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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2.10   东 ...


  •   东临一年四季都泛着冷气,下雪是常有的事。一男子坐在俊美非凡的纯白马匹之上,身披洁白狐裘大衣,手中拿着一把素白淡雅的伞,他右手握着伞柄,隐约可见握手处缀着一圈通透淡蓝的玉石。
      在京都撑伞的人并不少见,不撑伞才是稀奇。可在京都骑着,京都的百姓还没真见过!京都虽未曾规定进城不得骑马,但谁会骑着马进城呀?先不说在东临这么冷的地方养马成本多贵,出个门都要骑马,冷!
      围观的百姓们都带着好奇,瞧着这男子衣着不凡,定不是普通人士,恐怕是哪家世家少爷。可这也不对呀,京都的富家子弟他们基本也都见过。
      男子停在了一家客栈前——客栈的名字叫做‘天天来’,名字很有趣。同时,这家客栈也是京都最大、最出名的客栈,不仅在京都,在整个东临都开了不下十家的分号。而京都的‘天天来’,是本家。客栈内布局结构都很是精巧,里边儿的装饰品也很是精致。男子刚停下,马上就有人上前礼貌道:“公子,您的马匹由小人看管。”
      男子并不言语,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只觉附近似有一阵风动,再定眼一看,男子竟然已经下了马!
      男子此刻收起了伞,如白玉一般洁白无瑕的修长手指轻握着伞柄,另一手抚摸了下白马的头。
      男子美如冠玉,唇红齿白,姿容似雪,身姿高挑。漆黑如墨的长发用一根素白的发带高高扎起,额间戴着白链蓝石眉心坠,身披洁白狐裘大衣,脖间被纯白的狐毛所包裹,仿若天人下凡一般。
      店小二只觉一对漆黑双目迎面而来,像是浩瀚大海般深不见底。店小二浑身一震!他竟在刚才那平淡无奇的一眼中感到了逼人的压力!让他忍不住腿软。
      店小二双目大场面没见过?再穷凶极恶位高权重的人在他面前他也可以做到毫无波动,可在这样一个俊美绝伦的客人面前……差点失态。他不得不打起了万分精神!他勾勒出了一个完美的笑容:“‘天天来’有单独的马厩,也有单独的人看养。公子大可放心。”
      白马冷哼一声,竟有想伸腿攻击店小二的举动!
      “知雪,不得无礼。”乐雪织的声音如鸣佩环,又如涓涓水声般清丽动人。
      知雪这才收回了蹄子。
      “并非我不愿,而是知雪脾性恶劣,贵店的人……可能会难以招架。”
      不过是一匹马!还能做出什么惊天动人的举动不成?把马厩一关,便什么都解决了!
      当然,这话店小二是不可能在乐雪织面前说的,他赔着笑脸:“不不不,公子,我们的人,都是专业的,绝对不会出现您说的那种情况!。”
      乐雪织听店小二都这么说了,也不再拒绝,他转头,美目中满是柔情不舍:“知雪,要听话,知道吗?”
      知雪粗声粗气地哼哼了一声。
      “你这恶劣性子什么时候才能改?迟早你得惹出事端。你若不愿听我的话,你现在就可以离开,我绝不阻拦。”乐雪织说这话时,满脸正色。
      知雪又呜呜了一声。
      乐雪织的脸色才有所缓和:“知雪,我也会想你的。”
      一人一马居然能进行对话?!
      他们都觉得这个年轻俊美的公子是疯了吧!
      店小二的脸色差点坚持不住,乐雪织对他道:“知雪很聪慧,你只用在前方领路便可。”
      是吗?
      店小二走了一步,知雪也跟了上去。店小二不信,又换了个方向,知雪不紧不慢地又跟了上去!
      店小二不得不信了!

