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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长柳话别 十日之后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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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日之后长柳亭下,一袭精致白衫的华贵少年从一辆不起眼的马车上一跃而下,手间的竹骨折扇敲了一下跪侍在旁等待踩踏的车夫的脊背。
“秦阿桑,起来”,长相憨实的黑衣少年从地上一跃而起,对着她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
“傻瓜”。
秦桑本是农家孩子,三年前家里遭了水灾,殿下恰巧救了就一路跟了过来,交给之末调教了几年反倒调教出了一大堆尊卑规矩。
“你这一身书童的打扮倒也像模像样。”之末一袭青布蓝衣,十八岁的少年本该有几分成熟的模样,偏偏生了一张娃娃脸,可爱的紧。
“也只有公子才配得上我这样的书童”转眼恨恨道:“公子偏心,为什么风起能扮成少爷,我却只能是一个书童。”
为什么呢?
子珝皱眉,随着官道上一阵尘土清扬,一匹马当先出现在三人视线,马上的少年玄衣精致,玉冠束发,利落的下马,行至子珝面前。
“殿下”子珝不等他行礼伸手示意免了。
少年一张脸是千年不变的冷清,不同于之末,十八岁的风起已长成了让人羡慕的少年。
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
有匪君子,如金如锡,如圭如璧。
“啧啧啧啧”子珝绕着风起转了一圈,“佛靠金装,人靠衣装,风起这个样子,倒真有几分本宫表哥的样子。”
“我的好表哥,小弟日后就要承蒙您多多关照了。”子珝双手作揖眼看就要对着风起深深拜下。
风起却悄然闪了开去,牢牢的站定在子珝身后,一臂之距。
“岭南杜家,公子子恒”子珝轻轻的咬字,趁风起不备,双手环住风起的脖子,整个人挂在了他的身上。
六年的时间,风起已渐渐习惯公主殿下的恶作剧,但如今这般身子贴身子的过分之举也是少有,他眉毛狠狠的蹙了蹙,终究没有把她推开。冕用药虽素然有数,但这么短的时间,殿下调理成现在这般,毕竟也是微损了身子。
子珝看他明明讨厌却强忍的表情,顿觉无趣,也就放开了手。
景文帝远远的看着她的公主,缓缓的笑了,没有一丁点女孩儿样子,他在心里道。
“皇上,殿下越来越有您当年的风范了。”贴身太监德喜恭敬的讨好,微微弓着身子,脸上皱纹遍布。
皇上看了自小服侍自己的老太监一眼,“我们却是老喽”脱口的一句话竟是满含亲切。
德喜诚惶诚恐,几十年了,除了幼时不懂事时皇帝哪里和他称过“我们”,一时之间,竟不知如何是好,想说几句万寿无疆之类的话,却终是没有。
“父皇”,子珝行礼。
景文帝点了点头,一只手搭在了子珝的脉上,脉分男女,懂点药理的人一试便知。
“冕的医术,没有叫人看出来的道理”,子珝呵呵一笑,“世人又不尽是些瞎子、傻瓜,女扮男装什么的最是不靠谱,好在孩儿现在还小,身体还都没有发育,不是孩儿自夸,现在这全身的装备,就是同公子们一处洗澡,也保管不出什么纰漏。”
子珝这倒不是说谎,这几年尽长个子,胸前可谓是一马平川,没有丝毫起伏,小孩儿本就没有喉结,倒也不必费心做个假的来,再说,下面,冕也都想到,做了假的,她就不信,都这样了,还能叫人看出端倪。
景文帝等知道内情的人听到子珝意有所指的言语,不免一脸尴尬。
长柳亭杨柳依依,话别之后,子珝一行人向着青冥行去。
空剩一座孤亭长留。
“殿下此去定会一路平安的。”马蹄奔波声中,车里软踏上的帝王一直未曾展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