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间繁华》罗莎蒙德

20、Chapter4 人间天堂（3） Chapt

　　“听说了？
　　G20峰会，江灵溪这次又成功了。
　　她很有才华，分部算站稳脚跟。”
　　前辈一号，提起话头。

　　“分部刚从地下室搬出来，总部把南边一层拨给分部。
　　分部VS总部。
　　沈燕秋，输惨了。”
　　前辈二号，一脸幸灾乐祸。

　　“江灵溪？
　　沈燕秋？
　　才华？

　　新闻女王沈燕秋，背后少不得靠父亲将军支持。

　　江灵溪小丫头骗子。
　　她几岁？能胜任分部总编位置，不靠祖业。
　　你没听过她的外号——暴君少女。”
　　前辈三号，满心嫉妒，话语愤世嫉俗。

　　中国传媒中心，流言会持续发酵……

　　成功，会赢得世间奖赏？
　　天真了。
　　只会滋长他人嫉妒，与办公室无休止的流言。

　　职场等级严明。
　　一贯冲动缺心眼的唐心见此，她仅仅望着背地里嚼舌根同事，论资历那个都是她前辈，小助理唐心不敢吱声。

　　唐心转身，瞬间愣住了。
　　“小小姐……”江灵溪都听到了？！

　　“江、江主编！”伴随着顺从敬称，众人纷纷四散。

　　江灵溪面色苍白，沉默的抽了一包纸巾，血液里流淌着负重，她压下鼻尖血渍。

　　下班钟声如约般响起。
　　分部主编（江灵溪）不成文规定，完成工作下属无需在意上司，员工回家休息，公司禁止无效加班。

　　唐心犹豫半响，扯住苏颜，小助理发出微小的声音：
　　“小小姐用完一叠纸巾。
　　因为，流言，她哭了？”

　　“哭？脆弱不堪？”
　　苏颜失笑，江灵溪有这美国时间？
　　“高强度工作身体虚弱会发出警告，三天没睡，你也会用几张纸巾擦鼻血。”

　　“三天？
　　苏颜，我们家老大辛苦工作熬夜三天，却要忍受办公室无能米虫们的流言蜚语？”

　　“唐心，欲戴王冠，必承其重。
　　老大和下属不同，她得扛得住。”

　　午夜十分。
　　四周安静的好像坟墓，闷得让人心慌。
　　她才从一片寂静冷清的办公室抬头。

　　江灵溪头昏沉沉的疼，她提交最后一份G20杭州峰会形象标识稿件。

　　太阳穴像被很亮的细小光芒扎着隐隐作痛。
　　她脑海中演化出工作流程，印刷厂连夜赶工制作文本，会在次日如约快递公司，由手下交予方案组，她的工作终于告一段落。

　　她手指揉了揉跳动的太阳穴，眉毛忽然拧在了一起，随着高强度工作虚弱身体发出警告，江灵溪慌忙抽了几张纸巾擦拭鼻尖渗透血迹。

　　“你几天没睡了？”

　　“三天。”

　　随着简单对话，视频电话里传来沐云深，他无情嘲笑。

　　“随着人类社会高速发展，日新月异带来的不止高效便捷，也伴随高压和创伤。
　　将人工具化的价值体系里，摧毁个体生命存在的正当性——无休止的工作和加班。

　　想不到，江主编外号繁衍出内心焦虑。

　　暴君少女。

　　【如果，存在无法被价值定义，那无价值的她，又算什么？
　　暴君少女的人生，意义只剩下——工作。】

　　江灵溪继续抽了一包纸巾，每次她压力太大就会流鼻血，但内心就是不服输，她唯有强迫自己打起精神游刃有余应对。

　　“那里比得了沐教授。
　　抢钱妖精，兼职制片人的时候。
　　明明市场十部戏九部会赔，却总能抓住最后的黑马，光票房预售数字就能闻到成功气息。

　　依靠洞察力和敏锐铸造事业的男人。
　　赚大钱后，心里对人性充满恐惧，在无数豪华公寓里，只能依赖AI孤独人生。

　　AI今天天气怎么样？
　　穿那件衣服？

　　AI导航？
　　我的药在哪？

　　AI这个人过去，犯罪履历……

　　除了不会说谎AI，他还能相信谁，他有怀念过充满温暖的人间？”

