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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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四点，邵映阳出现在甲板，彼时肖玫瑰靠在甲板围栏边，日头打着脸，她苍白，且沉默。
邵映阳走到她旁边，一只手搭在围栏上，眺望了平静无边的大海，他凝视到一个白点上，是肖越的货船。
他们两人毫无交流，只听见海风和海浪的声音，那白点也愈来愈大，甲板上的走动的人都看得到了，邵映阳开口：“玫瑰，你来看。”
肖玫瑰站起来，整个身子都依靠在栏杆上，她望着零点五海里远的那船的甲板，有些人在奔走着，都是鲜活的生命，他们也要陪肖越一起死吗？
邵映阳按了一下左耳的蓝牙耳机，沉声说了句：“行动。”
肖玫瑰低头，看到船尾放出了几艘快艇，一些人跳了上去，背着枪，他们快速而安静地驶向远处的天合海运号。而刚刚肖玫瑰看到的，那些在甲板上活动的人，涌到了围栏边，放下粗长的绳子，勾住了快艇的船头。
“你让你的人上船做什么？”
邵映阳目不斜视地望着他手下人的动作，又颇为耐心地回答了肖玫瑰的问题：“我要肖越的货。”
肖玫瑰定定看着邵映阳：“船没有问题，是不是？”
邵映阳一向坦然，说：“是。”
“你故意告诉我假消息，试探我。”
肖玫瑰说的是陈述句，邵映阳还是回答：“没有错。”
肖玫瑰的手握紧了栏杆，骨节颤动一下，肖玫瑰还是恢复了平静，她已经可以接受了任何的事情。邵映阳的人已经登陆了甲板，肖玫瑰不想再看，转身要走。
邵映阳拉住她的手臂，五指深深陷入她的皮肤：“玫瑰，你亲眼看了肖越上船？你告诉了他我的计划，他还是上船了，他并没有相信你。”
肖玫瑰说：“也许。”
邵映阳轻叹一声，沉稳地道：“你不值得相信。”他把肖玫瑰拉过来，桎梏在双臂之间，将她围在了栏杆上，两个人亲密贴合，邵映阳对肖玫瑰说：“你对肖越赤诚一片，他却不相信你，他这样可恨……你看看，看看他的下场。”
肖玫瑰说：“我不想看。”
邵映阳狠狠压制她的身体，“看着！你还要祈祷他死得惨烈，把你那份受了，或许我可能放过你这次背叛。你不是还要帮他盖白布吗？看看，看他怎么死的。”
肖玫瑰说：“你安了窃.听.器。”
邵映阳道：“不管什么手段，你如果真心在我这里，便什么事都没有。”
肖玫瑰沉默，无话可说。
邵映阳按着她的肩膀，一手捏住了她的脸颊，让她抬眼看肖越货船的方向，邵映阳第二批派去的人也登上了甲板，邵映阳掌握着局势，沉静地等待成果。
他和肖玫瑰距离极近，所以邵映阳耳机有声音传来的时候，肖玫瑰也听到了，“老大，没有看到肖越。”
邵映阳只说了一字：“找。”
音讯切断了。邵映阳皱起了眉，放在肖玫瑰肩膀上的手缓缓移动着，掐着肖玫瑰的骨骼，摩挲肌理的走向，肖玫瑰感觉到了邵映阳，像一只待狩跃起的豹子，做着观察和缓缓吐息。
邵映阳忽然松开了手，按下了通讯键：“去西边，有一艘船。”
肖玫瑰向西面看，开始是没有异常的，细看在海浪的波动中，一艘绑在船身的小艇露出了一角，邵映阳阴沉地说：“肖越没有上船，一直在那里躲着。”
肖玫瑰的心跳了跳，想竭力分辨船上的人影，忽然脚下移动了，水浪翻起，船在移动。
邵映阳道：“怕分辨不清楚吗？我们去仔细看看。”
