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言不语》鹰极

1、

　　序：初次见你，从没想过日后的我如此喜欢你。
　　一
　　九月的天空，高远湛碧，蓝得明净透亮，如铺展绸缎，光滑优美，无边无际，流露着别样的秋宇韵味。
　　深红色的操场上，一个身材欣长的男生身穿一套黑色运动服正在跑步。他的速度不快，迎着清凉的风，微仰着头感受着阳光的余辉，彰显着青春特有的活力与阳光。
　　这是所北方城市的普通一本理工大学，在浩瀚如林的中国大学中显得那样的平凡无奇，男生就是这所大学中普通的一员。
　　“周夜霖，你慢点。”
　　黑色运动服的男生停下脚步回头，在光照下，那张俊朗清秀的脸清晰可见，修长剑眉、高挺鼻粱、薄唇挂着温煦的笑容，黑眸转动间流露着清澈的光泽。
　　周夜霖，这个在这所学校中丝毫不起眼的人名，不久将来却成为学校中最广为人知的一段传奇。
　　“老四，你能快点吗？”周夜霖催促道。
　　“累死我了，都大二了体育课还跑什么步。”一个身材适中，相貌英俊的男生气喘吁吁的埋怨道。
　　周夜霖瞪着眼睛，一副无法理解表情道：“老四，你在逗我吗？体育课不跑步，难道在操场上围一圈丢手绢啊！”
　　这时一个样貌普通，身材高大有些发胖的男生如膏药般贴在老四身上，他伸着舌头像小狗一样喘息着。
　　“阿海，你真应该减肥了，一个假期不见怎么又胖了。”周夜霖不禁摇头道。
　　“就是，你给我起来，压死小爷我了。”老四咆哮着。
　　阿海累的不轻，话都说的磕磕绊绊：“开学……第一天……也不让人缓缓就剧烈……运动。”
　　周夜霖看着明显缺乏体育锻炼的两个人不禁摇摇头，上大学后很多学生可能都这样了，平常往返于课堂、寝室、食堂，过着三点一线的生活，连跑步都成了奢侈的运动。
　　幸好他喜欢篮球，平常打打球，有一定的运动量，才不会在体育课上跑的那么吃力。
　　称为老四的男生叫徐义波，无论身材和样貌都可以，也算是风流倜傥，英俊小生一类的，可惜平常嘻嘻哈哈，总给人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阿海姓高，叫高海，身材高大威猛，为人却憨厚朴实，他和徐义波都是周夜霖的室友，他排老二，可他不让大家那么叫他因为他觉得不雅，于是大家才称他为阿海。
　　他们三人都是机械系的学生，刚刚度过懵懂还处处拘谨的大一生活，才开始步入真正自由的大二时光。
　　体育课后，周夜霖和徐义波各自躺在寝室床上小憩，阿海火急火燎的回到寝室喊道：“大新闻啊！”
　　周夜霖和徐义波都被惊醒。
　　徐义波忙问道：“什么新闻，你向学委表白了。”
　　阿海脸一红，气鼓鼓的瞪着他一眼。阿海喜欢学委的事全寝都知道，大家都鼓励他去追求，可阿海感觉自己太普通了缺乏勇气去表白，只是默默暗恋。
　　徐义波看着阿海吃瘪的样子，没心没肺的大笑。
　　“老四，今天夜霖说咱俩缺乏锻炼，要不出去摔一跤。”阿海嘿嘿坏笑着。
　　徐义波收敛了笑容，看着比自己大一圈阿海赔笑道：“我开玩笑的，快讲什么新闻”
　　“切。”阿海不屑看了他一眼道，“超市‘轩果’水吧知道吧。”
　　“当然知道。”
　　“‘轩果’水吧新换个漂亮的女服员”
　　“漂亮女生”的话题永远是最吸引人的，尤其在校园里，这更是亘古不变的话题。
　　“有多漂亮。”徐义波坐起来兴致勃勃询问。
　　“谈不上多漂亮，就是感觉特别的清纯可爱。”
　　“小可爱类型的也不错，哪个系的，大一新生吧，不然我怎么可能不知道。”
　　“我打听一下，不是学生兼职，外面的打工妹。”
　　徐义波略失望，眼波一转：“那我也看看去。”
　　“等等，我话没说完了。”阿海停顿一下，满脸惋惜的道：“听说她是个哑巴。”
