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然见南山》和歌子

8、第 8 章

　　当程致赶到时，看到一个女子呆坐在付南山床边，他慢慢地走到她身边，一个眼睛通红却仍是动人的面孔抬起头。

　　悠然看着程致，这个人气质上虽比不上付南山，比起付南山多出一份正经，她低声道“对不起，我不知道该通知谁，在他通信录里面，都是我不认识的字，唯有一个“伙伴”我能看懂，所以我就通知您来了。不知是否打扰您”

　　程致看得出她的紧张和歉意，笑着安慰她“不碍，我叫程致，我是他的合伙人。你能找到他的通讯录已经很不错了，我上次连他的手机怎么解锁都不知道了，他警戒心重，都是法语和德语混合用的。”

　　悠然被他逗笑 ，“不好意思，还未自我介绍，我叫天诺，我在马路上看到他倒在地上，身上又有伤，所以把他送来了。”

　　“医生说他吸入了一些麻醉药，睡一阵子就会醒了。他脸上的伤注意不要碰水，我叫医生开了一下尽量少留疤痕的药，您叮嘱他按时服用就可以了。”，她觉得自己好像说得太多了。

　　她慢慢起身“既然他的朋友来了，那我先告辞了。”

　　程致疑惑“你不等他醒来再走？”

　　悠然耸耸肩“我都不认识他，只是好心送他过来而已，不用送感谢卡什么的了，我也只是打了两个电话而已。”

　　程致看了眼窗外，说“现在天色不早，一个女孩回去，很危险的，我送你回去吧！”

　　悠然谢绝“我刚刚给我男朋友打了个电话让他来接，如果给他看到我跟一个这么帅气的男人一起走出医院的话，我真不知怎样解释了。”程致也只好作罢，她拿起自己的手袋，离开了病房。

　　程致不无疑惑，那个女人在电话中的声音是这么地紧张，刚刚进来的时候看到她目光只注视床上的病人，眼睛应该是哭过，脸上还留着泪痕，居然说不认识付南山，这个女人还真有趣。

　　程致想起了什么，拿起床头那些单据，落款虽然有些颤抖，但还能认出“百里悠然”四个字，人在紧急的时候是最难组织谎言的。

　　他笑着看了眼床上的付南山。

　　悠然走出付南山的病房后没有立刻离开，走到楼下去挂了个号。因为还未找到吃的就碰到付南山，一直忙碌的时候还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只是有点累。刚刚神经松下来后，胃疼的感觉开始特别剧烈了。

　　因为已经十一点多了，悠然只能看急诊。她看完胃病之后，去了医院的商店买了点吃的送药。

　　现在也难打车去找住宿的地方，就在医院找个比较隐秘的地方，坐下，静静地梳理发生的事。

　　听那个穿夹克的男人说的话，他们口中的“东哥”应该就是何东强了，至于他们说付南山抢了他的女人，是昨晚发生的事吗？难怪在昨晚明明看到付南山离开了，之后醒来却是在付南山的套房里，真的不清楚当中发生什么事情了，但他们口中的女人应该就是自己了。

　　那么，他们应该会在自己的住所附近，如果现在回去，只会送羊入虎口。

　　付南山又为什么，为了自己得罪那些人了？

　　靠着凳子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悠然在睡梦中梦见了自己睡着家中的大床，就习惯性地找个最舒服的地方往里钻。

　　周围的声音越来越嘈了，悠然的起床气慢慢升气，脸上的表情开始皱起。

　　付南山低头看到怀里悠然的奇怪的发怒表情，忍俊不禁。

　　由于付南山笑时微微颤动，悠然感觉到了，猛的睁开眼睛，思绪犹如游了世界一周，慢慢地才回到眼前，眼前自己的脸正对着一个穿着病服的胸膛，身体躺在某人的怀里。

　　抬眼看到一个熟悉的面部轮廓，下巴微微透着须根，左边脸上贴着纱布，眼睛一直凝视着自己。

　　悠然撇开脸，挣脱着要离开，他却越搂越紧，这动作太亲密了。

　　悠然不知不觉已红了脸，催促着他“放开，很多人看着了”。他却不理。

　　付南山清醒过后，听完程致的复述她的话语，他与程致的感受是一样的，这女人真有趣。

　　该说她笨还是聪明好呢？她以为自己被人打昏了后就会失忆吗？会忘记她报警时夸大其词，撑着自己跑几条巷，哭着求别人的吗？。

　　居然还说不认识自己，既然胡乱说了个名字，却在填写入院记录的时候留下真名，也笨得不先毁了记录再乱说名字。

　　接到程致的电话说看到她居然在医院大堂的等候凳上睡着了。

　　自己连忙下来找人，看她睡得这么辛苦就直接将她平躺着，搂在自己怀里让她安心地睡，她居然真的安心睡了，还往怀里找舒适的地方，幸好是自己先发现她，如果是让其他人，后果不堪设想啊！

