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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跟踪 不怀疑他, ...


  •   演唱会照例举办得颇为成功,全在意料之中。
      早先预售阶段的时候,门票就在一分钟内全部售罄。不知有多少人为了得到一张票到处找门路出高价却依然求而不得。REX的人气之高涨,可见一斑。
      最后一首安可曲唱完后,三人开怀地笑着,亲密地肩搭着肩,挥手向歌迷们告别。升降台缓缓落了下去,最后彻底从舞台上消失。但台下的呼唤声依然是一浪比一浪的高,歌迷们都不死心,久久留在座位上不肯离去。
      刚到了后台,谭乐脸色立刻阴沉了下来,二话不说就在两名工作人员和助理的簇拥下返回了休息室。
      房间里,他懒洋洋地瘫在沙发上,手揉着太阳穴,精神有些萎靡不振。助理又是帮他擦汗又是递水,鞍前马后地伺候着。
      吴狄耳朵里塞着耳机,只顾低头猛发微信,也不知道又在跟哪个漂亮妹子聊骚。齐焕嚼着口香糖照镜子审视自己的妆容是否有欠缺,并吩咐化妆师尽量把他的皮肤再抹得更白更细腻一点儿。
      这时门响,经纪人付巍打着电话走了进来,满脸堆笑客客气气地应和着。没一个人理会他,仍然各自忙各自的,全当他是团会说话的空气。
      付巍挂断电话,脸上笑容只增不减。
      “一会儿有个媒体采访,之后要去酒店参加公司特意为你们办的庆功宴,你们把衣服换一下,换白色那套礼服。”
      屋子中一片沉默,只有齐焕把嘴里的口香糖往垃圾桶里一吐,顺便瞥了他一眼,当做回应了。
      付巍撇了撇嘴,心里不舒服也只能憋着。谁让人家红呢,红得要自燃,他要再多管一句就得被烫着,那可犯不上。
      本来以为不说话就等于默认,付巍刚要转身出去,突然一个冷冰冰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刺进他的耳朵。
      “不去行不行。”
      付巍锁着眉头的厌烦表情却在转过脸的瞬间来了个360度大逆转,立马换上一张亲切可掬的笑脸,“阿乐,怎么啦?”
      谭乐腿翘着放在茶几上,摘下捂在脸上的毛巾,眼尾一飞:“我要回家睡觉,要去就他俩去。”
      “哎,别这样嘛。外面一群媒体都在等着你们呢,人不齐到时候他们又会乱写一通,阿乐你就再忍忍,迁就迁就。”付巍把语气尽量放得柔和,耐心劝着。
      “老付,你以为我跟你商量呢。”谭乐双眉拧在一起,眼神有气无力地飘忽着,“我现在脑门儿烫得能摊鸡蛋你信不信?明天一早五点就得起来忙,那狗屁庆功宴你们爱谁去谁去,我不去!”
      “阿乐啊,这忙也不是给我忙呢,这不都是为了REX吗!”
      “为了REX?”谭乐顿觉肝火大动,只将下巴一扬,冷冷蔑笑道,“你可别说这话恶心我,咱们谁还不知道谁啊。”
      付巍眼角的肌肉抽了抽,强挤出来个笑脸:“阿乐,你有什么脾气等采访回来你想怎么发都行,这会儿时间差不多了,还是先……”
      “听不懂人话?我说了,我要回去睡觉!”谭乐猛地从沙发上弹坐起来,抓起外套搭在肩上,头也不回地往门外走。
      “谭乐!”付巍恼羞成怒提高了嗓门,“做事得有个度,别太放肆。只要你一天是公司的人,凡事就得服从上头的安排!”随即他瞪了呆站了边上的化妆师一眼,努了努嘴,“傻愣着干嘛?快给他换衣服!补妆!”
      “补你妈个头!”
      一声震耳的巨响,谭乐摔门而出。剩下一屋子的人,尴尬的尴尬,惶恐的惶恐,看热闹的看热闹。
      “操!”付巍气得差点儿没把手里的电话摔出去,但寻思寻思还是没那么干。
      吴狄这时才反映过神来,摘下耳机,一脸茫然地瞅着齐焕:“怎么了刚才?谁摔门出去了?”
      齐焕意味深长地叹了口气,拿起发胶筒冲着头发喷了喷: “巍哥,你也太耐不住性子了。对付谭乐这种人你就得哄着来,硬碰硬可不行。”随即微笑看着镜子里付巍因愤怒而泛红光的脸,“他今晚肯定不会出现了,采访那边怎么办?”
