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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你的温柔,我无从得知 ...

  •   温时宜其实很想反抗的,但肚子实在疼的厉害,她倒在雪地里,一点力气也没有,连说话的力气丧失了,在心里暗暗骂了句神经病,索性也不动了,就将脑袋埋在雪花里。
      她不知道女生是什么时候离开的,只是翻身睁眼的时候,只看见雪花漫无天际的飞舞着,思绪一下子变得很乱,就连身体上的疼痛,也不在乎了。
      雪很大,思绪很乱,温时宜想起以前在苏河镇的事。
      那时,车祸还没发生,她还没被送到姑姑家,没遇到池安安,她还在父母怀里撒娇,苏河镇的水很清,很浅,夏天父亲总会下河捞两条鱼,母亲就在家门口织着毛衣,日子恬静而美好。
      她沉浸在美好的回忆里不能自拔,直到她在回忆里看见那辆满载汽油罐的车,失去了方向,冲进家里,瞬间爆炸,她才蓦地惊醒,整个人像被困在牢笼的小兽,茫然不知所措,眼角不知何时,湿润一片。
      “夏时宜,被人欺负不知道还手吗?”
      耳边有薄荷清冽的声音响起,下一刻,她的身子便贴在了一个很温暖的地方,很暖和,不想离开,不想睁眼。
      “夏时宜,你很让人操心知道吗?”
      “夏时宜,别人打你不知道还手吗?”
      “夏时宜,下次能不能不要让我这么担心?”
      “夏时宜……”
      梦里,她的耳边,一直有人念着她名字,夏时宜,唠唠叨叨,却不觉得厌烦。
      背着温时宜,他回头看着温时宜被发丝遮掩的面容,雪落下,衬得她面容晶莹剔透,像被冰封的睡美人,有薄凉的疏离,他的眼底的眸色却有些心疼,有些责怪。
      温时宜来温家有五年,永远弯着眼睛,笑的明朗,可他能看得出,她始终游刃有余的徘徊在温家最外界,随时做好了抽身离开的打算。
      因为她害怕被抛弃,所以从一开始,就没对温家敞开过心胸,就像,她从未对外说过她是温家养女的身份。。
      其实,他们是同一类人,随时随地,满身硬刺。
      -
      温时宜醒来的时候,温景时正守在病床前,已经是冬季,也不知他从哪儿弄得荔枝,已经剥了满满一盘,见她醒来,他忙探身上前,面色担忧:
      “身上还疼吗?肚子还难受吗?”
      他的声音有些疲倦,就连向来干净的下巴,也有一层青青的胡茬,眼底透着黯淡的倦怠,只是看见她醒来,倏地一下,清亮了起来。
      “不疼,就是有点饿,时哥哥,我是不是睡了很久?”
      她先前应该是晕倒在雪地里了,看温景时的样子,他应该在这儿守了很久了。
      “恩,算着你应该快醒了,已经叫人送餐了,睡了三天,身子很累吧”
      起身升了一下床头的高度,让温时宜以一种舒服的姿势靠着。
      温景时通知医生过来检查,得知温时宜身体无恙后,微皱的眉头,才彻底舒展开。
      他继续剥着荔枝,见温时宜嘴馋,将横跨病床的长桌拉到她面前,把一盘荔枝摆过去,声音温然:
      “少吃点,上火”
      温时宜撇了撇嘴,丢了一颗放到嘴里,却轻声抱怨:“那时哥哥剥这么多做什么”
      或许是刚醒来,她的声音还带着一点惺忪,像隔着重叠的青山,有些飘忽,依旧绵软,却朦胧的不真切。
      温景时皱了皱眉,心里有些不舒服,总觉得好像要失去什么。
      “下次记得在教室门口等着,不许再一个人跑到学校门口”
      他突然放下手里的荔枝,抬眸,目光清亮,还有后怕。
      那天,天很冷,温景时见到她的时候,她全身冰凉的像从冰窖里捞上来的一般,医生说再晚送来一会儿,就严重了,可能会落下后遗症。
      电压突然有些低,病房里的灯光倏地暗了下来,温时宜一双漆黑如墨的眼睛,紧紧的盯着温景时,晕染着连她自己也不懂的东西。
      她当时晕倒,耳边有模糊的声音,很清冽,很低沉,她以为是温景凉,可听温景时的话,分明是他把她从雪地里救回来的。
      温时宜第一次有涟漪荡漾的感觉,像春暖花开,积雪初融。
      她说不出自己对温景时是怎样的心情,只是每每看见他的时候,一颗心,便像被人填了蜂蜜,甜的腻人,让她享受,却又有种想要逃离的恐慌:
      “时哥哥,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笨蛋,不对你对谁好,喝点水,别吃多了”
      见温景时要将荔枝拿走,她忙又塞了两个荔枝放进嘴里,调皮的冲他眨了眨眼睛,模样狡猾的像个小狐狸,腮帮子鼓鼓的,眼睛亮晶晶的,看的人心软软的。
      温景时却被她先前一眼盯的心里发毛,像有什么秘密被戳穿,心虚,无力。
      只是,他很快的收拾好突然涌上胸口的复杂,宠溺的抬手戳戳她鼓起的腮帮子,脸上又挂起一如往常的静淡,美好的模样,只让人联想起天使米迦乐。
      -
      温景凉拎着袋子,里面是温时宜换洗的干净衣服,脚步却僵滞在病房门口,看着病房里笑的开心的温时宜,扯了扯嘴角,将袋子挂在门手柄上。
      他长身玉立,静静的看着,许久后,如墨的眸子,像藏氲了很多无法言明的委屈,还有数不清的孤独,身影像个被抛弃的小孩儿,看的鼻尖微微酸涩。
