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言不语》鹰极

23、第 23 章 四号教学楼

　　四号教学楼的405教室，两位监考老师来回踱步的监考着。
　　徐义波贼眉鼠眼的偷瞄着监考老师后，向斜对面的周夜霖使着焦急的眼色。
　　周夜霖拿起水瓶喝了一口，又看了看手表，离考试结束还有半小时，他紧张的张望着门口，他有些后悔听取徐义波的馊主意了，当时太冲动，就不应让小雅参与进来。
　　周夜霖正思索着，一阵清脆的敲门声打破了安静的考场。所有考生和两位监考老师同时把目光聚焦在教室门口。
　　一个扎着马尾辫，身着朴素的女孩子腼腆的站在门口，正是小雅。
　　前排的监考老师走到门口询问道：“怎么了，同学。”
　　小雅看着无数投过来的目光显得很紧张，她第一时间寻找着周夜霖位子，当看到他微笑看着自己时，小雅顿时感觉异常的踏实，她对着门口老师微笑递过去一张字条。
　　那老师接过字条读到：“405教室，杜老师两杯柠檬奶茶。”
　　那老师读完后抬头看向后面，后面站着正是监考魔王杜老师，他听到了字条内容，满是诧异的走向门口道：“怎么回事。”
　　杜老师看过字条后平和道：“送错了吧，我没定啊。”
　　小雅目光坚定，指着字条表示没有错。
　　杜老师无奈：“好吧，我买了。”
　　老大趁机把早已准备好的字条分发给了周夜霖等三人，三人没管门口发生的事低头快速抄着答案。
　　门口的小雅偷瞄着他们，然后趁杜老师不备，抿嘴笑了一下。此时她忽然想起夜霖教她的一个成语“助纣为娼”。
　　“来干了这杯酒。”徐义波站起来举杯喊道。
　　周夜霖、老大和阿海全站起来碰杯后一饮而尽。
　　“终于考完了，我们哥三能过，全拖小雅的福。”阿海对小雅感激道：“我和夜霖亲如兄弟，我就不多说，我干了。”
　　“你怎么能自己喝呢，小雅不喝，老三你应该陪一杯。”徐义波起哄着。
　　“好，我陪。”周夜霖仰着微红的脸，与阿海碰杯而饮。
　　小雅看着周夜霖频繁举杯，心疼拉着他的胳膊并向摇着头。
　　“你们看，小雅心疼了，放心吧！夜霖有酒量。”徐义波打趣道。
　　小雅脸底上浮起了薄薄的红晕，接着露出了很温和的笑容。
　　周夜霖反手拍了拍小雅的背安慰道:“没关系,我心里有谱，再说今天高兴，陪我兄弟们多喝几杯。”
　　阿海站起来激扬道：“今天不醉不归，庆祝我们大三学业完成，马上变成大四老人了，这下在学校我们可以横着走。全是小学弟和小学妹。”
　　徐义波听完后哀声叹气道：“完了，这下学妹一定嫌弃我太老了。”
　　众人哈哈大笑，然后起身轮番互敬酒，有说有笑，尽情挥霍着青春，享受着青春。
　　小雅坐在一旁微笑看着他们，她并没有参与其中，但看着他们勾肩搭背的大叫大笑，她从心底感觉到暖暖地，她习惯了一个人生活，从没有感觉到孤单，可直到今天才发现，原来她只是不敢承认孤单，内心坚守着安宁只是自欺欺人，谁又愿一个人生活呢？有夜霖真好，有夜霖这帮兄弟真好，不管以后会怎么样，小雅清楚现在的她一点也不孤单。
　　小雅忽然站了起来，她拿起桌上酒瓶。周夜霖等四人瞬间安静，保持着干杯姿势一动不动。
　　小雅把杯中饮料倒掉，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酒，环视着目瞪口呆的四个人，然后把酒杯放在嘴边缓缓倾斜着，突然扬脖一饮而尽。
　　小雅喝完后的剧烈咳嗽着，呛的直冒眼泪。
　　周夜霖拍了她的后背，责备道：“你喝什么酒。”
　　“啪啪。”徐义波带头鼓起掌称赞道：“真是性情中人，不愧为我们305寝室家属。”
　　小雅恢复了常态又给自己倒杯酒，
　　“这能行吗？小雅没喝过酒吧。”老大微皱眉。
　　周夜霖点着头劝慰道：“小雅，别喝了。”
　　小雅用手比划着假装喝酒地动作，然后用手使劲摆了摆：表示喝酒没关系。
　　周夜霖看着小雅倔强的表情，他摸着她的脑袋微笑道：“好吧，少喝点没关系。”
　　“好。”徐义波夸赞道：“小雅，你喝一半我们全干了。”
　　喝酒有些人是天生的高手，就像小雅从没喝过酒，今天第一次喝酒淋漓精致展示着先天优势，惊得在坐的四人一愣一愣的。
　　小雅完全喝开了，兴奋仰着红红的脸蛋敬酒，她不仅敬徐义波他们三个人酒，还不时为夜霖主动去挡酒，虽然徐义波提议小雅每次只需喝半杯，可小雅却都是整杯喝的。
　　最疯狂的青春，就是不管不顾的拼着酒，喝吐了再来，没有人认怂，不含任何虚假与利益的一瓶又一瓶，直到喝爬下，但没人会嘲笑，那是最傻的时候，那是最真的时光。
　　疏星廖空，半月皎洁，在漆黑无人柏油马路上，一排排整齐的橘黄色街灯照色下，五道欣长的影子被拉的长长的。
　　五个人东倒西歪并排走着，有人刚踉跄便有人立刻搀扶，五人相扶相依，走在这宽阔的马路正中间。
　　老大满脸醉意感慨道：“过的好快，这条回学校路都走了三年了，我记得刚来学校时这条路还凹凸不平呢.”
