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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偶然醒来,混个公主当当 “皇上,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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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娘娘,公主已经······”太医院院首陆浮生跪倒在地,可一个“薨”字顿了几顿都没敢说出口,皇帝已经五十有四,孩子至今只有公主一个,再加上那个被皇上正视起来的预言,这公主将来可是要坐在那个位置上的人,如今,这哪是去了个公主,这是大厦将塌,禹国基业,后继无人啊。
满脸着急的静安师太被丫鬟扶着的身子委顿到地,她本是子珝公主生母,生下公主后,为避先帝在时大虞五代之后女主天下的言论,干脆在宫中带发修行,去了妃号,女儿自小也从未养在身下,当年此举纯粹是表明自己从无祸乱朝纲之心,但到底慈母心肠,亲生的女儿哪有不爱的,此时听到太医之语,一颗心顿时如置于冰窖之中。
景文帝拇指上的扳指已被生生捏碎,但到底不是太医的错,公主无故落水,被救上来时已是晚了,纵是神医妙手,也不能生死人肉白骨。
他无奈的挥了挥手。
“皇上,皇上你不能不救你唯一的女儿啊。”静安师太看太医慢慢退出,一下拉住皇上的衣袖,匍匐在地,泪流满面。
唯一的女儿,是啊,子珝是他唯一,他向来不信天不信命,但天意弄人,不可挣脱。子珝已然六岁,他不曾好好待她,女主篡位的流言他从不曾轻信,朝政上他不少一分心,后宫中他也一向是兴致缺缺,忙忙碌碌已然五十四载,朝臣对于无嗣之事私下颇有几分议论,但谁又真敢把这件事抬到桌面上来,生辰过后,得空闲思,幡然醒悟,女子当权之语或许从不曾指向后宫,而是预言他如今只有的一女公主子珝,但他稍露出几分辞色,公主竟无故落水,身边一个宫人都无。安王贤奕,你做得初一就莫怪他做得十五。无上皇权,容不得别人半分触碰觊觎。
拉着他衣袖哭的凄然的女子,他已记不清她的名字,他轻轻拍了拍女子的手,走到子珝床前。
他的小公主,听说从来很乖,不淘气,大寿的时候,她亲手画了寒梅送给他当礼物,她应该是怕他的吧,那么礼仪化的尊重,竟看得他心里一凉,觉得对不起这孩子。
此刻她安安静静的躺在床上,只等他一声令下,满屋缟素。
他老了,纵然太医不曾明言,纵然他有心不想承认,但连年来的操劳已使他经常疲累难言,人人想登上高位,做得龙椅,但只有真正坐上的人才会体会那种重任在身,无法踏错一步的战战兢兢。
他轻轻抚着她的小脸,耳畔凄凄切切的低哭使他觉得心闷,虞国没有了承嗣,他去哪找一个孩子来接替他操了大半辈子心的祖宗基业,明日上朝,那些压抑了多少年的忠臣良将们,怕是再憋不住了······
什么鬼,她睁开沉重的眼皮,一个中年男子坐在自己身畔,闭着眼睛,满脸愁容,一只大手还抚在她的脸上,耳中听到有女子在凄凄切切的哭。
怎么,夫君纳妾,正室惨遭虐待?正室以死相逼,小妾哀怨着急?
不管怎样,这只手的主人只能是个渣男。
渣男,拿开你的手。
她动用意念,默默在心底嫌弃着。
景文帝哀思中忽然感到有一股幽怨的目光直直向自己射来,睁开眼一看,自己的小公主竟圆溜溜的大眼睛鼓着腮帮子瞪着他。
他怀疑看错,竟幼稚的就着袖子擦了擦眼睛,这一擦不要紧,大手一拿走,公主翻转了个身子,拿小脑门对着他。
殿内哭的哭,垂头的垂头,除他之外竟无一人发现公主醒了。
“子珝”他轻轻唤道,拍了拍她的小身子。
公主呼吸平稳,动动肩膀哼了一声。
他站起身来,往外大走了一步,“太医,宣太医。”声音隐隐发颤。
······
“启禀皇上,公主一切安康,身体并无异样。”陆浮生与一帮医师反复切脉后如实回禀。
殿内众人秉着的一口气终于落到实处,公主明明已经,实在是上天保佑,大难不死,必定贵不可言。
紫云宫内,渐渐热闹起来,一众等在外殿的宫妃纷纷涌入,轻声细语的嘘寒问暖。对于公主,她们也都有着几分真心,但因着预言多不敢太过靠近,这下好了,公主是命定之人,跟她们无关,面对着那么玲珑体统的小人儿,谁又爱不起来。
公主子珝此时正被皇上抱在怀中,脸上神态阴晴不定。
小女孩的记忆慢慢回荡在脑中,俨然一个爹不疼娘不爱空守富贵万分寂寞的小可怜虫,哎,既来之则安之,四次生死之后换个皇家公主来当当,不知算不算划得来。
看了看抱着自己宝贝的不行的貌美中年男子,小孩子是怎么说话来着,她想了想,歪头可怜兮兮的道:“皇帝爹爹,我要吃奶奶。”
······
子珝咬了一颗葡萄,嘴角轻勾,想起当日说了吃奶奶后皇帝老爹一副被雷劈了的脸色就想笑到不行。
“殿下午后要跟刘师傅学剑,现在要不要休息一下。”清平劝道,皇上现在完全拿公主当男孩子对待,上午学习文章策论,下午习剑,晚上每每还要亲自考教,休息的时间实在太少。
自她身边的宫人被杖毙以后,紫阳宫内里里外外大换血,皇帝老爹算是把自己的家底搬到她这紫阳宫来了。
清平看似是个普普通通的十六岁小丫头,谁曾想到她简简单单就能将桌角掰掉一块,路漫漫其修远兮,她要走的路还很长啊。
“叫风起来给本宫捏肩。”她翘起一双小脚搭在椅子上,悠闲自得的样子。
“殿下”,清平面带苦色。
“快去”。
一个十二岁的小少年走了进来,表情冷冷的,只站在她的面前却没有什么动作。
殿下昨日练剑时摔了一跤,听说风起就站在身边,触手可及,可他连眉毛都没有抬一下,此后,殿下就与他杠上了。
“风起,本宫练了一个时辰的字,肩膀酸的很,你给揉揉呗。”她声音稚嫩满是戏谑。
几日下来她已知道风起有触碰恐惧症,即使随侍在侧也都拒她有一臂之遥。
小小少年皱了下眉毛,不情愿的站在了她的身后。
“太重,你想把我掐死嘛。”她回过头看他。
表情还是冷冷清清的,但一张脸俊俏的狠,再过几年,肯定不知折杀多少女子芳心。
对于这种直接性长久性的身体触碰,他极为不惯,一双手僵硬着,表情有点茫然。
清平看到无语,我的小殿下,你让一双执剑的手给您捏肩,也是挺折磨人的。
“就是这样你懂不懂。”子珝不轻不重的在风起胳膊上捏了几下,“快点快点,之末一会儿买绿豆糕回来也给你几块儿。”
风起清平之末,堂堂信部培养出来的顶尖人才,被殿下起了这么个名字也就罢了,现下竟沦落到跑腿买绿豆糕的地步,哎,清平叹了口气,这日子也是怪轻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