      乐雪织要的是上房,‘天天来’的规模很大,上房的空间也不小,比的起普通人家的房子大小了。乐雪织的行李几乎没有,因此并不用多加整理。乐雪织想着,一路风尘,不如先沐个浴?既然已经到了京都,凡事都可以慢慢为之。可转念一想,自己并没有换洗衣服。也就是说,他身上的衣服,已经穿了半月有余。
      这么一想,乐雪织眉头紧蹙,对自己这脏污的行为很是不耻。
      其实乐雪织一路上衣服是有换洗的,原本骑着知雪,来京都的行程不过三日,但乐雪织每日都会沐浴,沐浴过后将衣服也顺带一起洗了——那说明他没有衣服了,他便将衣服放在客栈房间内一直晾着,直至干了为止!东临又冷的要命,衣服本就不容易干,这才耽搁了那么多时间。
      要问他为什么不去买呢?乐雪织不是没想过,但每次去成衣店一看,都觉得自己的眼睛受到了侮辱——现在的衣服都是这个样子了吗?!于是他便放弃了这个打算。他倒是看中过几件衣服,无奈囊中羞涩,只能作罢。他一路的盘缠,用在玩乐方面的为零,全部花给了客栈。
      乐雪织身上的衣服昨天刚干的,想到这里,他才愿意出门走动下。一路上当然引起了不少惊叹,乐雪织早就习惯,神情没有丝毫的不自在。
      他离开京都多年,少说也有六个年头了,京都早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大街小巷都不在是他童年记忆里的样子了。这让他有些迷茫——因此,他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行走着。
      他想雪织了。
      乐雪织这么想着。

      乐雪织觉得自己被一阵目光盯上许久,这目光不同于一般的目光,乐雪织面色未改,但心中早已开始盘算。
      果然!对方忍不住了!
      一阵强烈的冲击猛地朝自己背后袭来!乐雪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转身手指微曲,只用一瞬间,对方就会毙命!
      “娘……娘……”
      乐雪织的手臂都欲抬起,但在发现对方不过一个稚子,便放下了手。
      在听到这个稚子开口,乐雪织如被雷电劈中一般!
      娘……?
      在喊他吗?
      孩童身穿锦衣,面色红润丰满,定然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周围围观的人看了看乐雪织,再看了看紧抱乐雪织大腿的孩童,二人瞧来都不是普通人,从穿着气场就可以看得出。再看看这个姑娘,竟比寻常男子还要高出一截!更加不普通了!面容虽显稚嫩但眉宇间可以看出是个稳重的——这人一定已为人妇。
      “娘,爹爹要姨娘不要你,但是我要你呀,你不要走好不好……彩儿会对你好的,彩儿会保护你的!”这个自称‘彩儿’的孩童满脸泪水,隐约还有可疑液体从鼻间流出……
      乐雪织皱了皱眉。
      彩儿看乐雪织皱眉,哭的更大声了:“姨娘她天天打我!每次吃饭前都让我跪在石子地上一个时辰,不然不能吃!姨娘的儿子也欺负我,常常在我的房间里放毒虫!娘!你要走的话,带我一起走吧!”
      乐雪织静静地听着彩儿的悲痛言辞,周围围观的人听了,女子纷纷掩帕拭泪,男子都一脸愤愤不平怒发冲冠。确实,姨娘对嫡子做出这样禽兽不如的事,也只有那有钱人家才能如此了!连年幼的孩童都如此狠毒,可见这里面的水之深!
      侯门深似海,这话并不假。
      “姑娘,你就忍心见你的亲生骨肉受如此虐待吗!”一白发苍苍的老者上前一步。
      “姑娘,纵使你的丈夫有负于你,但孩子毕竟是无辜的呀!”一中年妇女一脸心疼地看着彩儿。
      “姑娘,既然做出了决定,那就去做!但孩子留在那等肮脏地方受苦,可是万万不可啊!”一书生表示他对这种离开的做法的赞同。
      “就是啊,姑娘,这样的夫家不要也罢!像姑娘你这么天生丽质,一定能遇上你的真命天子的!”一身穿劲装的年轻女子大声喊道。
      “就是啊!姑娘,就算没了丈夫,但你还有个懂事的孩子呀!”
      彩儿听到这句话,连忙如小鸡啄米般频频点头:“嗯嗯嗯,我很懂事的!娘,以后我会保护好你的!”
      彩儿稚嫩的声音说出这样的承诺,令围观的人更加心疼了,与此同时,还有着对这‘姑娘’的不满——亲生骨肉都这样了,做娘亲的居然还能如此淡定?这心肠得多硬呀!
      于是有人发表了自己的不满,彩儿马上反驳:“我娘对我可好了!我不许你这样说她!”
