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松》解宁陵

1、小村苍松 阴沉

　　阴沉的天空中闪过一道白光，继而是震颤灵魂的巨响，细密的雨丝接踵而来。
　　一个小小的村落坐落在大青山脚，村里的女人开始呼唤孩子回家，老人们也开始收起晾晒在屋外的东西。
　　大黄狗趴在屋檐下，被风吹过，打了一个寒颤，随即往屋里钻去。
　　“松儿娘，看到我家苍儿和你家松儿没？”一个女人对着街对面的一个妇女喊道，“这么大的雨，不知道跑到哪里野去了。”
　　街对面的妇女架起棚子，道：“现在雨太大，不好找人，等到雨停了一起去找那俩小兔崽子！”
　　雨下着下着，各家各户都点起了炉火，妇女安静在织着衣服，男人们也就着火炉温酒，喝着酒也没忘吹牛，都在说着一些家常……
　　这是一个平凡的小乡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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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这边来，这个破庙可以避雨！”一个莫约五六岁的男孩对着另一边喊道。
　　“来喽！”另一个年纪稍大的男孩跑来，“多亏你找到这个破庙，不然咱们定是被淋得够呛！”
　　大青山半腰坐落着一个草庙，庙宇早已半废但在这个时候用来当做一个避雨的地方却是不二之选。
　　然而破庙毕竟年久失修，避雨没问题，但是过堂风却吹得厉害，两个人冻得哆嗦，便抱在一起取暖，等着大雨平息……
　　又是一道闪电划过，似将阴沉的天空撕开了一条口子，接着又是一个惊雷。
　　天道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这不尽的瓢泼大雨和闪电雷鸣，宛若上苍的怒号——天道在嘲讽弱小无能的万物。
　　“哥，你见过仙人么？”
　　“没有呢，但是听大人们说仙人都是能腾云驾雾，呼风唤雨的人！”
　　两个毕竟都是孩子心性，一提到仙人都不由得有些激动，毕竟人对强大的事物都很崇拜。
　　小的依偎在大的的怀里，看着在外的暴雨雷电，一声不吭。破败的草庙里宁静安详，惹得人不忍破坏那一份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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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说那俩孩子野哪去了，这么大的雨，冻着了怎么好？”妇人对着他的丈夫叫道。
　　“不知道松儿这个当哥哥的能不能照顾好老杨家的那个小儿子，”丈夫思忖了一下，“老杨他儿子身体一向不是很好。也好，我也有些事要找老杨聊聊了……”
　　说完，秦松的父亲秦平就起了身，过了条街，敲响了杨海家的门。
　　杨海一开门，见是秦平，连忙将其迎进屋。秦平躬身行了礼，抖了抖身上的雨水，跟着杨海坐下了。
　　“那俩孩子真是不省心，你家苍儿身子差，要是病了可不好。”秦平接过杨海递过来的酒，一边把酒往火上温，一边开口道。
　　“不用管，男孩子嘛，就是要贱养，娇惯了反倒不好。”杨海摆摆手，自顾自喝了一口酒。
　　“我来找你，关键是另一件事情……”
　　雨越下越小，到了傍晚，雨停了。大雨过后的天空很明澈，一道虹桥从大青山上一直蔓延到未知的远方……太阳金色的余晖洒落，宛若神袛的光辉，祝福着这片土地。
　　两个孩子见雨已停歇，一路笑着闹着，从山上跑回家，寂静安宁的羊肠小道上，留下了孩子的欢声笑语……
　　“娘！我回来啦！”秦松回了村，别过杨苍就跑回了家，一回屋就大声的叫喊。
　　“唉唉，你这死孩子，怎生的这般调皮，没淋着雨吧，冻病了可不好！”秦松的娘一见儿子，虽是训斥，但心里还是打心底的疼爱。
　　“没事儿，多亏了苍儿弟弟，找到一间破庙避雨，不然定时要着了风寒的。”秦松连忙开口解释，直到看见他娘神情平和下来。
