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憾久.生流沙》久笙雪

4、伽楠

　　夜晚医院走道里还有踏踏的脚步声。与此时房间里的寂静形成两种截然不同的世界。黑暗里唯一亮着的是一双黑玉珠般的眼睛。
　　她睡不着。慢慢下床打开了窗帘。外面雨停了。
　　电话响起。她接通

　　“喂，苏芜我是珈楠。”

　　“嗯，有事吗”曾经最好的朋友，如今也变得生疏，不知如何回应。

　　“还好吗？三年不见。”

　　窗外阴雨散开，已是满天繁星，似乎回到上一次见面。“还好，”苏芜微微点头 。

　　“我之前去了法国，……” 只听那边深深的呼吸声，接着是沉沉的声音传来。
　　“对不起，那时侯没能帮上你。那件事我也很难受。你当时一定更无法面对”

　　这些年唯一跟她有些联系的只有楚珈楠了吧。
　　大学的三年以后。诸多人和事都成了，再也不愿提起的一层血痂。即使七年过去再揭开，依然如故
　　只是再不堪也以过去，重拾起来任何人想要安慰，同情，也没有了任何意义。
　　“什么时候回来的，你走以后，有人寄了样东西，一直想给你。”嗓子难受极了，苏芜声音淡淡。

　　“不久前，我也在A城”
　　“……”一切就剩些沉默。她不想开口说话。
　　最终还是珈楠打破寂静。 “有空我会过去拿”
　　“好。”
　　“嗯”
　　她打开窗户，任微风拂。似乎勾起了许多回忆。那些东西被记忆掩藏，用此后许多的岁月埋葬。

　　却也会在某一个时刻，不经意呈现在脑海，反反复复，却又有种错觉，像是别人的过往……

　　珈楠，我在C城三年的大学同学。活泼有时又耿直的可爱。大一那年她曾如一个假小子一样爬树，掏了学校里白杨树上的鸟窝。自己养着，执着的拉这她去找竹虫。就像一个孩子样可爱。
　　大二年新生报道，她们负责B城的新生迎接。替她们那一拨，因为暴雨晚到两天，迟迟不能安排宿舍的同学张珩，跟学生会生活部长大吵了一架！
　　那次本该八月三十日为止到校的张珩。其实早在八月二十七日就已经出发。因为地区偏远早的时候没有注意天气。从B城到C城遇到暴雨泥石流车辆无法通行。整整滞留了四天。当千辛万苦到达学校，所化分给新生的宿舍，因为今年的误算早已分的满满当当。

　　那一年洪水如猛兽在他们开学两周后，给张珩路经的地方造成了严重的灾害，死亡人数过万。

　　接完新生回来，两人累摊在床上。伽楠想到今天的事，气的翻眼，嘴里狠狠哼了一声。骂道“那个什么，什么方溱。哼！什么东西，不就仗着自己是个部长，那么欺负人”
　　苏芜扭头看她一脸愤愤不平，拿起桌上的水瓶，递给她一瓶。

　　路过男寝室那条路，就见张珩站在那里和方溱说话，因为寝室的事。她们也知道这件事，但生活部都会在高年级宿舍里插人安排。
　　听他们谈话，似乎方溱有事正要走开。
　　伽楠上前一把拉住方溱“你有什么事那么急，看下名单。安排个人不就十几分钟的事”
　　于是一场怒火再也遏制不住的开始。当方溱留下不肯罢休的伽楠和张珩这场争吵才结束。

　　伽楠半起身靠在架子上，大口大口的喝，滴撒在她身上很快晕湿了大片也不乎。
　　“人家张珩迟到，也是有特殊原因。其他那几个新生不也是安排和高年级挤了，”伽楠扭过头嘟囔呢脸，气的不轻。“凭什么，张珩来了就这也不行，那也不行”
　　“人之所以有不公平的待遇，并不是有唯一的理由，事实上只是一个念头，结果就是千万个。”苏芜没有伽楠反应那么激烈。
　　伽楠腾然站起，声音奋慨“难道让他睡马路吗！”气不过又躺床上发狠。
　　苏芜也知道，方溱有些看不起张珩，为难他罢了。最后是会安排他的住宿问题，只是那是什么时候？
　　张珩一路过来也不容易，偏偏又遇到了方溱。而方溱一向和伽楠不对盘。

　　苏芜是一个安静的人，好像不论做什么时候都是。她每一件事好像都是那么淡然。每次看似无动于衷，却都会帮伽楠成全她所期望的。
　　苏芜是直接带着张珩和伽楠，找到她们班长将张珩挤去了他们宿舍。班长名叫苏越，他对苏芜印象挺好。平时安安静静的一个女孩子，说不出的书卷气。

　　这件事大家平日里相处。一个大学里，宿舍问题最后也总会安在那个寝室。男孩比女孩们之间相处的要迅速，基本三五成群结队，很快就能熟落。也没大不了顶多挤些。
　　刚开学都很忙，直到第三天晚上大家才有时间在一起吃饭。在校外老拾面馆。里面还有一些炒菜，地锅。价格实惠，学生一般到这来的很多，生意自然而然的火，他们最有名的是油泼面。
　　这顿饭是伽楠提议的，张珩为人腼腆，虽然感谢苏芜和伽楠的帮忙。但吃饭是不会主动提出。
　　他们和班长，与他们室的一个金融系一起。寝室里其他人都去忙了。
　　至于她们寝室，一共就住着三人。苏芜，秦舒培，伽楠。秦舒培住在本市，据说是认床，这几天都回家住。
　　她们先到，刚坐下没几分钟就看到了苏越他们。其中一个人走在后面，身姿修长，气质沉静。皮肤白皙，黑色的T桖衫，一条蓝色牛仔裤，却依旧让整个人与四周格格不入。形成独有的，比同龄人更成熟稳重的气质。而那种气质甚至让人忽略了长相。

　　伽楠站起来半条腿还踩在板凳上，朝他们三人挥手，大声喊道“快来！班长这边这边！”
　　周围人全看过了，但她丝毫不在意。招呼他们过来坐下。
　　苏越还没坐下就冲伽楠别有深意看了一眼笑道“这么着急到的那么早，是不是等我的”
　　伽楠白了他一眼。
　　苏芜冲他们点头，微笑。“你们赶紧坐吧，我们也刚到。”
　　“”
　　张珩有些不好意思，也坐下。
　　“这是我们一宿舍的”苏越拍了拍那人的肩膀。苏越还没开口介绍，伽楠就自己蹦出来。
　　“我叫伽楠，楚伽楠。”她扬扬筷子，咧嘴一笑。
　　“你好”声音如冰河雪水般清冽。他伸出一双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我叫韩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