      温景凉侧了侧身子,靠在走廊墙壁上,从口袋里掏出两个五角星,许是心里的思绪太过沉重,压抑,他的手紧紧攥起,五角星被弄得皱巴巴的。
      然后,他像受了惊吓一般,猛地摊开手心,看着手掌中间已经辨不出形状的纸团,恐慌袭上眉头,他慌乱焦躁的用手捋平,想要复原五角星的形状。
      温景凉努力了很久,纸团恢复了,却成了一个扁扁的平面图形,他看着,看着,第一次知道眼睛进沙子,是怎样的难受。
      -
      温时宜出院后,在学校的通报栏上看见一张开除学籍的通告,上面贴着的相片,正是将她打进医院的女生白薇。
      通告上还提到了一个名字,W少爷,校方声明是W少爷提供的证据,证明是白薇涉嫌打人。
      清水学校,从来都是非富即贵的人才能进来的,想必学校也是害怕白家来闹事,才特地声明的。
      毕竟,在清水学校,姓温的,统共也就三人,温家在江城的地位不可撼动,白家不可能和他们过不去。
      温时宜盯着那张通告,目光描摹着“W少爷”三个字,飘得很远,有朦胧的气息,迟迟,才断定肯定是温景时动用温家的势力做的,
      在她心里,那天,那个清冽少年的温柔以待,似成了梦中幻境。
      放学,温时宜在教室门口等待,今天是年中考的日子,考完,后天过来拿成绩单便可,就连高中部的人,也因此很早放学。
      透过窗户,看见温家的车已经侯在初中部的大门口,温时宜忙背着书包小跑过去。
      温景凉坐在最右边,靠窗,温景时在中间,看见温时宜过来,便笑着开门。
      “跑那么急做什么,赶紧上来”
      见她喘气很急促,脸蛋儿也跑的通红,温景时摸了摸她的脑袋,笑的很暖,声音很柔。
      温景凉微微侧头,看了一眼她头上那只手,眯了眯眸子,目色沉了下,很快移开眸子,望着车外飞瞬即逝的街景。
      休息了一会儿,温时宜缓过劲,从书包里掏出一个叠的很规整的五角星,笑嘻嘻的递给温景时:
      “时哥哥,通知栏的事谢谢你”
      温景时的脸色变了变,有些僵硬尴尬,却没说什么,只接过五角星,看了一眼温景凉,有莫测的流光。
      温景凉没说话,依旧用手支着头,只是目光却移到了温时宜的身上,沉沉的,凉凉的,然后,那双漆黑的好似琉璃珠的眸子,慢慢沉淀了数不清的委屈。
      温时宜愣愣的看着,他的眼里像有烟花盛开,华丽却孤独,刺痛了温时宜的心,她感觉好像错过了什么。
      温景凉的唇张了张,无声的吐出两个字,温时宜没看懂,等她想要仔细看清温景凉眼里的委屈,到底是什么意思时,他又恢复了往常的清冷,像薄荷开在雪地里,凉的彻人心骨。
      -
      八年后
      “时宜,今天第一天去公司上班,有什么不懂就找你时哥哥和凉哥哥”
      温时宜大学顺利毕业,温夫人担心她一个女孩子在外被人欺负,硬是安排进了自家公司。
      “恩,知道了,那我先走了”
      确定没有遗漏的东西,温时宜见司机的车已经侯在城堡外,捏了块三明治便急匆匆的跑过去,惹得温夫人一阵无奈抱怨。
      车上只有温景凉,腿上放着电脑,手指不停的敲打着,鼻梁架着一副黑框眼镜,一袭严谨精致的西服,衬得他整个人都透着“禁-欲总裁”的冷漠七夕。
      “时哥哥呢?”温时宜啃着三明治,看了一眼车厢,温景时没在,便壮着胆子小声问道。
      温景凉抬手扶了扶眼镜,而后又揉了揉太阳穴,很困倦的样子,良久后,才看了一眼他,沉声说道:
      “出差,过两天回来”
      然后,再无话,温景凉人很冷,疏离淡漠这样的词汇,总和他挂钩,气场也极低,温时宜小心翼翼的啃着三明治,生怕弄出一点大的响动,惹他不满。
      温时宜也说不出为何害怕他,事实上,温景凉从没凶过他,也没打过,可温时宜偏生就像老鼠见了猫,只要温景凉那张冷俊的面孔撞进她的瞳孔里,温时宜就怕的心跳加速,失了原有的频率。
      温景凉合起电脑放到一边,靠在车座椅背上,眯着一双略有些狭长的眼睛,视线不偏不倚的落在温时宜身上。
      她的模样这么多年没什么变化,尖尖的下巴,樱花粉的唇,精致小巧的鼻翼,长长的睫翼,很精致,像芭比娃娃。
      只是她啃三明治的样子有点奇怪,门牙小口小口的咬着,像捧着松果的花栗鼠。
      “头发不扎起来?”温景凉看了一眼她随意披散的卷发,很厚,及腰长,发丝很细绒绒的。
      温时宜咬着三明治抬头看着他,愣愣的,明明是很精致的面容,却被她带出了几分憨蠢的强烈差别感。
      她摸了摸脑袋,有些懊恼:“妈妈不让剪,我也不会”
      她的确不会,这么长的头发搭理起来也麻烦,可温夫人不让剪,温时宜也就每天梳理一下,从未扎起过。
      温景凉把身侧的电脑移开,拍了拍,示意她坐过去,温时宜又露出代表性的愣怔模样:“?”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你的温柔,我无从得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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