　　“可不是，这条路年初才重新修好。”阿海补充道。
　　周夜霖小心翼翼扶着小雅道：“说实话，走在马路正中间感觉真好。”
　　“等会，我憋不住了。”阿海边说边冲进旁边小树林。
　　徐义波打趣道：“你别惊吓着里面的小情侣。”
　　“我们休息一会吧。”老大提议。
　　周夜霖来到马路台阶使劲吹了吹，然后才扶着小雅一同坐下。小雅柔顺的把头靠在他肩头，安静如初。
　　阿海回来后与他们并肩坐在一起。
　　老大看着明星皓月突然问道：“马上大四了，你们有什么想法？”
　　阿海耸着肩道道：“暂时没什么想法，赶着走吧。”
　　徐义波不满的批评道：“你这想法太消极了，枉为祖国的花朵。”
　　“那你有什么想法，向日葵先生。”周夜霖好奇的询问着。
　　“这个形容词非常恰当，我的确很阳光开朗。”
　　“少废话，说正经的。”阿海道。
　　“我觉得人生要充满希望，牢记“车到山前必有路”绝对没错。”徐义波一副严肃表情道。
　　“我呸，你不和我一个想法，说的冠冕堂皇的。”阿海愤怒道。
　　“哈哈哈哈哈……。”
　　众人放肆大笑，回荡在夜空中。
　　笑过后，大家又陷入一番沉寂，真的快毕业了，以后会怎么，谁也不清楚，大家能不能还像今天这样没有忧愁和烦恼的放肆喝酒、狂欢、打闹。有些东西注定永远无法替代，例如“那时”。
　　“我准备考研了，不过有好的赚钱工作，我还是会选择工作的。”老大打破了平静悠悠道，“我从小生活的村子很落后，都很穷。在我们那里读书很困难，因为缺少老师，我那时立志以后一定要好好学习到时候回村当老师；后来村里医疗条件差，许多小病都看不，我又想当个医生去帮助村里人；再后来，我成为咱们村第一个考上一本大学的，走出山里来到这花花世界。我突然发现我没有那么高尚的思想了，我想拼命的赚钱要把我父母从山里接出来，我不在想回到那穷乡僻壤的地方。”
　　老大咬着嘴唇眼底满是痛楚与忏悔道：“有时候我都看不清自己了，怎么会这么自私自立，一直偏离着自己目标。”
　　周夜霖拍着老大背安慰道：“有时候人往往无可奈何的，你为自己规划好的路却不知不觉中偏离方向，回首间都不知道原来路是怎么样了。老大你也不用多想，也不用责怪自己。因为你从没承诺过什么，当一位老师可以育人，当一位医生可以救人，若以后你能成功当个企业家，就可以做更多的事，例如建学校，建医院。所以你更要加倍努力才对，这才是你人生目标。”
　　老大重重吐着气，点着头感谢道：“老三，你说的有道理，希望如此吧！真没看出来你还是个哲理家，说话一套一套的。”
　　“其实我从小就规划好了人生。”徐义波也打开了话匣子自嘲道：“小学要上全区最好的学校，初中要上全市最好的学校，高中要上全省最好的学校，以后上大学就要在清华和北大之间选一所。那时候小屁孩，总以为未来我会拥有大海，现在才知道自己是如此渺小平凡。”
　　“真没看出来，我们最懒最不爱学习的花花公子，居然从小理想这么远大。”周夜霖忍不住调侃道。
　　徐义波出奇没有反驳他，尴尬道：“我那时小，阿海你呢？”
　　“小时候大人问我长大要做什么，我那时态度坚定就要当科学家，然后发明伟大的东西，造福人类。”
　　“哈哈哈哈……。”大家哈哈笑着。
　　“哈哈，是不是很有趣。”阿海不但没阻止他们，自己也跟着大笑。
　　他接着道：“现在回头想想，自己都不好意思，当时太傻了。小时候总想长大，到时候不受大人约束想干什么都行。长大了才发现，烦恼的事太多了。”
　　周夜霖看着他们三个人意味深长道：“总结你们三个人的话，就是所有自命不凡在现实面前不堪一击，理想这东西有时就是越长大越发现那么遥不可及。
　　“我的兄弟们，别感概人生了。”老大站起来，“我们回去吧，太晚了。”
　　周夜霖扶起小雅喊道：“老大。”
　　老大疑惑回头看着夜霖伸出左手，这时徐义波把手搭了上去，接着阿海也把手搭上去。老大笑着点头，走过来把手也搭上去。
　　小雅在一旁看着他们围城一圈，鼓着掌为他们高兴。
　　周夜霖看着小雅召唤道：“过来。”
　　小雅一怔没动。
　　大家都喊着她的名字：“小雅、小雅……。”
　　小雅大步上前，伸出白皙的小手搭在老大手上。
　　他们相互看着每一人脸，青春若有张不老的脸，但愿此刻永远不会改变。
　　他们同时把手使劲的向上扬，嘴中大喊着：“一辈子的兄弟。”
　　“还有姐妹。”徐义波看着小雅补充道，“小雅也永远是我们的朋友。”
　　小雅双眸已被一层淡淡水雾笼罩，在混黄的灯光下，无人察觉。
　　人生几何，知心朋友不求多，几个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