　　悠然几次努力挣脱之后，终于挣脱出来了，坐起身来整理衣服和头发。

　　付南山拿过她身边的药看了眼，拉起她的手“走，去吃早餐。”

　　悠然白了他一眼，“我要回公司，快要迟到了。”

　　付南山不说话，默默地望着她。

　　悠然反应过来“你别再跟我说你又帮我请了假！”

　　付南山淡定地回答“没有………………我让程致帮你请的，当时时间应该在清晨六点四十五分”。

　　悠然石化了～

　　付南山面对着一碗白粥，又看见悠然胃口似乎很好地吃着皮蛋瘦肉粥。

　　他十分不满的地投诉“为什么我的是白粥，你的是有肉的。你这是在报复吗？”

　　悠然，笑了笑，忽略他最后一句，得意地说“医生说你要吃点清淡的，我担心你吃其他会引发你的伤口发炎，最稳妥的办法就是帮你买白粥了。”

　　付南山撇着嘴，嘴里小声地在用别人听不到的声音絮絮叨叨，然后埋头吃着。

　　悠然看着他竟然会像个小孩一样生气，就觉得好笑。

　　悠然吃完后，用手撑住自己的下巴，注视着他“谢谢，还有对不起”。

　　付南山停下手中的动作，莞尔一笑，她和她“儿子”都喜欢把谢谢和对不起一起用吗？

　　悠然见他笑却没追问，便解释“谢谢你前天晚上把我从何东强那里救了出来。对不起，害你受牵连了，还差点破相。还有，对不起，我没有帮你报警。”说完，她把手机放到桌面上。

　　付南山开口“既然觉得内疚的话为什么要否定自己的身份。如果我现在要报警的话，凭我一个人的证词根本不足以把何东强定罪，按你之前的话，我是昏倒在路边的，而又找不到其他目击者，那他岂不是更逍遥法外？”

　　悠然瞪着眼，本来自己否认身份是为了不让他想起自己是如何哭着救他的，可他还是知道了。

　　原来，一念之差，还可以有这种答案啊。如果现在要解释，语言是否太苍白无力？

　　她默默地把手机放回口袋。

　　付南山见她没有反驳，神情失落地低头继续吃着白粥。畏惧权势，谁都不想惹祸上身，所以大多数人都只是选择冷袖旁观。这个道理他懂，没想到她也是这样而已。

　　付南山吃完后，抬头入眼的是她的局促。又问“你怎么会出现在哪里，昨晚又为什么待着医院大堂”。

　　既然他已经知道是谁救的，也无须再撒谎，她便直说“之前房东说今晚停水，就打算在外面找个宾馆先住着，去吃晚饭的时候经过看到的。而昨晚时间太晚了，打不到车，就直接找个地方坐下休息。”

　　付南山听到这句话后，狠狠地骂了句“在这种地方你也能安心睡觉，你烧坏脑子了？”

　　悠然委屈道“这里是医院，应该不会有什么事的。”

　　付南山看到她无辜的表情，情绪稍稍缓和“我的病房就这么差吗？你宁愿睡大堂也不去我病房待？”

　　悠然更委屈了“你有朋友在。”我一个与你无缘无故的人怎么好意思待在你房间。

　　付南山无语，那朋友不是你叫来的吗？不过自己受伤，不通知亲人朋友又怎么都说不过去。

　　良久以后，付南山开口“何东强那边我已经解决了，你到时候可以安心回家了”。

　　悠然在惊叹他的能力，他才醒了多久？这么快就解决了，有钱人的世界是永远不会明白的，既然这样那也没自己什么事了。

　　随即笑逐颜开，“真的？谢谢付总，您慢慢吃，好好休息，我先告辞了。”

　　付南山还是第一次见到她发自内心的笑，脸上虽还挂着一缕疲惫，却因笑而明艳动人，回过神来，她就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悠然回到家后，迅速洗了个澡，然后趴回自己圆圆的大床上，一倒下去，幸福感立马飙升。突然撑起来，拍拍自己的脸，确认不是在做梦。翻了个身，舒舒服服地睡觉去了。

