”小清边说边白了他一眼。
　　周夜霖讪讪笑着。
　　“小雅那个村子真是人杰地灵，你看看小雅和明浩哥哪有一点农村人感觉，这气质与容貌，我都怀疑他们村子的人是不是隐藏在山里名门望族的后裔。”小清感概道。
　　“你一天天就是看小说看多了。”周夜霖听完她的话哭笑不得。
　　小清尴尬一笑，她凑到周夜霖耳畔道：“我可告诉你，这个张明浩对小雅绝对有意思，他本人也的确优秀，成熟稳重，其他方面条件也不错，我是很希望他和小雅好的。”
　　周夜霖一愣，狠狠瞪了她一眼，那个意思你怎么胳膊凑往外拐。
　　“瞪我干什么，实话实说。”
　　他气的哑口无言。
　　“但是，我还是站在你这边的，否则我也不能告诉你这些，你一定要有所准备。别老拿工作当借口，多关心小雅。他无非赢在起跑线，但你后劲足，还是领先他半个身位。”小清说完比划加油手势。
　　“人家老乡好久不见了，难得偶遇多交流一下，怎么被你说成这样。”他心中了然，嘴上确实另一番话。
　　“你好自为之吧。”小清双手一摊，一副你看着办的表情。
　　周夜霖没理她，直接来到“轩果”水吧
　　“你好，我们又见面了。”张明浩起身率先打招呼道。
　　“你好，听说你常常看望小雅，作为她的男朋友很是感谢。”周夜霖笑道。
　　小雅听着他绕口令话很是费解，她用怪怪的目光打量着他。
　　张明皓疑问深长笑了一下，转身对小雅道：“小雅，你先忙，我走了。”
　　“小雅，我替你出去送送明皓哥。”周夜霖拦住要往外走的小雅温柔道。
　　小雅费解看着俩人离开。
　　学校停车场的空地上，张明浩翻出红色苏烟递给周夜霖。
　　“谢谢，我不会。”他摆手道。
　　“我没毕业时也一样，什么都不会。”张明皓熟练点着烟，“那时在寝室最讨厌这股闻道，谁能想到现在却离不开这味道。”
　　他听着他有些伤感的话，沉默不语。
　　半响，周夜霖问道：“你和小雅从小生活在一个村子，那天你说他父亲是老师教过你？”
　　张明浩微皱眉打量着他道：“你和小雅在一起两年了，怎么什么都不知道，你知道她为什么叫小雅吗？”
　　周夜霖瞬时脸红，哑口无言，还有些羞愧。
　　张明浩叹口气解释道： “小雅原名叫舒月，从小就是个哑巴，大家都嘲笑她并都管她叫小哑吧，他父亲无奈，才改名叫舒雅，叫小雅时与小哑谐音。”
　　“原来如此。”
　　“看来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张明皓长长吐出一口烟，缓缓讲诉道“小雅的父亲本是城市人，原先还是市教育部门官员，他受上级贪污牵连，被开除党籍，心灰意冷到了山里当支教，用他自己的话就是前三十多年可谓春风得意，该得到一样不少，但却过得很糊涂，他想换一种完全不同的生活，也算是弥补以前的过错。他本来想待几年就回去，可没想到他彻底爱上那里山、水和人。一待就是一辈子。”
　　“难怪，小雅的谈吐气质各方面完全不像农村人，原来一直受她父亲影响。”周夜霖豁然开朗。
　　“他父亲很疼她，自学哑语后在教小雅。这也是为什么，她没受过高等教育，却懂得这么多。”张明皓补充道。
　　周夜霖轻轻点着头。
　　张明皓继续讲道：“我从小父母在外打工没人管我，我就跟着爷爷奶一起生活，我那时在山里是名副其实的野孩子王。我记得那时我十一岁，遇见了年仅六岁的小雅，我太小不懂事，常常欺负她，嘲笑她是个哑巴。”
　　“她不同于别的小女孩，她很倔强，我怎么欺负她，她总是低头却从来没有哭过。直到有一次，她不在低头紧紧地看着我，那双清澈透明的黑眸直到今天我仍记忆犹新。就是那一瞬，我知道我错了，我从那时起不在嘲笑她，把她当成自己的亲妹妹时刻保护她，不准任何人欺负她。我记得那时带着她，满山遍野去溜达，我走在前面像傻子一样自言自语，她跟在后面安静微笑，那是我最快乐的时光。”
　　张明皓嘴中含笑，可眼睛却莫名闪着光泽。
　　“初中还没念完，我爸就不让我读了，他希望我帮他下地干活多赚点钱，小雅知道后去求他父亲，小雅的父亲和我爸聊了整整一天，我父亲才同意我继续读书。我当时暗暗发誓，一定要好好读书，以后走出山沟，挣很多很多的钱，带小雅找全世界最好的医生，我一定要让她说话。我在小雅父亲的教导下，考上全市最好的高中，最终又考上了上海交通大学，也成为我们全县第一个考上名牌大学。我走的那天，我告诉小雅我要在外面混出一番天地在回来，她笑着告诉我希望到时能给她带个漂亮的嫂子一起回来。我当时很想跟她说，我要事业有成回来，是要风光无限的娶她的，可这句话隐藏在我心中却没说。”
　　“你后来没有回去。”周夜霖插嘴道。
　　张明皓扔掉手中烟狠狠用脚踩灭。
　　“我毕业后留在上海工作，你应该清楚，大城市尤其是上海哪有那么好混，特别对于我这种无权无势的农村人。我当时一直游弋在温饱之间，怎么可能回去。”他反驳道，然后又重重叹口气道，“这么多年过去了，一个人吃了很多苦，咬紧牙算是过来了，谈不上事业有成起码能勉强立足上海。我前年回到村里，才知道小雅父亲病逝了，小雅也离开了村子，也没留下任何联系方式，我试图去找她，偌大中国找人如大海捞针，太难了。还好我终于又遇到她。”
　　“夜霖，我有些嫉妒你，陪伴小雅身旁的人应该是我，不过这些都无所谓了，我看得出来她很喜欢你，她快乐就好。”
　　“但是，周夜霖。”张明皓严肃盯着他道，“你要么给她幸福，要么果断放手我来。”
　　周夜霖看着张明皓郑重其事道：“我选前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