      “……”
      乐雪织低头看了彩儿一眼,彩儿正好抬头,二人的目光就直直地对上,彩儿目光一怔,娇小的身体忍不住颤抖了一番。
      “稚子,你可是说,我是你娘?”乐雪织嘴唇轻启,一脸淡然,放佛置身于人群之外。
      “啊……是……”彩儿弱弱点了点头,他觉得……有点不太对?
      不仅是彩儿觉得不对,围观的人都觉得不对。
      这个声音……虽然很好听,但是,明显不是女子的声音吧?!
      “看来是我太过愚笨,竟不知道,现在的东临男子也能生子了。”乐雪织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衬着他那本就出众的容颜愈加地风华绝代。
      乐雪织这么多年行走江湖,最痛恨的事有三件。
      而这个稚子的所作所为,正好是其三。
      看这个稚子不过六七八岁,张口闭口都是谎言,而且极其善于利用人心来达到目的,演技颇好,眼泪说有就有,言辞之间满是真情流露闻者伤心听者流泪。也不知道是怎么样的家庭,能教出这样的孩童。本应最天真无邪无忧无虑的年纪,却这般。
      乐雪织想到此处,心中渐渐涌上了杀意,他最痛恨的就是这种随意剥夺的人。
      乐雪织这么一番话下来,众人顿时明了!京都虽然繁华,但骗子还是不少。像街头乞讨葬父的幼女呀,蹲在街角可怜巴巴满脸委屈的瘦弱孩童,又有多少是真的呢?
      “原来……是个骗子。”终于,一人憋出了这样一句话。
      “哈,这么小,心眼却不小。”另一人发出了嘲讽。
      彩儿就算再怎么心智早熟,也是个孩子。此刻他满脸羞红,咬着下唇。他刚才看到了乐雪织眼中泛起的杀意,这种眼神他看过很多遍,可此刻周围的人用着更为露骨的眼神看着他。他紧紧地抓着乐雪织的衣服,他宁愿被这个漂亮的大哥哥杀死,他也不要转头去面对那些讥讽、鄙夷、厌恶的眼神。
      乐雪织看着彩儿闭上了双眼,浑身都在颤抖着,一脸豁出去的样子,像是赴死一般生无可恋。
      乐雪织手指慢慢作拳状,再怎么样……也是个稚子。
      世上本就有着许多无可奈何,成为这样,本非自己所愿。
      他乐雪织,又何尝不是呢?
      乐雪织叹了口气,伸手抚了抚彩儿的头顶,察觉到彩儿的身体猛地一僵,继而抖得更厉害了。他垂下眼帘:“可他,的的确确是我家人。”
      众人惊。
      “此次赴京,就是为了寻我侄子。起初没认出来,现在看出来了。简直一模一样。”说完,乐雪织的神色愈发柔和,有一下每一下地抚慰着彩儿。

      乐雪织把彩儿带去了成衣店,彩儿明显很害怕的样子,一路上躲躲闪闪在他身后,满眼都是警惕。
      看来……是个麻烦。
      “你叫什么名字。”乐雪织给对方换上了新的衣裳,新的衣裳料子没有原先的那么好,但也不差了,乐雪织又买了一件皮毛外套,并不是珍贵稀少的狐毛。但穿起来,二人站在一起,还真挺像个父子。
      “我……”他并不想说,虽然眼前的漂亮大哥哥帮了他,但他还是不想说,更多的是不敢。
      “你浑身的麻烦,我收留了你,你却连名讳都不舍得告知于我。”乐雪织面无表情,教人看不出他的真实想法。
      “我……我没有……”东方彩支支吾吾,他不告诉对方的有一部分原因是,不想给他惹麻烦。但对方竟然知道自己的身上有麻烦……还愿意收留自己,这令他又有些纠结。
      “说与不说,我绝不干涉。”既然对方真的不想说,乐雪织又何必强求?他向来不是喜欢逼迫别人的人。
      “我没有!”这次东方彩回答的很快,继而,他有些慢吞吞的,“我姓东方……”
      “东方彩?”乐雪织问道。
      东方彩一脸惊诧,一副‘果然如此’的样子。
      “你不是说你叫彩儿?我想着,你肯定没来得及想好名字。假名定然是你真名之一。”乐雪织觉得有些好笑,难得地解释了一番。
      “哦……”东方彩应了声,他还是有些不相信,“你不知道我是谁?”
      “我为什么要知道你是谁?”乐雪织反问。
      “你不想知道吗?”
      “我不想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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