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0586

8、八 冰释

　　第二天一早，和瞿父打了招呼后两人就启程去南方了。祁家发现小少爷不见了，来瞿家找却扑了个空。瞿父一边对老朋友赔笑脸一边在心里暗骂儿子没义气。
　　到了江南，物色好了送到京城的染布师傅和制衣匠，千鸣没急着回京城，和家里通信得知茶楼还没建成，瞿父的怒气也还没消下去，索性再和修远一人一骑游历天下。打着巡察布庄的幌子，实际上是为了吃路上各种小吃，物色合适的糕点师傅。

　　到了蜀地，两人吃了不少小吃，修远嚷着要吃辣的火锅，千鸣不让。修远的体质吃不得辣，一吃就上火，况且先前已经吃了不少东西，微辣的也吃了些，再要吃东西也只能吃些清淡的。这一来修远就不太高兴了。他详装生气想逼千鸣妥协，谁知这次千鸣格外坚决，修远的赌气就成了真生气，去客栈的一路上都不理千鸣，到了客栈也没给他好脸色。
　　吃饭时，隔壁桌的老人看出了他们的关系，倒是给他们讲了个故事。听完故事，修远也不生气了，他知道自己是在无理取闹，但要他向千鸣道歉他又拉不下脸。
　　回房间后，千鸣像之前说的那样睡地上，修远看不下去，让他上床来睡，他还很规矩地抱了另一床被子。修远规规矩矩地躺在他旁边想了很多。既然在一起了，自然是荣辱与共，甘苦同尝。两人还年轻，总有热血上头的时候，生活中的摩擦少不了，那每次都是自己耍小性子再由千鸣包容自己吗？家里没有接受他们，他很没出息地逃避了，千鸣没有责怪自己，反而带自己游历，处处照顾自己。相比起来，自己为他做的就太少了。这么任性，万一有一天，真伤了他的心怎么办？修远感到难过，不停责备自己，终于下定决心要向千鸣道歉，以后也收一收蛮横的性子。
　　千鸣还没睡着，就见修远把自己的被子盖到两人身上，自己钻到千鸣的被子下面来。他正差异，就听到修远扭扭捏捏地道歉，一下子睡意都驱散了。修远很是别扭地说：“你那被子太薄了，我可怜你，把被子分你一半，你不要就算了。”
　　千鸣被逗乐了，动手重新捻了捻被子。盖同一床被子，两人距离近了不少。
　　“千鸣，我想回家了。”修远靠到千鸣肩上说。
　　这一年来，两人四处游历，千鸣时不时给家里寄信报平安，修远却怕父亲没消气不敢写信。因为他们没有固定的收信地点，没有家里寄来的信，也不清楚家里的情况。但不管怎么躲，到最后还是要面对的，他总要和父母说清楚，让父母接纳他们。
　　“好，我们明天就回家。”千鸣支持修远的决定。

　　次日他们就启程回京城了。一路上修远都很忐忑，他说不准父亲还气不气。母亲他是不担心的，她心肠软，多磨磨就好了，但父亲是有几分固执的，万一老是说不通可怎么办好？最差的结果就是断绝亲子关系，但最亲近的人要变成老死不相往来，该多令人心悸！
　　修远心情不好，往常这样他就会揪着小事不放发脾气，但这次他既然决定了要不再任性，就沉默了不少。千鸣大概猜到了修远的想法，总找机会和他说话，引导他把抑郁抒发出来。
　　越临近京城，修远越是紧张，这是近乡情更怯了。

　　站在家门口，修远心情十分复杂，不知道该不该直接进去。他打发千鸣先回他自己家，他觉得这是要他自己面对处理的。正犹豫不决之时，一个小厮出门了，见到修远，又惊又喜转身跑回府，大叫着“小少爷回来啦！”
　　一时间，祁父祁母、修远的几个哥哥姐姐都出来了，拥着修远回府。
　　母亲直抹眼泪，不停念叨着“回来了就好。”祁父抿着嘴不说话，眼圈却红了。
　　“爹，娘，这么多时间没回家，让你们担心了。”修远的鼻头也有些发酸。
　　“你这家伙，不回家就算了，连信都不来一封，娘整天往瞿府跑，就想知道你们都去了哪。”大哥责怪道。
　　“对不起。”修远愧疚，但咬咬牙又说：“是我不孝，但我们是真心相爱的。”
　　“你们是真心相爱的，我们怎么不知道？”祁父叹口气说：“每次你们寄信到瞿家，我们都看了，看得出你们是珍惜彼此的。你不在，我和你娘想了很多，千鸣爹娘也和我们说了很多。我们也不拦着你们了，你们大了，有自己的想法，我们再做恶人也没意思。况且若是你因为我们阻拦而不再回家了，你娘怕得得病。”
　　“下次不会了。”修远听了父亲的话，又是心酸愧疚又是欢欣喜悦，没忍住，终是掉下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