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远离3 “我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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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来谈谈怎么样？”穆则刚刚把梳子放在桌子上，便听到了这么一句。
梳子应声而断。
不雪转过头来看他。
“关于阿澈。”
梳子从桌子上摔落到地上。
“你还没有见过他现在的模样吧。”
穆则弯下腰将梳子捡起，放到桌子上，然后盯着断裂的梳子。
穆则道：“好。”
楚州从外面进来，看着气氛有点诡异的两人，微微一怔，轻声道：“先生，
有人来找。”
穆则转身看着不雪，道：“保护好我。”
不雪似乎有点呆了，然后嘴角微勾，眼睛里焕发出光彩来，“恩。”
穆则道：“开阵吧，让他进来，就在这里说。”
阙央在阵外看着去而复返的楚州，笑道：“你家那位先生又有什么大事情要
劳烦忙碌的你了？”在这儿耗费了这么长时间，他们之间的关系阙央倒是知道
的清楚。
楚州一挥手，阵法裂开了一个口子。
想要进阵来的阙央却还在那缺口处转来转去，“啧啧”了两声。
一道白色的身影从阙央周围划过，从那个缺口进去，转瞬消失在屋子里。
阙央这才反应过来他一直想要打破的阵法自己破开，急忙忙的也想要往里面
冲，却见阵法又在自己面前合上了。
楚州又虚空划了小阵，拍在地上，将阵法再一次加固。
阙央道：“你不是说谁都不能进的么？”
楚州道：“总会有例外的。”
阙央怒道：“你就不能对我例外一次？”
楚州笑道：“族长并不需要我们的例外啊。”
阙央：“……”天下的乌鸦一般黑！
京白走到屋子里面，看着在桌子一侧坐好的两人，听着外面又响起来的攻击
声，道：“你们在这儿过的倒是舒坦。”
穆则看也不看他，专心盯着空无一物的桌子，好像上面有一朵花，“我们本
来可以过得更舒坦的。”
京白道：“这都是你自己的选择，怪不了别人。”
穆则冷笑一声，道：“阿澈的身体在你那里？”
京白随处找了一张椅子坐下，并不和他们在那桌子上待着，“要不然还能在
哪？”
穆则道：“你配么？”
京白道：“嫁鸡随鸡嫁狗随狗。”
穆则猛然一拍桌子，“你够了！”
不雪拉住穆则，眼睛却是看往京白那边，满满的都是警告的意味。
京白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道：“阿澈总不会没有和你们说。”
穆则咬牙恨道：“我不同意！”
京白斜睨了他一眼，“你有什么资格？”
穆则滞住。
京白道：“家人？你是么？朋友？那你管的未免也太宽了些吧？”
京白站起身来，走到穆则身边，弯下腰，在他耳边道：“我和苏蒲澈的事，
你有什么资格在指手画脚？”
穆则没有说话。京白直起身来，轻声笑了，“不管为友为臣，佟寂和，你僭
越了。”
“是吗？”穆则嘴角略有点抽搐，“我僭越了。”
“但是啊，”穆则站起身来，直直的看着京白，道：“你还是拿着阿澈的名
号来见我了。”
京白道：“复兴苏家，这不也是你的愿望？”
穆则道：“覆灭苏家，这不是你的功劳？”
京白道：“你们人类，不都是说，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穆则道：“去去一个苏家的灭亡，还能算得上是妖皇殿下的对错？”
京白道：“和我扯上关系的，那有一件算得上是小事？”
两人针锋相对，句句讥讽。
穆则恨京白，自己最好的友人因为和他在一起而死亡，自己效忠的家族因为
他的参与而最直接的导致了覆灭。京白呢，自己最爱的人因为眼前这个人而离
开自己，甚至因为他的一句话而将自己整个人都搭进去。
恨是有的，但是他愿意先放下。
所以他主动来了，这边是一种态度：我愿意先放下我的高贵，我的骄傲，我
愿意放弃我的自由，来和你们合作，达成共同的目标。但是眼前这个人却是满
腔的怒火，赤裸裸的恨意，直接拒绝了他的好意。
果然是，感情用事。
不雪道：“都已经过去的事情了。”
两人的话戛然而止。