　　“你别大喘气好不好，这也算新闻。”徐义波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无力瘫躺在床上。
　　周夜霖听着两人一问一答没有说话，本来不感兴趣的他突然问道：“她叫什么名字。”
　　他问完后自己都一怔，不明白为什么要问，仿佛冥冥之中他就是想知道。
　　“听说叫小哑，也不知道真的假的，我就是怎么感觉怪怪的，像是外号太不尊重人了。”阿海有些愤愤道。
　　“小哑。”周夜霖低声重复一遍，没有多想翻身接着睡。
　　那是他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他怎么也想不到未来他会与这个名字紧紧缠绕，那样的刻骨、那样的铭心。
　　周夜霖从厕所出来远远看见阿海和徐义波鬼鬼祟祟往教学楼外走去。
　　他悄悄跟了过去，趁他俩不备，一个冲刺高高跃起，双臂张开拦住他俩的脖子道：“你们干什么去？”
　　徐义波和阿海同时哆嗦一下。
　　“吓死我了。”阿海抚摸着胸口安抚自己道。
　　“就是，干什么一惊一乍的。”徐义波道。
　　“呵呵。”周夜霖笑道，“你们做什么亏心事。”
　　“哪有。”徐义波义正言辞道，“我们身正不怕影子斜。”
　　“还有一节课，你们怎么不回去上课。”周夜霖坏笑质问。
　　“阿海上课老睡觉，他那呼噜声，惊天动地，我怕他影响大家上课，只好牺牲小我成全大家，把他带走，让你们好好学习。”徐义波异常严肃，一副舍身取义的表情。
　　“你……。”阿海一怔。
　　“少扯了，逃课还说得这么冠冕堂皇。”周夜霖揭穿道。
　　“呵呵。”阿海笑道，“我和老四饿了，去吃饭，反正选修课，也不差这一节。”
　　“就是，再说都点完名了。”徐义波一笑，拦着夜霖肩膀劝道，“一起去吃饭。”
　　“不去。”他把头一扭，直接拒绝，“不与你们同流河污。”
　　徐义波咬牙切齿道：“我请你们吃鸡腿饭。”
　　“成交。”周夜霖立刻点头。
　　“你……你不犹豫一下。”徐义波看着前面两人勾肩搭背道。
　　“难得你一番好意。”周夜霖抿嘴笑道。
　　周夜霖、阿海和徐义波吃完晚饭往寝室走。
　　远远看见一个瘦高的男生，看着表很着急的样子。
　　阿海指着那男生道：“那不是老大吗？这么急，一定是去打工要晚了。”
　　徐义波点头肯定道：“是老大，听说他现在在万豪五星宾馆打杂。”
　　“真的！”
　　“你俩就别议论了。”周夜霖插嘴说，“老大自食其力，虽然忙碌点，但生活费全靠自己，比咱三强多了。”
　　阿海和徐义波点头赞同。
　　周夜霖寝室四个人，除了他们三个，还有个老大叫赵种，来自农村，家境贫寒，从上大学开始就做两件事，学习和打工。在外人看来老大不爱说话很闷，甚至有些特立独行不合群，但305寝室他们与老大相处一年后却知道，老大典型的外冷里热，对他们很好，确实像一个大哥照顾他们，就是很忙老不和他们在一起。
　　“我去超市买瓶水，谁去？”周夜霖问道。
　　“我陪你去吧。”阿海道。
　　“我也想去，但腰疼。”徐义波一脸痛苦表情，咬牙道。
　　“你看美女，从没见你腰疼呢。”阿海揭短道。
　　“那时候我强忍着。”
　　超市坐落在学校的西北角，是一栋三层灰色楼，一层是大超市，另外二层楼是许多店铺，琳琅满目的各种小商铺专门售卖与学生相关的商品，对于物质匮乏，地域狭小的校园，这里算是难得购物休闲的地方。
　　周夜霖和阿海来到超市，正是晚饭后，超市的人很多。
　　“喝什么，老四。”
　　阿海看了眼收银口处站着长排大队，失望道：“夜霖，这超市人太多了还得排队，别买了。“
　　“那怎么行，咱俩去‘轩果’买点喝的吧。“周夜霖提议道。