　　沐云深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
　　“荣格心理学上有一种"阴影投射"。
　　当一个人无法面对自己身上隐藏阴影面时，往往会将其投射到他人身上，并对他人产生强烈的矛盾冲突。

　　Sisi，你嘲讽我，因为，朋友很少的你无法接受，自己孤独的阴影面。”

　　江灵溪不自觉望向手指，她指尖伤痕已经愈合。
　　“沐云深……
　　通常，你受伤，会怎么做？”

　　“受伤？”
　　沐云深疑惑撇了一眼，他是一个很敏锐的观察者，江灵溪指尖伤口，她不是给自己贴上伤口贴，很痛？

　　“Sisi，通常人受伤过的地方，伤口愈合后，长出新生命会比原来更为坚韧。
　　所以……
　　我会，独自熬过伤痛，成为一个更为坚韧勇敢的人。”

　　江灵溪微微一愣。
　　沐云深表达那一瞬间，她敏感脆弱情绪得以平复。

　　她是职场中外表强悍内心千疮百孔无数女性的内心缩影，通过工作与廉价胜利来消解不安与痛苦。
　　她本性冷酷无情才不能像沈晏舟和谢止安那样成为抱团取暖的人？

　　或许……
　　欲戴王冠，必承其重。
　　江主编肩负身后无数员工重担，她渴望成为，更为坚韧勇敢的人。

　　渴望理解的心情，江灵溪忽然展颜一笑：
　　“沐教授，这是喜欢和你聊天原因，你不在我身边会觉得寂寞的呢。

　　朋友不多，敌人却不少。
　　拥有9千9百9十9个粉丝，你要不要关注我？
　　cheers（干杯）。”

　　“江主编，和知名女主播互关，有负担。”
　　沐云深挑眉，无意间撇了一眼预收礼物。
　　他打开精致木盒晃手中红酒，酒体晶莹，温柔光线下红色一点点铺展开来。

　　昂贵到五位数红酒，足够抵消沐教授兼职作为江灵溪心理医生治疗费。

　　红酒，酒精之类的东西，其实不适合沐云深。
　　年轻时工作压力导致他的胃需要长期温和调养，医生建议下他开始尝试咖啡。

　　“Sisi，下次诊疗费，鲁瓦克，再下一次，黑色象牙。”他开始点单。

　　“教授，那是什么？”似乎转换心情，她好奇问。

　　“鲁瓦克印尼语，（麝香猫咖啡Kopi Luwak）。
　　18世纪初，荷兰人在印尼殖民地苏门答腊建立咖啡园，咖啡豆成为麝香猫喜爱的食物。
　　麝香猫，胃部只能消化咖啡豆表皮果肉，无法磨动咖啡豆坚硬内壳，不能消化泄出来咖啡豆精制而成，被荷兰皇帝“钦点”为贡品。
　　不能喝酒，我要开车。”

　　“开车？”她十分善解人意提议：“你有事不用陪我聊天。”

　　他听了，略微沉吟。
　　“备课资料忘在学校，回去拿一下。
　　至于，黑色象牙。
　　加拿大商人布莱克·丁金在泰国北部山区投入大批生产，他们用咖啡果喂食大象，大象的胃酸分解蛋白质减少苦涩感，赋予咖啡豆巧克力牛奶，坚果般的风味……”

　　她静默地聆听。
　　沐云深天性温和声音好像安眠曲，江灵溪内心放松不知不觉之间，没有委屈痛苦，忘记办公室里闲言碎语，心中无限温暖，仿佛被春天里柔软雨丝注满。
　　她安静，睡着了。

　　中国传媒中心总部。
　　大楼会呈现四十五度，内部构架会显现出来，略微从构架中拱出来南边一层，他的目的地。
　　沐云深走过漫长宽阔的走廊，墙壁上挂着一幅幅新闻海报，从走进这里第一眼，他注意力几乎便被最现眼新闻吸引——G20杭州峰会。

　　当走进办公室四周已经空无一人，他心里暗叹一声，推开主编室的门。
　　电脑屏幕上工作进度条余留无数勾勾，江灵溪已经安静睡着了。

　　他挑了挑眉，神色带着点萧索和漠然。
　　一种奇特微妙感觉从心底上升，好像回望起多年前早到晚拼命工作孤军奋战的模样，他那时对自己好多了，至少准备一个休息室。

　　半垂的眼眸，沐云深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复杂情绪，他伸手整理江灵溪额前细碎乱发，想起走廊上的新闻海报。
　　海报，记者荣耀见证。

