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 冢龙 他们之间》某愛

3、青春

　　如果风只是风，从未拨动过静寂的水面。
　　那么，湖面上是否就永远不会有莲漪荡样的时候？

　　日升云起、月落星沉 ，相同的韵律在自然之中，循着不变的规则运行。在左手臂疗养的日子当中，手冢偏头思考的，来来去去大致也都是同样的几个问题。那些不外就是：比赛结果、全国大会、手伤恢复进度、校队的训练……

　　以及

　　越前龙马

　　来到九州岛岛之后，他经常有许多思考以及神游的时间。治疗的过程是枯躁的，复建的过程更是辛苦又漫长；他尽力想作个听话的病人，却往往因为心里那股耸动的不安而焦急着。

　　手冢看着窗外，草地上三三两两的病人坐在椅子上晒着暖呼呼的太阳，一张张红嫩的脸庞看起来个个都很满足的模样。虽然，那只不过是短暂性的休憩罢了；身体上的损伤，还是一样的存在，不会因为晒了太阳就能够马上痊愈；如果真有这么神奇的疗效，他一定会每天晒上十个八个小时，管他是不是会有中暑的可能性。

　　对于这么莫明奇妙的想法，手冢不禁摇头暗笑自己的无稽。这种有些无俚头似的怪异想法也不是没理由的冒出来，说穿了其实很简单。

　　他，想回去，想回到东京去。

　　因为想念东京灰色的天空与拥挤的人潮；因为想念球队的艰苦训练，以及那群任性又可爱的队员们。更重要的是，他想念那个有双无比澄澈，像煞猫儿眼的少年。唇边拈起一抹极轻极淡的，不仔细看还感觉不出来的笑意，在端正的脸庞上有种柔化的美感。明明是知道不该想起他，孤单一人在外地生活是恁般地感到寂寞，如果再想起他，日子会更加难熬的住；这是他一直不断在心里给自己的警告。可警告归警告，浮现的念头总是想管也管不住；因为，他通常是让自己无端破例的源头。

　　虽然，越前还没有真正的对他点头承诺过，自己并非是那样迟顿的人，更何况，他的眼神从未远离过他。在离开之前，他看到了琥珀眼瞳中有着迷惘、困惑；这也许不能代表他对他已经动了情，但是否可以当成是有了转机？自己很明白勉强是得不到想要的东西，若是强硬的把感情附加在别人的身上，反弹力绝对是强到无法想象，尤其是那么倔强的他。现在能作的事情，也只有等待再，等待，或者并不符合他一向果断直决的个性；但是，在感情的世界里，是没人能保持着冷静的。一旦掉进了无底的泥沼，几乎没有全身而退的可能，太过冷静便不能称为是动了真感情。不过，这也都是自寻烦恼罢了。

　　忍不住地叹息，自知道心里传出的警讯以来，无时无刻不在叹息。14年将近15年来的生活，在遇上他的这半年来，已经叹完前14年份了；预计不久的将来，应该还是会，继续不断地叹下去吧！

　　如果要问他想得到些什么？

　　他的愿望，其实很简单。

　　只是希望能有一个属于他温暖与真实的拥抱。

　　我一直在这里，张开手，等你。

　　※

　　青春，是酸的，因为没有成熟的缘故。
　　初恋，是甜的，因为不计代价的莽撞。
　　无忧的年少有如白开水般的清澈透明。
　　晕染了一层薄薄的情意，好似橘子汽水一般的酸中带甜。

　　时光冉冉，岁月总在自己无法预料的状况下与之擦身而过。每个人或多或少都会有自己的梦想存在，不论那只是多么渺小的想望而已。越前经常地那么想着，如果能够重头来过，当年稚幼的他，没有因着父亲的希冀而选择了网球这条路；今日的越前龙马，可能会是怎生的模样？

　　没有了网球，他该何去何从？
　　没有了网球，是否能在不同的地点，遇见同样的他？
　　答案，无解；或许可能是否定的。

　　也知道，世上是没有『如果』这两个字的可能性存在。动作可以静止，时间却无法滞留，缓慢又确实地从指隙缝间轻盈地洒落，从银河运行的无数光年计起，人类的掘起成长比之细小砂尘更是微不可数。

　　那么，他需不需要庆幸自己当年的选择是正确的？

　　目光投注在眼前的比赛者身上，心里却胡思乱想着有的没的，要是让学长们知道了，铁定会挨上一顿好骂。

　　「まだまだだね」勾起嘴角無意義地冒出了自己慣有的口頭禪，龍馬抬起頭看著萬里無雲的天空。

　　今天，真是热啊！

　　场外喧嚣着众人的欢呼与加油声；场内沙尘滚滚、热气随着上升气流冒起了阵阵烟雾，像个烤炉似地滚烫着；而目前，那架在炉子上串烤的是桃子学长。看他挥汗如雨又十分兴奋地打着球，全然不觉自己是被烤的那只呆头鹅。龙马有趣地想着平常不会去想的事情，发现今天他颇有苦中作乐的兴致，难得自己也有这般闲情。

　　原来，想通了一直挂记的事情，可以让原本无端烦闷的心情转变成轻松无比。

　　「越前，在想什么有趣的事吗？」一张笑脸倏然地在面前放大两倍，不二那百年不变的一号表情噙起弯度适宜的双唇，含笑地望向他。

　　「没…没什么。」他拉下帽沿躲避着不二刺眼的笑，在青学里，除了那人外，能让他心里警钟大响的，大概也只有不二了。

　　「哦！这样啊！」不二一脸的恍然大悟，眼睛微微地睁开，一瞬间又笑着瞇起，「看来你总算是想通啰！」

　　轻飘飘地留下一句不明意味的话，不二站直身子转过头，继续看着比赛。

　　「什么？」他疑惑地抬起头，却发现不二的注意力已经不在他身上。

　　「该去暖身了，越前！」干看了眼场中的状况，一手唰唰地记录着，一边开口提醒他要准备上场的事宜。

　　于是，越前将满满的疑问都吞进肚子里，抓起球拍迈开步子离开场边。而当他经过不二身旁之时，一句低且清晰的话语翩然地传入耳膜。

　　那句话就这样深深地隽刻他的灵魂之中，永远也无法忘记。

　　「越前，不要放弃；这一刻错过了，这一生就再也没有第二次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