      又一个电话射了过来,付巍没空生这气,忙又捏起笑脸接起电话应酬人去了。

      苏星扬拎着相机包随着攒动的人群缓慢地从国际艺术馆会场往外走。
      许多死忠粉丝开始安排接下来的追车计划,她们手里都有确切的行程时间表,会一路跟随到举办庆功宴的酒店去。甚至有些粉丝还会不惜一掷千金和偶像同住在酒店客房的同一层,真可谓无所不用其极。
      苏星扬没那过分的心思,他毕竟是个男人,男人和女人对待同一件事物产生的从思想到行动上的差距总是很悬殊。有很多举动哪怕疯狂到不着边际也都是女性的专利,他若那么做了恐怕会被人戳破脊梁骨,笑掉大牙。
      可此时他更不想回家去,两年前苏家就分了家,大哥苏星涵还住在原来的大别墅里,他和二哥苏星起却搬了出来自立门户。平常除了上班工作开会,他们兄弟仨几乎不会碰面,很有种要老死不相往来的默契。今天是家庭聚餐,他为了看演唱会而推脱不去,可扪心自问,他自己也不知道是真的想看演出的心多一点儿,还是逃避和家里人见面的心多一点儿。
      天色已晚,他漫无目的地开着车,一圈圈围着会场绕圈子。
      路过艺术馆后门的VIP地下停车场出口时,突然一辆黑色的奔驰SUV从里面飞窜了出来,吓了苏星扬一个激灵。这车不但超速,而且还开着远光灯,灯光晃得他瞬间双目失焦,惊得猛踩一脚刹车,好在安全带给力,不然保不齐会脑袋顶穿前挡风玻璃,当场飞到车外面去。
      那奔驰为了躲人,车身甩出了个45度弧形,轮胎与地面摩擦声戳耳,场面惊险得不亚于TVB拍的警匪片。
      两辆车都停了,奔驰炽烈的远光灯直照着苏星扬的方向,明亮得简直灼人,他的脸皮都快被它烤焦了。
      苏星扬挡在面前的手慢慢松开,眯缝着眼睛望过去。此时奔驰快速往后倒退,车头向左一歪,朝宽阔的马路飞驰离去。
      画面不过转瞬即逝,但苏星扬却清清楚楚地看见了车里人的脸,一时心跳是几乎要卡在喉咙中的强烈,强烈到就像有人在扼住他的脖子令他窒息。
      蜂拥而至的女粉丝这时正疯狂地从地下停车场的出口狂奔而出,一边大声尖叫一边追,但那车早就溜得只剩地上一股烟,她们只能望尘莫及。
      苏星扬紧张得手都在抖,下意识地一脚油门踩到底,车子也向同一个方向驶去,连半分犹疑都没有。
      他一路追随大奔来到一处位于四环外某处高档别墅区旁的私人诊所附近。
      这片区域很僻静,平时白天都少有人往,到了晚上更是静谧得人迹难寻。他亲眼看着他从车里走下来,脚步飞快地窜进了诊所并不明显的门面里。
      苏星扬咽了咽口水,把车停到路边。
      他内心忐忑着朝那诊所门前走去,之后又傻站在门口足足半小时之久,拽着衣角左顾右盼着迟迟下不定决心。他有这个毛病,着急或者手足无措时就总爱像个小孩儿似地揉捏点儿什么才能缓解情绪,于是三五下的功夫原本板儿挺的西装下摆就已被他蹂躏得皱皱巴巴了。
      苏星扬定了定神,终于硬着头皮一鼓作气冲进门去。
      这家诊所有上下两层,一楼面积不过几十平而已。此时屋子里坐着两个人,其中一个老大夫正带着花镜浏览着报纸,另一个坐在收银台旁穿着白大褂的中年女人则用计算器仔细结算着一天的账目。他四顾一圈,这诊所里设施算是齐全,环境也还干净,淡淡的消毒水味道倒让苏星扬这颗躁动的心一下子安定了不少。
      他噔噔噔地径直往楼上走,也不知这会儿哪儿来的勇气。他手脚都紧张得发僵了,感觉好像自己急匆匆地去赴一场重要的约会,错一点儿,晚一点儿,一切都会来不及。
      刚从楼梯旁绕过去,他的心差点儿就没从嘴里蹦出来。
      穿着黑色风衣的谭乐此时正在安静的打着点滴,他闭着眼睛头向沙发后仰着,那张本就显得有些冷峻的脸上此刻肤色苍白得连五官的轮廓都变浅淡了,真实度虚化得有几分辨不清明。
      当然,谁也不会料到堂堂一位人气冲天的当红偶像会如此孤单落寞地独自坐在一家狭小的私人诊所里输液,即便是你亲眼所见,恐怕也一时不能相信这个人就是谭乐本人。不怀疑他,你也会怀疑自己的眼睛。
      苏星扬直勾勾地盯着他看,将心潮澎湃全都默默藏匿在不动声色的表象里。
      对他而言这无疑就同做梦一样,真是又奇特又刺激的梦。
      谭乐额头上薄薄地挂了一层细汗,似乎已经睡了过去。他看起来很疲倦,连入睡时眉头都是纠着的,时刻都不得放松。
      “你是要打针?还是拿药?”那中年女人从楼下跟了上来,吓了他一跳。
      听见动静,谭乐突然就醒了。他虚着眸子往苏星扬所在的方向看,眼神中透着敏感的警惕,但却绝无恶意,更多的是出自一种本能的防备。
      “我……”苏星扬心虚着不敢往他的方向看,只随口敷衍,“我打针。”
      “哦,药带来了吗?”