　　“Sisi，自我认同对你来说，很重要？”

　　总想证明什么，大约是所有人不安源泉。
　　男人渴望拥有丰硕无比的资产，如果失去名誉、失去财富、贫穷会使得精神不安，他总想控制点什么东西，利用女人在感情里证明什么；

　　女人希望活在他人关切爱慕目光之中，如果她初恋被无情拒绝，生命里首次感情夭折，等于一无所有，她总想在事业上证明点什么。

　　内心自恃高傲，心理医生心机深沉，沐云深能猜到很多事情。
　　他仅仅意外亲过她一次，这要沐云深负责江灵溪感情生活抉择？

　　【如果当时救了她，会被当感情救生圈，那她什么时候才能独自自主？】
　　出于一种微妙心里。
　　他不想开导她。
　　沐云深在江灵溪被谢止安拒绝时，他故意让她，独自熬过去；

　　一切利益至上沐云深，忽生出愧疚。
　　对镜自照，现在一副女强人模样的江灵溪，好像当初澳门赌场坐上三天，学历、钱、女人、公司赢回一切的沐云深。
　　我们总觉得足够勇敢，能独自面对一切，自我认同很重要，总想在事业上证明点什么。
　　愧疚之心，源自于对当初那个自我，怜悯。

　　“醒了？”
　　沐云深露出自然的笑容，他微微挑眉，她闭着眼睛接过咖啡，江灵溪鼻尖泛出一丝香味。

　　追溯到棕榈麝香猫，曼特宁产地口感醇厚，余味悠长，巧克力花香带着一丝水果味。
　　“教授，这是你说的鲁瓦克？（麝香猫咖啡Kopi Luwak）”

　　他蒙着她眼眸开玩笑般问道：
　　“你怎么知道是我？咖啡香气？”

　　“感觉是你。”
　　她眼眸微微眨了两下，弄得他掌心痒痒的。
　　“加班，会轻轻敲两下门才走进主编室，除礼仪绅士沐云深，不做二想。”

　　“真聪明。”
　　他再接再厉问。
　　“那你再猜猜，我是怎么上来？”

　　“公司要刷卡，未惊动保全，所以……
　　你是我的人。”
　　她笑吟吟想起，当时，网媒与纸媒打擂台时，江灵溪赠送给沐云深工作证——
　　职位：江主编的谋士。

　　“bingo！江主编的谋士。
　　你的下属，特意来关怀一下，上司。”
　　一只温暖的手抚上她额头，沐云深放下担心，还好江灵溪只是睡眠不足，她未曾发高烧。

　　她一向深邃平静的眼里也泛起一丝调皮。
　　“打扰别人清梦，记者灵感远去，不行，我要听故事。”

　　耸肩，他比较现实。
　　“不会讲童话故事。”

　　“加关注？”
　　号称拥有9千9百9十9个粉丝江灵溪主编率先拿起沐云深手机，好友等待回应中，点击按下互关……

　　发掘互关另一个头像，长达七年之久，却未有一丝互动。

　　“故事。”她一脸渴望拿起手机向他求证。

　　“Sisi，你想要知道？”他一脸无奈。

　　“想要了解你。”她眨眨眼睛，一脸期待。

　　他欲言又止。
　　“Sisi，沐云深保守你和谢止安之间秘密。
　　所以……”