　　第二天，当悠然踏进公司之后，四处都是奇奇怪怪的眼神，她虽然早就有心里准备了，却没想到事情的发展远远超出了预计范围。

　　不宜到处走动，所以除了上洗手间外，她唯有整天待着自己的座位上，打开浏览器就看到新闻头条“何某强涉黑，涉嫌商业犯罪，被判处……”。

　　王枫摇曳生姿地走到她座位，邪笑“悠然副经理，看不出你还真人不露相啊，南至公司的两个big boss都给你搞掂了，上次付总发言堵住了这么多人的嘴，现在程总可没发言哦！来说说获奖感言，他们俩哪个的功夫更了得，嗯？”

　　悠然无奈，“王大小姐，你这么想知道的话怎么不自己亲自去试试，比较比较呢？”

　　王枫不屑“你以为我不想啊，可惜我连人家的面都见不到，怎么去试呢？快，快给他们的联系方式我”。

　　悠然摊开双手“我真的没有他们任何一个的联系方式，这次不骗你。”

　　王枫不信“你不要给我说都是他们自己找上你的”。

　　悠然想想，除了第一次自己找上付南山以外，其他好像都是偶然相遇的，而程致是因为付南山才见到的，根本算不上是自己找上门吧！况且根本是误会好吗？什么谁找上谁啊？差点被王枫绕进去了。

　　于是悠然瞥了眼王枫后不理她，继续埋头工作。

　　王枫见她不回答，继续追问。忽然看到一个身姿挺拔的人影正朝这边走来，她惊呼“天吶，那不是南至公司的程总？真是说一说曹操，曹操就到了，哎？他居然朝我们这里走过来”

　　悠然闻见，抬头就看到那张俊朗而阳光的脸。

　　程致“百里小姐，有空吗？赏脸一起吃个午饭吧！”

　　悠然想拒绝，却被王枫抢先回答“不介意我跟你们一起用餐吧！”

　　程致笑容可掬“王小姐，赏脸，是程某的荣幸”。

　　悠然默想，那你们俩自己去好了，别扯上我。

　　当悠然看到早就坐在餐桌前的付南山，她就醒悟，自己明明与程致只有一面之缘而已，既然知道自己的工作地方，还邀请自己一起用餐，原来是有幕后指使的。

　　王枫看到付南山左脸上包着纱布，脑中顺速生成两男争一女，相互厮杀的场面。

　　悠然用手轻轻抚上她的头，温柔地看着她。打断她的瞎想。

　　付南山为每人点了份牛排，悠然就打断“付总，您有伤口，不适合吃牛肉”

　　付南山笑笑，“那，悠然，你帮我点吧！”

　　王枫和悠然都被雷到了。

　　虽然之前遇到几次，悠然还是第一次听到自己的名字从付南山口中这么温柔地说出。

　　程致故作惊奇，“哦？您的名字不是叫天诺么？怎么又叫悠然了？”

　　悠然明媚地对他一笑:“我的全名叫做，百里悠然布迦天诺”

　　程致和付南山相视而笑，得出共同结果，这个丫头撒谎不眨眼的。

　　王枫却是在想，这个丫头居然用假名来勾搭上两个bigboss。

　　悠然仔细看过餐单后，在王枫和程致万分期待的目光中，她淡定地为付南山点了两份沙拉。

　　程致可是笑出声来了，付南山却挑了一下好看的眉，微笑没说话。

　　一顿饭下来，只有王枫和程致在交谈，悠然偶尔看一眼对面的付南山，想看沙拉是否合他胃口，每次都会对上他的目光，后来她决定不抬头了。

　　最后，程致识趣地邀王枫去看画展，带着她先离开了。

　　付南山送悠然回公司，悠然让他停在距离公司还有一个路口的地方，付南山不依，直接把她送到公司楼下。

　　悠然用哀怨的眼神看着他“我一介草民，付总您就高抬贵手，好留我一丁点生存之地。”

　　付南山看着她，“悠然，不如来我们公司吧！我让程致给你安排个比现在更好的职位，不用你去应酬”

　　悠然好笑“付总，您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我……”

　　话还没说完，就被付南山吻住了唇，她哼哼了几声，伸手推开他，谁知被他抓住双手反扣在后背。

　　悠然把头尽量地往后逃，又被他一手托住后脑勺，动弹不得。但担心自己反抗的动作太大会导致他的伤口裂开，她都觉得自己有毛病，一边被人非礼着，一边为非礼自己的人担心。

　　付南山撬开她的齿，将舌头探进，因她的微微抵抗，而互相推送。

　　与手部力量相比，悠然感觉他舌头的动作缓慢而轻柔，使人沉迷其中，乐而忘返。

　　直到付南山感到她似乎有点呼吸困难了，才意犹未尽地放开她，让她喘气。又不舍似的吻了吻她的额头，揉揉她的头发“好了，进去吧！”