　　“那可真是多亏了苍儿了，赶紧吃饭吧，怕是饿坏了。”
　　吃了晚饭，秦松叫了杨苍，在村子里穿来穿去，好似有使不完的劲儿。
　　趴在以上的大黄狗见了，夹起尾巴往别处跑去；某家篱笆上的公鸡，正欲长啼，又扑腾着翅膀跳了下去……
　　入了夜，秦松躺在床上尚未入眠，如水的月光流淌进了屋内，他就那般静静地呆望着天空。
　　忽的，空中飘过一道血色的流光，随即一道金色光华也跟了上来。秦松细看，竟是两个凌空而立的人！
　　“道缘真人，这般追着奴家不放是何故？”那位御着红光的女子有着无限风情，扭着纤细的腰肢，对着那位须发皆白的老者娇嗔道。
　　那位女子着实是美艳惊人，好似是妩媚妖娆的魔女，那凤眼轻挑，勾人心魄。
　　而被称为道缘真人的老者却并不为所动，冷哼一声道：“妖女，我门下八位弟子被吸干精气，不是你这红姪做的又是何人？”
　　“咯咯～”红姪眼波流转，娇笑道，“那些个登徒子，死了便罢了。”
　　道缘真人没有与其多言，双手结印，一身衣袍翻飞，一道巨大的淡青色气刃飞斩而去。而红姪早有所备，一个巨大的血色骷髅从其身后凝聚而出，骷髅张开大嘴，吐出一道血色光柱，迎向青刃，且击碎了气刃后，还仍有余力冲向道缘真人。
　　只见道缘真人双手虚托，一个巨大的太极阵法在空中凝聚，血色光柱就在阵图的旋转下被磨成齑粉，渐渐消散。
　　“镇！”道缘真人御动阵图，朝着红姪镇压而下。
　　“你这死老头，这笔账，本宫迟早会讨回来的。”说罢，红姪催动身后巨大的骷髅撞向阵图，一阵气浪涌起，冲击地红姪喷出一口逆血，旋即借力冲向远方……
　　如此巨大的动静，自然是惊醒了一干村民，而令道缘真人意外的是，这个村子在如此战斗的余波下不仅没有损毁，反倒安然无恙。
　　只见村口一棵青翠的苍松傲然而立，虬枝如龙，盘根错节。而其正散发出幽幽毫芒，战斗的法术余波都堙灭于无形。
　　“有趣～”道缘真人脚踏白云，一步一步从高空走下，当其走到树下，刚欲施法探究个明白，竟发现经脉被秘力禁锢，若要强行挣脱，竟是要经脉尽断！
　　“仙人，这树是当初一位云游高人所植，曾经以为是凡木一棵，没想到是此种神木！”以为德隆望尊的老者恭敬地指着这棵树介绍道。
　　“非也，万物皆有灵，古经尝言：一棵草可斩落日月。此树凡木，却有如此伟力，当真是无上真灵！”道缘真人似在喃喃，又似在反驳，竟是一时陷入了沉思。
　　片刻，道缘真人，飘飞而起，他回首望了一眼，见到两个孩子手牵着手，坐在那棵苍松下谈笑着。
　　“这两个孩子资质竟这般过人！罢了，来日有缘再收之门下。”道缘真人内心低语，似乎是动了收徒之心，但依旧没有停下，依旧御虹离去了……
　　而秦松和杨苍怎会知道这些，他们躺在树下，看着皎洁的月光，安静了下来，时间，仿佛定格在了这一刻……
　　第二天清早，大人们好似已经把昨夜的事忘却，又开始忙起身边的活计，也似乎只有一些小孩子，对那绚烂的场景念念不忘。
　　“哥哥，我爹说过些时日附近的一个仙府开始收徒了。”只见杨苍好似一个瓷娃娃一般，羞怯小声地说着，但神色里尽是藏不住的激动。
　　秦松也很是激动，连声道：“我也听说了，我爹说要把我俩送去学习仙法呢！想不到我也有一天可以成为仙人！”
　　就在这时，秦平扛着锄头走过来，看了看激动的两个孩子，便放下锄头，说道：“你们可知收徒的是哪家仙府？”
　　秦松见来人是父亲，连忙行了个礼道：“爹，仙府还有多家不成？”杨苍见状也抬起小脸，疑惑的看着秦平。
　　而秦平似乎有意逗弄他们，笑了起来，惹得两个孩子直跺脚。
　　“这次收徒的若是一般仙府就罢了，我也不会让你们冒此风险，”秦平正色道，“浩渺仙府是浩渺仙殿下的分支，而浩渺仙殿更是可以追溯到不朽圣地仙殿之上，进入那里，前途可谓一片宽广。”
　　听了这话，两个小家伙尽管不全懂，但依旧是觉得很厉害，不朽两个字已经让人振奋。
　　“好了，再过几天大概仙府的人就来了，这些日子你们好好休息吧。”秦平摇了摇头，背着手离开了。
　　他的背影有些萧条，肩膀略有颤抖，他叹了口气，朝闹市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