　　“作为交换。
　　江灵溪也会保守沐云深的秘密，维护你的名誉。”
　　她心领神会，会保守他秘密。

　　互关长达七年之久，却未有一丝互动——前女友。

　　“当初她离开（初恋背叛）是有预兆……”
　　沐云深调整空调温度，他拿出厚实羊毛披肩罩在江灵溪身上。

　　“所以，前女友是什么样女人？”她心生好奇。

　　“我爸不喜欢的。”他一脸坦荡。

　　“哈？！”江灵溪有些不可思议眨眨眼睛，沐云深那古怪理由。

　　他才开始缓缓叙述。

　　“沐院长不允许儿子，生活在他规划之外。
　　院长期望儿子子承父业，成为医生而非学者。

　　年少时，不甘愿接受命运的安排，审美唯一标准反抗权威。
　　我爸不喜欢偏偏选，他喜欢全部丢掉。

　　好像选女人。
　　沐院长说过，百年世家才能生养大家闺秀，年少时不懂得欣赏，觉得龌龊想法掩藏于完美外表之下，大家闺秀很做作。

　　选了野草，没有后台野玫瑰。
　　后来，吃了亏才知道，野玫瑰人生没有退路。
　　她是随风攀附的藤蔓，输不起抗压能力浅薄……

　　我们大学时期是校友。
　　她的母亲去世后，父亲又找了新结婚对象，我那时离家出走，被沐院长截断经济来源，两个变成没有“家”的人。
　　租的房子没窗户，不开灯连光线都很微弱。
　　现实很残酷，不会等到双方事业有成，平庸、失败、背叛是大多数情侣的现实结局。

　　嫁给老教授，她日子挺不错，生活费充裕比以前轻松多了。
　　孩子上幼儿园，成了一个名副其实的家庭主妇。

　　有一天，她不知怎么在校友会拿到联系方式，就这样互关长达七年之久，却未有一丝互动……”

　　“大度，又，自恋。
　　虽然不计较初恋背叛。沐教授觉得前女友关注你，她为了旧情复燃？”

　　除了这个原因，她为什么要悄无声息的关注七年。

　　“……江主编有什么独到见解？”

　　“当年懵懂到现在成熟，那种割裂感。
　　与其说，纪念感情，纪念对方……

　　她是你校友，同样青春美好年纪读同样专业。
　　年少时大家都很穷，租的房子连窗户都没有，同时放弃认为是奢侈品的爱情。

　　若干年后沐云深成了大学教授，为什么她却活成依靠男人生活费，苟活的家庭主妇？
　　事业代表了金钱和前途，她没成为更好的自己。”

　　“我能……”
　　沐云深思索半响，他犹豫：“还能为她，做些什么。”

　　江灵溪笼了笼厚实羊毛披肩，她微笑地把手机还给他：
　　“就像送给我一条毯子。相信我们，能独自熬过去。”

　　忽略一瞬间，沐云深安奈住心脏剧烈跳动。
　　他在空间里上传一条新信息：一张大学应聘讲师的海报。

　　“沐云深，你觉得初恋能摆脱家庭困境？”

　　“Sisi，不要退缩，屈服于他人的意志。我们只能相信，她能独自熬过去。”

　　“回去记得关门。”

　　“知道了，晚安。”

　　他点点头，在江灵溪无声睡颜里，沐云深眼中划过的光芒，他淡淡对她道了声：
　　“谢谢”。

　　“也谢谢你的故事，不要退缩，屈服于他人的意志。”
　　她内心压力被释放，鼻血停了……

　　她无意识呢喃里，他站了一会，便无声的，离开了。

　　另一边。
　　多年未见初恋女友，她整理家务。
　　早餐、中餐、晚餐，做完晚餐，放好丈夫洗澡水，收拾孩子玩具……
　　短暂休息片刻，她拿起手机。

　　看到朋友新动态：一张大学应聘讲师的海报。

　　女人放大照片，她看很仔细连最后提交简历的截至时间都背下来。
　　她反复搓着常年洗刷碗筷被洗洁精弄得粗糙的手；
　　耳边听着老教授抱怨大学苛扣经费；

　　生平第一次，家庭主妇鼓起勇气询问丈夫：
　　“老公。
　　孩子也上幼儿园……
　　我读了这么多年书……”

　　老教授沉默不语凝视女人许久。

　　“毕业就结婚，你从来没有出去工作过。”丈夫语气有些冷嘲热讽。

　　“妻子出去找份工作，也能为丈夫分担，补贴家里生活费。”妻子再次据理力争。

　　“养尊处优的小娇妻，根本不明白社会是怎么一回事。”

　　“人在渴望成功时，很容易被蒙蔽双眼，变成坏人。
　　老公，我对过去污蔑沐云深抄袭论文的事情感到羞愧……
　　你命令我做那些事，心里却从不后悔。

　　如果大学讲师海报上沐教授的学校，你有所顾虑，完全没那回事。
　　因为，母亲去世后是你帮我买墓地，被父亲再婚对象羞辱，交不上学费时候，也是你帮我垫付。

　　内心拥有同样残酷野心。老公，我们才是一家人!
　　我出去工作，只是想要补贴家用，又能获得自尊而已。”

　　“老婆……”

