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雨随想》果粒粒

1、春雨随想（一）

　　又是春天，又是下雨时节，心情，不好也不坏。万物正在复苏，而我，正在老去。
　　已经不是十八九岁的小女生了呵，当年那种和好朋友在下雨的时候特意不打伞、漫步在操场上的那种诗意般（湿意？）的情怀早已不复存在。而且现在如果看到有人这样做，我心中一定会想：傻了吧，或者：没带伞吧。其实，是我们的心，老了。也许，是被现实的生活所压垮，生不出那种伤春悲秋的情怀了。早上，走在上班的路上，看着不算连绵的春天的小雨，心里只是在想，不要迟到比较好。
　　早上六点的时候，我就醒了，没了睡意，听着雨点敲打在外面窗棚上的声音，禁不住浮想联翩。小的时候，家里很穷，没多余的钱整修房子，一到下雨天最讨厌了。因为外面在下雨，屋里也在下，床上、地上摆满了接水的盆子啊、碗啊什么的，而我和妈妈则会坐在唯一不漏雨的窗台上，妈妈在盯着房顶，哪里突然又漏雨，就要拿个盆放在下面；而我，则急切的等待雨停，好出去找小伙伴们玩耍。那时候，经常是外面雨停了，屋里还在下，这大概是我关于小时候雨天的最不美好的回忆吧。
　　天气阴沉沉的，心情却不知为什么蓦地好了起来，想起了上周六那场大风，黄沙漫天。我一向不太喜欢北方春天刮风的日子。北方的春天是短暂的，感觉春天还未走远，夏天，就来了。可是就在这短暂的春天，北方之春用它激烈的表现在四季留下了浓烈的一笔，那就是风，不是和风细雨，暖人心脾的春风，而是沙尘暴。
　　沙尘暴来临时，遮天蔽日，天地一色。吹的行人睁不开眼，张嘴就被灌进沙子去。这是春天在警告我们：虽然我很短暂，可别当我不存在啊。
　　又想起了一件事，也是春天，村里一个女孩出嫁了。按辈分我应该叫他姑奶奶。并不是我和她关系怎么样，而是现在的我和她一样，都长得很胖。也许我比她高一点？谁知道呢。她出嫁了，嫁给一个比她大十几岁的带着孩子的二婚男人。一般情况而言。这在在农村，简直是天大的不可思议。可是村里人却都说她是走了狗屎运，赚到了。为什么？就因为她长得胖，大学毕业好几年了，在农村已经是个老姑娘了，而且是又老又胖，一个痴肥的矮胖老姑娘能有人要就不错了。妈妈每次说起这件事，都会对我说，你以后千万不要这样啊。
　　我那时候想不明白，那个女孩除了长得胖以外，又有学历，又有能力，为什么要屈就一个老男人呢？原来这一切的罪过都是因为身材不好，就像“一白遮百丑”一样，女孩子只要瘦，永远不愁嫁不出去。只要一胖起来，就意味着她与普通绝缘，更别提“美女”这个词了，又不是唐朝。只要瘦，穿什么都百搭；只要胖，穿什么都白搭。
　　妈妈，对不起，让你失望了。因为现在的我像当年的她一样，变成了一个痴肥的老姑娘。过两个月，我就满29周岁了，在按虚岁算岁数的农村来说，我已经30岁了。已经是老的不能再老的老姑娘了。虽然我大学毕业才两年多。因为在农村很多女孩子初中或高中毕业后工作几年到年龄就结婚，二十一二岁当妈的大有人在，二十三四岁才结婚就算晚的了。我的好多小学、初中、高中同学都是这样，孩子都好几岁了，有的甚至不只有了一个孩子。
　　妹妹在去年冬天结婚了，带着所有人不祝福的眼光和愿望。她和她男朋友谈了很多年恋爱，家里人都不同意，可她完全被对方笼络了去，把妈妈气病了一场又一场，甚至住院做了手术。即使是结完婚以后，仍然不依不饶。女人一恋爱就会这样吗？眼里只有爱情，就抛掉亲情了吗？我不明白。
　　而我，就像那位同族的姑奶奶一样，大学毕业，长得胖胖的，家庭条件也不好，所以，乏人问津。父母经常为了这个事发愁，托人给介绍。其实我挺想和他们说算了，一个人也挺好的，可是在农村这可是天大的罪过，如果谁家有嫁不出去的女孩，会被笑话死的。我家，现在在村里就是被嘲笑的对象吧。
　　其实，真的，这样挺好的，单身不是一种罪过。自己一个人，可以自在些。
　　我生在春天里，长在春天里，也会孤独地死在春天里，就像歌里唱的那样：请把我埋在，埋在春天里。这样，就像我多年前看过的一本算命的小册子，上面是这样描述的：生于仲春，卒于春光里。
　　这样，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