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火阑珊处》木荛

2、第2章 直到上

　　直到上了他的车，我才反应过来，脸颊蓦然发烫。我连他姓甚名谁都不知道，只是因为心底的欢喜，居然就上了他的车！向北，你个花痴！
　　“你想吃什么？”他开着车转头问我。
　　“随便吧，我都可以的。”我低着头紧张的说。
　　他似是看出了我的紧张，打开了车载音乐，有钢琴曲缓缓流泻出来。
　　是佐藤礼央的memoirs，我在熟知的音符里逐渐放松下来。
　　“海鲜喜欢吃吗？”他问。
　　“挺喜欢的。”我说道。
　　其实我对海鲜谈不上喜欢，也不讨厌。可能也跟我还在奔小康的路上有关。贵的东西我买不起，也不想买。
　　车里又恢复了安静，他没再说话，只是专注于开车。
　　很快，我们到了一家餐厅。光看地段和装修，就知道不便宜。我们被请进了最里面的一个包厢。
　　他把菜单递给我。我稍微看了看，那几个菜的单价就抵我一个月的工资。我又把菜单递还给他。
　　“你点吧，我没什么特别的喜好。”看着那高的要死的价格，我实在没勇气点单。
　　他随便看看点了几样，服务员接过菜单就下去了。时间又在我们的沉默中酝酿着尴尬。他依旧淡然的坐着，盯着手中的茶。
　　“我可以问问你叫什么名字吗？”我打破尴尬。
　　“沈跃，”他抬头看我，“我以为你已经知道了。”
　　不知为何，我觉得他看我的目光中有着审视。
　　“啊？！”我在他的目光中低下头，好一会才反应过来他说了什么。我怎么会知道他名字？
　　他似乎是看出来了我的疑惑，“上一次我给你名片了”。
　　“啊？哦，那个，上一次我不知道把名片丢哪儿了，也没来得及看。”其实是我当时看到他，被美色所惑，肢体又不协调，根本不知道还有名片什么的，可能丢公司一楼大厅了。
　　他又盯着我看着，审视中有着明显的怀疑。我被这种目光弄的很不舒服，正打算说话。
　　“你呢，你叫什么名字？”他把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摸着杯沿问我，目光用不再有审视。
　　“向北，因为家乡在北方，父母就取了这个名字。”我低着头，笑着说。
　　其实还是有点紧张，就像终于能和你的梦中男神聊天，内心里想盯着他打量他的每一寸，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动作，结果却只是低下头，僵坐着，甚至不如平时说话流畅。我想我的表现一定是逊爆了，他肯定不会喜欢。
　　他将手伸过来，摸了摸我的头。我有点诧异，却又觉得欣喜。虽然他可能不是gay，但这并不妨碍他成为一位令我欣赏的朋友。
　　“你好像并不知道我的工作？”
　　“啊，我应该知道吗？”
　　我眨眨眼，想了想，“你应该是我们公司的合作伙伴吧？”我在公司碰到过他两次，而他周身的气势又实在不像小人物。
　　沈跃看着向北如蝴蝶展翅般扑闪着的睫毛，眼光变得幽深。他并没有回答向北这个问题，转而问他“你在什么部门工作？”
　　“龙跃集团秘书部。”
　　沈跃看着眼前一脸平静没有丝毫炫耀自豪感的年轻人，不禁有些赞赏。要知道龙跃集团可以说是世界闻名的，它以房地产起家，现在名下产业还涉及电子电器、软件开发、连锁超市、酒店餐馆，公司遍布全球。
　　向北在沈跃的目光中犹自脸红着，服务员端着菜品进来了。
　　“这鱼是从澳洲空运过来的，很新鲜，你尝尝。”沈跃给向北夹了一块鱼。
　　向北连耳朵根都红了，低着头，尝着鱼的味道。
　　“这个蛤蜊和龙虾也很好，你尝尝。”
　　向北闲剥龙虾和蛤蜊麻烦，尝了一口就继续吃鱼了。
　　沈跃看向北只顾着吃鱼，也不介绍别的了，自己弄了蟹黄放他碗里。
　　一顿饭就在淡淡的沉默中渡过，安静而又和谐。
　　饭后沈跃要送向北，向北知道自己拒绝不了他的要求，便直接答应。看着向北走进破旧的居民楼，沈跃才开车离去。
　　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沈跃身着家居服，手里轻摇着红酒杯。颀长的身躯在月光映衬下有着淡淡的寥落。
　　他在想今天他遇到的青年。能在龙跃工作，肯定毕业一两年了，可看起来也就20出头的样子。这是他们第二次见面，可是他却主动请那个青年吃饭，这在他看来不可思议。自己什么时候对别人这么主动过？那个青年虽然秀气，但也只能算相貌中等偏上一点。他什么样的美人没见过？尽管他不排斥同性恋，可是在他29年的人生中，他从未考虑过和一个同性共度余生，更何况，他以前也交过女朋友的。
　　我居然被一个同性吸引了，甚至有点动心。沈跃不禁嗤笑，太不可思议了。
　　第一次沈跃撞倒向北的时候就觉得这个青年给他一种熟悉的感觉，却又确定自己不认识他，所以擦肩而过后没再留意。没想到又碰到那个青年。沈跃觉得他的确对自己有种莫名的吸引，想一探究竟，所以请他吃饭。没想到看到他颤动的睫毛、通红的耳廓会觉得心悸，这是自己的人生不曾体验过的。
　　沈跃看着月光，眼神幽邃。
　　晚上向北趴在床上，想起那个人，内心一阵欢喜。他叫沈跃，名字也和他人一样，深沉、内敛、霸气、强大。能够再见到他就好了，哪怕只是远远看着。想着沈跃，向北迷迷糊糊进入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