　　终于。
　　丈夫老教授在‘大学苛扣经费’‘补贴生活费’双重压力之下，对年轻的妻子妥协。

　　次日。

　　唐心拿起落在地上羊毛披肩，熟睡中江灵溪无意间被摇醒，助理迟疑问主编：
　　“小小姐，你工作一晚上？”

　　“嗯哼~”
　　江灵溪眯缝着眼，脸上尽是慵懒，她睡眼朦胧笑了按下打卡。
　　“考勤完成，连带今天工作时间纳入调休。”

　　唐心拆开包裹，印刷厂连夜赶工制作文本快递回公司，反复抚摸G20杭州峰会形象标识稿件，小助理赶紧交予方案组。
　　方案组负责审查LOGO重复率、有无抄袭，方案组来挑刺，职场之艰难。

　　临行前小助理还是不自觉问老大：
　　“职场里被人背后诋毁，没有人站在你身边，为什么还要不辞艰辛完成工作？”老大明明可以耍脾气摆烂。

　　“没有人站在身边？”江灵溪下意识地停下脚步，转头去看：“还有你，助理唐心。”

　　“小小姐，我那时沉默了，没有帮你说话。”唐心低着头，好像做错事孩子。

　　“那些人都是你的前辈，你一旦说话，她们难为不了老板，就会来欺负助理。”
　　江灵溪一直泛着笑意，眼波流转，她轻轻拍了拍助理小脑瓜。

　　唐心稍显突兀地停在原地，她猛然抬头：
　　“老大……”
　　唐心目光定定地放在江灵溪脸上，等到发觉自己的失态后，小助理又忍不住感动的微微一笑。

　　江灵溪有所察觉，收回手若无其事地推门而去。
　　“老大工作完成，剩下交给助理。
　　see you tomorrow（明天见）。”

　　她磕磕绊绊挥手，睡眼朦胧中。
　　清晨的风徐徐吹来，带着一丝暖热，江灵溪心情愉悦地用力呼吸着周围的空气。

　　“职场。
　　纵使他人即地狱，也会有好事发生。

　　学会完成挑战，工作有一种战斗胜利感觉。

　　不要退缩，屈服于他人的意志。

　　事业，人心勇气的归属。”

　　江灵溪纤细背影有些单薄，唐心细细感受她清悦的声音。
　　冲动义气的唐心再也按耐不住，小助理手握成拳，唐心逮着苏颜，决定为自家老大挽回颜面。

　　她们跑到一群同事面前，闲聊般互问。

　　“唐心，怎么样，事业编制记者名额，有消息？”
　　“刚拿到。”
　　“恭喜，要请客喔。对了，你在江灵溪主编手下工作多久？”
　　“三年。”

　　苏颜忽然转身，苏颜资历与嚼舌根前辈相当，她能平等互问。
　　“你们，工作第几年，拿到事业编制记者名额？”

　　……事业编制。
　　前辈1、2、3，熬了，十年。

　　苏颜继续微笑，望着嚼舌根前辈，她问道：
　　“前辈，总部每月几号发工资？”

　　前辈1、2、3号不明所以：
　　“15号。”

　　苏颜得瑟转身问唐心，分部最小孩子。
　　“老幺。
　　咱们，每个月几号发工资？”

　　“5号。”
　　唐心瞬间领会，一脸得意望着前辈1、2、3号。
　　“5号发工资。
　　分部发展顺利，老大江主编为人慷慨，资金流稳定，最好。

　　15号发工资。
　　总部有一定负重，老大沈主编很幸苦，要养活办公室【无能】喜欢散播谣言【米虫】，次之。

　　25号发工资的公司，早点离职吧。”

　　“小助理，你敢，再说一次，说！”
　　前辈1、2、3打算用职场等级压制唐心。

　　助理不擅长面对踩在头上前辈们，她心中恐惧，唐心总是退缩、逃避。

　　不要退缩，屈服于他人的意志。
　　她上前一步，决定战胜困境。

　　“暴君少女？
　　办公室【无能】喜欢散播谣言【米虫】，肆意给上司取外号，不觉得羞耻？

　　打江山易，守江山难。
　　江灵溪主编每月5号给员工发工资，如此贤明，太平主君深受员工爱戴，生平仅见。”

　　……
　　办公室【无能】喜欢散播谣言【米虫】，指桑骂槐，前辈1、2、3号听得懂。
　　15号发工资，前辈们不觉咬碎一地银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