      “没有……”
      “那医院的处方总有吧,拿来我看看。”
      “我就是低血糖,头有点儿晕。”苏星扬支支吾吾地挠了挠头,“打瓶葡萄糖就行。”
      中年女人眨了眨眼,被他搞得一头雾水:“行,那你稍等一会儿,找个地方先坐吧。”
      她说着便往小走廊里去了,留下苏星扬一个人傻怔怔地站着。他找了个靠角落的地方悄无声息地落座,拿起身边放着的一份旧报纸故作镇定地阅览着,尽量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自然而然不露破绽。
      不会有人知道,他此时的心跳已快要惹得他手中的报纸都要共同震动。
      谭乐冷淡地瞅了他大概五六秒的功夫,确认他似乎并不认识自己,便又重新把眼睛闭上了。他侧了侧头,换了个更舒适的姿势继续闭目养神。
      中年女人这时候辙了回来,手法熟练地为苏星扬扎针挂上点滴,随后他开始了漫长的输液时间。
      在这不大不小的空间中就只有他们两个人,楼下的电视机里男女主角在说话,参杂着计算器报数的声响。窗外已是午夜,远处几盏霓虹灯的光影透过玻璃窗在晚秋的凛风中忽明忽暗地跃烁。场景是凡尘俗世的场景,但谭乐却不像这人间烟火里的人。三四个小时前,他还是炫丽的舞台上光芒万丈的璀璨明星,可现在他却褪下一身明烈的光辉归于平淡,独自躲起来做一件普通到再不能普通的事。这不现实,比梦还玄乎的不现实。却又无比真实。
      苏星扬察觉到他似乎看起来比两个月前消瘦了不少,两颊微微凹陷,脸色百中藏着几缕黯然。他脸上的舞台妆都还没卸掉,描画精致的黑色眼线被汗水浸得完全晕散开了,可即便这妆已经花到惨不忍睹的地步,放在这样一个无可挑剔的男人脸上,也还是好看的。
      就在苏星扬沉浸在这一情境中时,从楼梯上不合时宜地响起了一阵脚步声。
      跟着这不合时宜走上来的,是一名青年男子——他戴着副镭射紫色的太阳镜,头上英伦风情的礼帽低压着遮住脸孔,穿着某奢侈品牌的黑色长款刺绣外套,走起路来皮鞋掷地有声。他似乎是怕别人认出来所以整个人的气场显得很内敛低调,然而这身雍容华贵的行头却彻头彻尾地出卖了他,一般人哪儿会大半夜带着墨镜穿米兰时装周最新款的时装出门?尤其还出现在这家小诊所里,更加令他这形象多了一些荒诞的意味。
      苏星扬偷瞟了瞟他,只觉看着面熟,但一时脑袋蒙住了,就是记不起来。
      华丽的男人散淡地走到谭乐身边,俯下身伸出手,摸向他的额头。自然而然的就像抚摸他的宠物,亦或一个需要照料的孩子。
      “哟,这么烫。烧得不轻嘛。”
      他声音实在是明亮清澈得悦耳,这无疑是把好嗓子。
      谭乐有气无力地睁开眼,神色中带着些软绵绵的虚弱和冷冰冰的奚落。
      “庆功宴庆得爽啊你。”
      “哪儿啊,刚开场没一会儿我就溜了,放心不下你嘛。”说着这男子坐在了谭乐身边,笑着摘下了鼻梁上架着的太阳镜,露出一双眼尾上撇纤长迷人凤目,“你的可怜相是不是故意摆给我看的呢,好让我心疼你。”
      苏星扬倒吸了口凉气,眼前这个人不就是REX的齐焕吗!难怪刚听他一讲话自己只觉得这声音无比耳熟。
      身为REX的主唱,齐焕几乎包揽了REX歌曲里所有需要飙高音的部分。在组合中的人气仅次于谭乐,年纪也是三个人中最小的,不过今年也已经二十六了。
      谭乐用手背打了齐焕的手肘一下,眼光示意他这周围还有人,说话别口无遮拦。
      齐焕瞥了苏星扬一眼,突然开口语气戏谑地笑问他:“哎,你认识我们吗?”
      苏星扬一惊,嗓子被哽住,干得要命。
      “……啊?”
      “你看,他不认识。”齐焕将手肘枕在谭乐的肩上,一脸满不在乎,“他要认识你,你还能这么消停地坐在这儿吗?”
      “你就闹吧。”谭乐拍了齐焕大腿两下,这动作不过是蜻蜓点水一带而过,却让苏星扬细致入微地捕捉了去,尽收眼底。
      “走吧。”齐焕说着竟然随手就把插在他手背里的针头拔了出来。
      “干嘛你?!”谭乐痛得“嘶”地一声咧了咧嘴。
      “你不想回家睡觉?”齐焕顽艳一笑,将自己的紫色太阳镜戴在了他的脸上,“我可有点儿困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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