不雪坐在椅子上，道：“少主已经死了。”
看啊，多么直白的话语。
是啊，两个人在这里争什么吵什么？苏蒲澈已经死了，他最爱的人死了，他
最好的友人死了，复兴苏家也好，重回中井也好，就算是把整个中原六州哪来
又怎么样？那个人再也不会睁开眼睛，温柔的看着他们了。
一时间沉默了。
千年前最有天分的铸剑师，天下无人能出其右的妖皇，刚刚竟吵得像个孩子
一般可笑。用这最无力苍白的话语，伤敌八百，自损一千的争辩着，争辩一个
永远没有结局的话题。
最终开口的是穆则，“为什么？”
京白看着他。
穆则道：“当年你为什么帮助的是叶家？”
京白道：“没什么。”
为什么？
很简单，只有苏家没了，他的心里才只剩下自己，他所依靠的，就只剩下自
己。但是这样的话，怎么说出口？
穆则道：“我要见他一面。”
京白道：“你不能带走他。”
穆则道：“没必要了。”
穆则的眼睛里满是哀切，“反正他都死了不是么？”
阙央在外面还和楚州来回斗着，前前后后左左右右的骚扰，楚州好性子的看
着他胡闹，就像是再看自家不听话的小孩子。
三人从屋里走出来，无视阵法直接走了出去。
“嘿！”阙央兴奋了，整个人走了上去。
“为什么？！”被阵法拍在地上的阙央满脸惊奇，实在理解不能，“不是已
经把阵法撤了么！”
楚州在阵里面笑：“本来就是单向的罢了。”
阙央不死心的往里面闯。
看着屡战屡败，屡败屡战的阙央，楚州到底是不忍心了，“你要找的人刚刚
已经走掉了。”
阙央：“……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楚州：“……”他们明明就是在你的眼皮子底下走掉的好么！
楚州摇了摇头，对这个只有武力没有大脑的家伙感到了彻底的无望，随手在
地上画了个距离传送的阵法，也准备离开。
阙央道：“你要干嘛，小矮子！”
楚州道：“这些时日，承蒙关照。”
阙央脑子转了过来，“你要走？！”
楚州道：“青山绿水，后会有期。”
在离开的最后一个瞬间，楚州还能听见阙央的大叫声：“屁！老子允许你走
了没！敢甩老子！老子回头见到你就把你的皮给扒了！……”
楚州想：可能在这之后自己就没有机会再来这里了吧。准备的后路是给佟家
的，不是给他的。
当黎族再一次见到外乡人的时候，自己也好，先生也好，在那个时候就都已
经死了吧。
再说，这人的寿命不过区区百年，比起自己整整少了十分之一，修道者的战
争，就算是快的，也要几十年，他呢？能活到那个时候吗？
后会无期了。
因为前往黎族的时候穆则的一场生病让不雪生了警戒，在黎族的这段时间使
劲的在往穆则的衣服里塞棉花，再加上北方干冷，比起南方的湿冷来要好受了
一点，在到了极北的时候，穆则倒是意外的没有喊冷。
这也有可能是因为京白在一旁不太好意思的原因。
不雪紧挨着穆则，手握着他的手，给他传递着一点一点的温度。
然后便是，雪山里面的山洞。
不雪握的手有一瞬间神经质的抖动。不雪低下眼帘，将手里面的手握紧了。
曲曲折折的路，然后便来到了山洞里面的小山洞。
山洞空空的，里面只有一个透明的棺材，但是寒冷的雾气一直在萦绕着，有
了朦朦胧胧的不真实感。
棺材里面碧绿色的那个身影却是隐不去的，很是明显的点缀着一片雪白的世
界。
苏家的竖竹点雪青衣。
穆则沉寂了一会，再开口的第一句话便是：“淡泊名利，宁静致远。”
这是苏家的家训。
许久没有开口说这句话，在开口时扑面而来的熟悉感让穆则的情绪立马失控
了。他不再上前一步，或者说，再没有向前一步的能力，只能跪倒在地，掩面
而泣。
不雪抱着他，把他的脸埋在自己的胸口。倒不是为了安慰，而是因为在这寒
冷的地方，哭泣这种事情会将整张脸弄伤。
穆则怎么会需要安慰？他需要的只不过是一场发泄罢了。
除去第一个死去的故源时寂和的癫狂，在这之后，谁的死都没有让他掉过一
滴眼泪。
这份沉重的感情，竟让他生生压抑到了现在。
京白没有走进去，而是站在山洞外面，听着里面被山体隔断而不真实的哭泣
声。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远离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