　　悠然心里小鹿乱撞，红着脸，微微地低着头从付南山瞩目的车上下来。他肯定是故意的。

　　经过在公司大门前的“口水战”，悠然成为了全公司的焦点，以前的流言加上今天的这些，她的形象从小三狐狸精到卖肉求荣不断转换。

　　连快下班才回来的王枫都听到了不少，她走到悠然桌前，居高临下地问“你没事吧，别理她们，今晚我约程总看电影了，走，咱一起”。

　　悠然耸了耸肩，“不去了，我今晚约了朋友。你就别担心我了，以前也听不少嘛，这是这次的剧情更狗血更吸引人罢了，好听得都忘记原来自己是女主角”。

　　王枫点点头“确实，如果不是有你的名字在，我都觉得是部精彩的八点半剧场，算了，那我不理你了，先走了，拜”。

　　悠然摆摆手“拜”，然后继续埋头工作。

　　虽然不是很介意，但还是不太想听到，到了下班时间，她特意多呆久了一点，避免与太多人一起下班。

　　在她快完成的时候，电话铃响了，又是那个陌生号码，“喂，你好”

　　对面传来一把动听的声音“还没下班？怎么没见你下来”

　　悠然一顿，原来是付南山，她惊讶“你在我们公司楼下？”

　　“那你认为我在哪里才能看到你没下来？”

　　悠然努力构思，“付总，不好意思啊，因为要会客，所以我早就离开公司了。”

　　付南山立刻问到“男的还是女的，在哪里”

　　“女的，约在美容院里谈，你是不是想要来？”

　　付南山笑道“你想让我来，我就来”。

　　悠然瞬间脸红，“客人来了，不说了。……还有，对不起，我不知道这是你的号码，如果我当时接听了，或许你就不会遇上那样的事”。

　　那边沉默了一下，然后传来笑声“如果你接了也一样，给你电话的时候我是在商场，遇袭的时候我已经出来了，与你接不接无关，傻瓜”

　　悠然挂了电话，心还是愧疚，想了想，把他的电话号码保存下来了。

　　看到时间差不多了，悠然收拾东西下班，在电梯里刚好碰上了一大群刚开完会的才下班的其他部门的人。

　　悠然尽量往最角落站。

　　站在前面的一个面容较为好的女人对着身边的人说“听说没，销售部的那个姓百里的那个副经理今天在我们楼下强吻了南至公司那个付总，付总都推开她了，她还继续靠上去”。

　　她的朋友附和“哇，想不到啊，还这么不要脸，面对那些老板啊，经理啊，她陪喝陪睡的，也难怪付总推开她，如果我是男人我都不想碰杯绿茶呢”

　　“就是，她如果不是杯绿茶，怎么升迁升得这么快了，一年多就做到副经理级的，而且听说家境一般”。

　　“就是，就是，你样子也不错，你也去卖卖肉”她朋友调侃。

　　“哼，我才不要，我还没这么贱了。”

　　站在悠然旁边的一个中年女人转头看着她，她对那个女人笑了笑。悠然脑海中觉得这个人的样子好熟悉，努力想着，原来是之前在商场碰到的那个人，而且跟自己是同公司的。世界真小。

　　全部人都出电梯后，悠然按上电梯门，过了一会儿才走出去。

　　走出公司，迎面吹来一阵寒风，悠然扯了扯外套，要到冬天了吗？

　　她暂时还不想回家，朝着与坐车反方向，慢慢地走了一会儿，拿出手机打给毛毛“毛～，今晚有空吗？叫上毅毅，出来吃麻辣烫，冬天到了”

　　毛毛一副只剩半条命的声音“百里，然然，大神，你一剑杀了我吧，我连续一个星期都没正常坐下来吃个饭，合过眼，就因为咱们的乖巧可爱的毅毅因老板的一句批评，她就把咋们一个月的计划书给撕了，撕了。”说着说着，她就在哪里装哭。

　　悠然无奈“那你们好好再撑一个月不要吃饭，不要合眼，你们老板肯定会感动的，我先挂了，你们有空再找我吧”。也幸好约不到她们，否则毅毅会来公司砍人的。

　　挂上电话，又打给了顾颖“梁太太，今晚我有空，你要做一下夏迎春么？”

　　顾颖“不，今天是太上皇，和太皇太后喜结连理的53周年纪念，本宫要前往庆祝，小悠子，你要一同前来吗？”

　　悠然拒绝“我还是不要了，又不是很熟，那再联系吧，拜”。

　　顾颖“好，拜”

　　既然约不到人，就独自好好享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