　　“轩果”水吧提供各种时尚饮品、咖啡、茶饮，深受学生们喜爱，只是相对与普通饮品贵些。水吧的店主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姓顾，听说他还经营其他地方水吧，所以不常在店中。
　　店中都是他雇的服务员帮忙，他习惯于雇在校大学生兼职，很少雇外面人员。
　　今天“轩果”水吧值班居然是传说中的哑女。
　　周夜霖抬眸看了她一眼，圆圆的脸颊，淡眉薄唇，小巧玲珑鼻子，黑油油辫子土气的扎成两股分裂在脑袋两侧，不过让他印象最深可能就是她有双大大的杏核眼，如两潭湖水清澈透亮。
　　哑女此时微低头满脸通红，她自从开始在这工作，每天都有不同的人用各样的目光打量着她，当然他们并没有恶意，仅仅是出于好奇。可她还是不习惯，脸总是微红，时间长了她白皙的皮肤也变为浅红色，早已让人分辨不出她原本的脸色。
　　哑女怯怯抬头看着他俩，然后用白皙玉手指着柜台上的价位表。
　　阿海看着周夜霖不好意思笑道：“老三，我没带钱。”
　　周夜霖笑道：“我请你”
　　阿海咧嘴一乐，向哑女指了指价位表上柠檬奶茶，
　　哑女会意点了头，然后眨着明亮的黑眸看向周夜霖。
　　“me ， too。”
　　哑女一愣，微蹙秀眉。
　　“和他一样。”周夜霖赶紧解释道。
　　哑女歉意一笑，转身去忙碌。
　　阿海凑到周夜霖耳边小声道：“长的真特可爱吧！脸红像大苹果似的，只是可惜了是个哑吧。”
　　周夜霖看着那忙碌的娇俏背影也流露出惋惜与同情的表情。
　　时间不长，哑女把两份饮品放在了柜台前，伸出白皙细长的手指摆出了十二的数字。
　　周夜霖点头，翻兜找钱。
　　他忽然眉头一皱，脸色微变，慌张的双手上下起飞去翻兜。
　　半响，周夜霖小声对阿海道：“我真没带钱，能刷一卡通吗？”
　　“当然不能了，这又不是超市，我找找吧。”
　　阿海翻了半天才从上衣兜拿出一张褶皱的十元钱：“没了”
　　两个大男生面面相觑，尴尬之极，他俩居然被两块钱难倒。
　　周夜霖硬着头皮对着哑女尴尬说道：“我们没带够钱，我一会给你送这两块钱好不？”
　　哑女听完后眼神有丝慌乱闪过，应该是第一次碰到这种事情，她不知所措，低着头轻咬贝齿摇了摇头。
　　“我们买一杯好不好/”阿海建议道。
　　哑女歉意的笑着，感觉比他俩还不好意思的拿起小票晃了晃，意思已经开好票了没法退。
　　周夜霖焦急的张望着四周，希望能碰到熟人。抬头间，远远有两道身影并肩说笑而过，他脸色一僵。
　　“怎么了。”阿海边询问边盾着他的眼神望去。
　　“没什么。”
　　“我回去取钱，你等我。”阿海转身要走
　　周夜霖心里莫名的烦躁,说道：“不用回去了。”
　　他摘下手表放在桌上淡淡道：“我这表怎么也值两块钱，先压你这，我回头在赎总可以吧。”
　　他说完转身离去。
　　阿海一怔，然后歉意对哑女笑了笑，拿着两杯冰沙就追了出去。
　　周夜霖与阿海一前一后的回到寝室，阿海一路上不停的埋怨着周夜霖刚才态度太差，本来就是他俩的错，何必为难一个女孩子，而且还是个哑吧。
　　周夜霖有些懊恼的躺在床上，刚才怎么了，为什么那一瞬间情绪如此波动。
　　“你看到杨子娜和高大男生有说有笑的吃醋了。”阿海忽然道。
　　“没有，胡说什么。”
　　阿海听到他否认，更肯定了自己的猜测：“你真当我没看见，我看就是这么回事，才让你心情烦躁的。
　　周夜霖哑口无言。
　　阿海没理他，在床头翻了翻转身就走。
　　“你干什么去？”周夜霖起身询问。
　　“你都落魄到当表了，我当然去赎回来了。”
　　“那个……”周夜霖犹豫道：“我有空在去吧，顺便道个歉，这事我确实做的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