两船距离愈近，且朝着天合海运的船尾方向斜切过去，于是那艘小艇彻底地暴露在肖玫瑰眼前，同时也暴露在了邵映阳和邵映阳的手下眼前，船上方的围栏上已聚集了十几个拿枪的人，他们举着枪，枪口齐齐对住了小艇。
肖玫瑰将眼睛一眯再眯，又极大地睁开了，透着小艇的玻璃，只见一个隐隐的黑影，在窗子里活动着，那举止神态……邵映阳伸出了手掌，贴放在肖玫瑰的锁骨下方，“心跳得这样快，是认清楚了？”
未等肖玫瑰回应，邵映阳以送出了命令：“开枪。”
在狂骤的海浪声中，那密集的枪声似乎也遥远了，再由风带过来，那艘船千疮百孔，船头已然浸入了海面，肖玫瑰心狠狠地扯了一下，她自己只觉得那一瞬太阳光刺进了脑子似的，一阵空白，然后那船沉下的动作缓慢了，若不是邵映阳压在她肩上的手掐得她疼痛，她根本发觉不到她的身体在活动，在挣扎，邵映阳说了句：“别动。”
肖玫瑰说了一句：“你看得满意吗？”
船沉没的地方涌出了一串巨大气泡，一点深红近紫黑的颜色蔓延在蓝色海面，邵映阳看了许久，待那血色在海浪里消散了，他松开了肖玫瑰，道：“他死了，你死心了没有？”
肖玫瑰说：“我已经和你说过，我不爱肖越。”
邵映阳眉头蹙着，唇角却舒展了笑意，他说：“肖玫瑰，我不相信。”
“你曾想要肖越死，那样激进的样子，玫瑰，若不是留有眷恋，又怎么有这么偏执的恨呢。如果你不对肖越抱有希望，又怎么会这样失望。”
邵映阳转了个身，背靠在栏杆上，肖玫瑰退离了他三步，邵映阳的衣领在海风中翻飞着，头发掀起，露出刀裁的发际。
肖玫瑰说：“肖越死了，你准备怎么样处置我，也杀了我吗？”
邵映阳看着她，是温和而深情的，肖玫瑰才发觉今天的邵映阳衣着十分素净，君子模样，海风一瞬间似了夜风，一样浩荡包容，它吹在邵映阳身上，一下子把他吹到了十多年前，邵映阳站在天桥下，穿着裤脚宽松的居家裤，套着一件衬衣，仰着头对她说了一句回家。
邵映阳这样回答肖玫瑰：“你尽管爱肖越，他现在已经死了，你也没什么盼头了，便安分一些罢。”
肖玫瑰摇头说：“你好专制。”
邵映阳道：“我做了和肖越一样的事情，你爱肖越，却爱不上我。”
肖玫瑰沉默片刻，转身走了，邵映阳在身后问她：“你去哪？”
肖玫瑰回他：“等你打捞了肖越的尸首，帮我盖一块白布。”
邵映阳笑了笑，转头扶上了栏杆，肖越死了，肖越的货还在船上，那是远比肖玫瑰更有价值的胜利品。
他的左耳短短一声杂音，手下来了报告，一句话未说完，邵映阳听了一句电波中的枪响，通话中断了。
那人说的是，尸首打捞上来了，不是肖越。
与此同时，他听到了身后一个声响，有什么落入了水中。
邵映阳转了头，先是看到了空荡，雪亮的甲板，再是蓝海蓝天，骄阳飞鸟，海风依旧浩荡宽厚，一切如常又不同，他心里升腾了一点异样感觉，但随即被到达的音讯打断了，他布置在肖越船上的人汇报他：船舱进了水……并且，有炸药。
“货呢？”
“货是假货！”
不等邵映阳听完这一句话，天合海运的船身现出了红白光，随即巨大的声响，脚下猛烈晃动，邵映阳的腹部撞在围栏上，耳机掉落入海，邵映阳对着眼下泛着白沫与碎浪的海面，掏出了另一个仪器，竭力下达了命令：“调头！”
操作室的舵手调转了船头，发动机飞速运转，在剧烈晃动和碎片纷飞中驶离了，邵映阳正在向船舱中奔去，并没有注意到身后的翻滚的海域里，发生了什么关于肖玫瑰的事情。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