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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37 ...


  •   走出考场,人倍感轻松,身负的压力已在刚才的下考铃声时卸下了,压抑了一个月的心情豁然开起来。轻松的呼吸空气竟是如此的顺畅。
      室外的寒风像吐着红信的蛇,冰冷而又悠长,它从我不高的衣领,宽大稀疏的毛衣缝中以及任何一个可以的地方滋游开来,寒气避人。
      天空是灰沉的,没有一丝暖人的红光。
      冬季是被太阳遗弃的一个季节,是被温度抛弃的一个季节,是被雨水吝啬的一个季节。它有的只是侵骨的寒冷和干燥的龟裂,它是一个弃儿,却被我所喜欢。我喜欢它无情的冷彻,喜欢它优柔的阴沉,喜欢它狂倔的干燥,喜欢它偶尔素裹的银装。喜欢它一切的一切。
      没有系围巾,也没有穿高领,手被冻得紫白紫白的,竟看不到手背上淳淳流动的那几脉看似交错实则相通的血管。我喜欢将自己展露在冬天的空气里,我能感觉到有多冰冷就能有多确定肌肤底下的血液有多沸腾。
      回到城堡里,里面竟完全没有冬天的迹象,无论是从人们的穿着还是从里面的温度都难以捕捉到一丝一毫冬天的气息。它像处在夏末初秋,有点暖。城堡那坚硬厚实的灰墙将里面与外面的世界分割开来,它像个胎盘一样保护里面的人,不受严寒的攻击却也禁锢了里面所有喜欢冬天的人,或者那只是我一个人罢了。

      妈妈小产了,在我开始考试的前两个星期,突然没有预兆的肚子痛,然后那个唯一和我有血缘关系的简家人就这么的流失了。医生说是高龄孕妇是难得生下来的,妈妈很伤心,至少比爸爸走的时候要来得伤心许多,整个城堡沉寂在流产的事件里被谐谐的灰色给笼罩着。我没多大的感觉,只是觉得来了我也不会过多的爱他走了我也不会难过,走了就走了吧,只是每天放学去医院看着病床上憔悴的妈妈有点心痛。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坐在她身边陪着她说些最近的复习情况,以前她最关心我的学业了,可现在好象完全就提不起她的兴趣。妈妈一直住在医院昨天晚上才被接回来。
      昨天看着被搀扶着的妈妈无视厅里所有的人直径上楼,凹陷的眼睛,人都不知道瘦了几圈。简家的孩子,那个还不知道是男是女的简家的孩子,这是不是就是孽呢?我想着。
      晚饭的时侯,静,静得只剩下筷碰碗,上牙碰下牙的声音。吃饭时不说话这是简家人的习惯,也是简家最不成器的规矩。虽说我喜欢回家后一家人其乐融融的围在饭座前一边吃饭一边聊聊一天的情况,可以抱怨学习工作,可以谈谈心得,甚至还可以说说回家的路上看见了什么,我觉得这样一家人在这样的时候是最温馨的。
      可现在在这里,我还是更喜欢这不成器的规矩些。
      饭后简佑天循例般问了他们白天的考试情况,简瑾琳胸有成竹的说这次的奖品她是拿定了,然后又云了好多试卷容易她很用功什么的,而简珺玥只是点了个头说了三个字‘还好吧’。简佑天没表扬他们也没鼓励他们随即转过头看向我这边问我考得怎么样,我也不知怎么的 ‘尽人事,听天命’这话居然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结果这话一出把简佑天给呛住了半天。我瞄了一眼其他人,妈妈面无表情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简瑾琳依旧用看仇人的眼光看着她,简珺玥一边的嘴角微微扬起有些似笑非笑。
      又坐了会,这是我饭后在饭厅里坐得最久的一次。眼见简佑天和妈妈有要离开的迹象,我赶忙挡住说:“我明天要去外婆那里。”
      我知道这个时候我不能离开妈妈,我应该在这里守护她陪伴她,可在简家总是让我很累,莫名的,不可言说的累,我只想尽一切可能逃离这里。既然我不可以为爸爸讨回什么,就连去质问简佑天真相都不可以,对简家不可言说的复杂情愁,对爸爸的的无奈歉疚,两股情绪像两条狂龙卷在一起,盘旋着,嘶吼着,它们无时无刻不在撕裂着我疲惫的身躯。我真的好累,我只想逃得远远的,离开伤痕的起源地,逃得远远的。
      妈妈看着我没反对不过也没有答应,有的仅仅是那默然的眼神,似乎,现在站在她眼前的是一个与我没多大关系的陌生人,而不是她的女儿,不是她曾经最宝贝的宝贝。
      我知道孩子的失去对妈妈来说莫不然是一个重大的打击,可都过了这么久了她却一直把自己关在消极的低谷情绪之中,对任何事都不闻不问,漠不关心。可她怎么能因一个孩子的失去就对另一个而淡然相视呢?现在什么都不在意的她就连每天对我在这么冷的天仅穿一件毛衣也是视而不闻。
      心里有些刺痛,被她淡然的眼神给生生刺痛了,这种感觉是心中在乎的人才有的权利。
      简家,那个还未出世的孩子难道比我这个亲生的,带了十九年的孩子还要来得重要?我心中不断的问着,无声的哮着。一滴泪在心头滑过,我竟然不知道答案。
      “也好,去看看你外婆。那你要去多久?”问话的是简佑天。
      “具体不知道,应该到快开学的时候才会回来。”我说。
      简佑天想了下才说:“那回来过年吧,都没一起过过年的。到时候我叫人去接你。”
      “我想陪外婆过年,以前,我们全家人爸爸和妈妈我们都会去外婆家一起过年的。”我在提到全家人和爸爸时特地把音咬重了些。我又补充了句:“在哪过年还不都一样。”
      他张嘴似乎还想说些什么,欲言又止,最终没说出来。点燃一枝烟。
      在女巫的魔法还没施展开来,我退出了饭厅,生怕还会发生什么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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