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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独家记忆 “你可以成 ...

  •   夏鸥赶到的时候,MR.S集团大厦下已经聚满了记者。有常跑MR.S新闻的认出那是副总裁,三步并两步扛了麦和摄影机跑过去。
      “夏总裁,请问…”
      夏鸥不耐烦地皱眉,对随行的秘书低声吩咐几句,远处马上就涌来一群身穿深蓝色制服的人,“最多一个小时,把场子给我清理干净了。邵煜安那边先别动。”
      大厦的最高一层,盛择坐在总裁办公室的转椅上听着夏鸥汇报情况,眉眼间没了刚才的沉郁。
      “公关部已经拟好六个版本的通告了,媒体那边随时可以发。”
      盛择挑挑好看的眉毛,夏鸥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的确,公关部的精英再使出浑身解数奋笔疾书,也比不上梁挽的版本,那对于盛择,几乎就是珍藏,就是限量。
      “梁小姐到了。”秘书在外面柔声提醒。
      盛择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朝门外看去,来的人却是梁咏诗。
      她穿着白色包臀裙,加了件黑色西装外套,举手投足都是职场女性的锋利与自信,只是眼眸下一圈淡淡的青色,看上去微微疲累。
      “盛总裁,夏总裁,您好。”三人客套地握手。
      梁咏诗一坐下就拿出一摞文件,推到盛择面前。“这是鄙人的团队刚刚赶工出来的,盛总请过目。”
      语气礼貌又带着疏离。
      盛择并不急着看,开口便问,“她还好吗?”
      梁咏诗 “托盛总的福,已经是热搜榜的第一名了。”
      “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
      她别过脸去轻笑,“不好意思,艺人的私生活不方便透露。”
      夏鸥在一旁看这两人玩文字游戏看得着急,刚好有电话打进来,“哥,《T-STYLE》那边已经联系好了。”
      梁咏诗略微惊讶,“你用了《T-STYLE》?”
      法国最顶尖的时尚杂志,连国内一线女星都难以登上的殿堂刊物,她用一百件Valentino也换不来的荣耀。
      盛择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淡淡地笑,“封面加二十八张内页。”
      《T-STYLE》,内页一共五十四张。
      她深入圈内,关于两人前几年的风风雨雨听说了不少。带了梁挽后更是对他的深情了然,她知道他爱梁挽,可没想到那爱该死的奢侈。
      梁咏诗很快又镇静下来,心里飞快地斟酌,又听到他开口,“她今晚的裙子很漂亮,不上时尚专栏可惜了。”
      所以就连夜联系法国那边,动用MR.S经年累月积攒的势力,借着国际电影节开幕式的东风,放了一把能烧得她大红大紫的火。
      “恐怕是别有用心。” 她“呵”了一声,像在嘲笑他,“这次的事,我认为对梁挽最好的办法,就是不去搭理。”
      “她的意思?”
      梁咏诗想起那个小女人,知道自己手滑点赞了“盛择娶我”的话题后一副天塌下来的绝望表情,“她想剁手,被我劝下来了,现在睡得像猪一样。”
      盛择几乎都可以想象出她酣睡的画面,唇边笑意漾出,“辛苦你了。”
      梁咏诗想想,也是,梁挽这个罪魁祸首倒睡得香,害得她和公关部紧急开会,又是拟通告又是买水军。不过盛择这边也闹得不轻,她来的时候离正门老远就闻到了媒体们贪婪的八卦气息,安保人员正站得笔笔直直地守着大厦入口,牢牢挡住外面的娱记。
      “份内之事。”她回道,“你知道,有些事会越描越黑,我想,对此事不做任何回应,就是唯一的回应。”
      她站起来礼貌地告别,夏鸥送她下楼,回来时被盛择叫住,“给公关部批一笔奖金。”夏鸥知道用不上那些通告了,饶有兴趣地打开来又看,六个版本看完,他感叹一句,“梁咏诗这个女人,真的可怕。”
      MR.S的公关部已经算是精英荟萃,给出的六个版本措辞得当合情合理,既维护了梁挽的形象,又干净地撇清了两人的关系,指出只是简单的手滑。但在人心复杂的娱乐圈,再小的点也会被放大,何况梁挽还是备受瞩目的当红女星。通告一发,一定会涌出大量针对梁挽的不良言论,到时候即便Zv与MR.S两家联手镇压,也保不全梁挽的形象。
      梁咏诗一句“不搭理”,明着是将这件事化小,不给舆论造势的机会,暗里却随了盛择的心意。
      盛择娶我。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是他一生都为之痴狂的天籁之音。
      梁挽,你究竟是无意,还是故意。

      翻开助理买来的几份晨报,梁挽算是明白了什么一夜爆红。
      她以绝对的版面优势占据了各大报纸的头条,电影节的最佳男女主角只能灰溜溜地缩在角落。当然,并非全是赞美。
      其中有几篇文章就尖锐地指责她是想靠男人上位想疯了,惹得她大清早就牙痒痒地想咬人,只是不小心按到了点赞键而已,你们干嘛这样过分解读啊!
      梁咏诗开了门进来,见她叼着小笼包干嚼,有些无奈地去厨房冲了杯温热的豆浆递给她,在她身边坐下,“你还满意自己昨晚的战果吗?”
      梁挽眉毛扭成一股,生着闷气,“你干嘛不帮我澄清啊!”
      梁咏诗轻瞥她一眼,“口是心非。”
      她吃着吃着忽然就没有胃口了,扔了包子拿毛巾擦手,“大梁,我觉得我处境有点危险。”
      “嗯?”梁咏诗打开手机,查看署名为“S”的人发来的一条短信。
      这周日,《T-STYLE》拍摄。
      S.
      梁挽正经地开口,“我怕我慢慢地就不恨他了。”
      昨夜一遇,他身着纯黑西装,气宇轩昂地向她走来,大掌轻轻覆上她的,“恭喜,你今天很漂亮。”
      那一刻,梁挽感觉自己的高跟在微微地抖。
      他离她太近了,身上有淡淡的香味,梁挽接过花和奖杯,感觉像是将他拥入了怀里。
      不可以,她对自己说,梁挽,你不可以。
      你明明在那天晚上伤透了心,大疼一场,怎么可以在三年后仗着自己已经痊愈重新对他动心?
      你明明衔着恨意远走高飞,许愿此生再不与他靠近,怎么可以重蹈覆辙又把自己歇斯底里一次?
      梁咏诗的话在耳边回响,“梁挽,你摸着你的心问问自己,你真的还恨他?三年了,你不是当年的梁挽,他也不是那时的盛择,可是你见到他还会紧张,他看着你还是不由自主地就笑得温柔。你告诉我,这真的是因为恨?”
      梁咏诗回复了一句“嗯”,放下手机,转过来看着她,“不要害怕本来就不存在的东西。”
      不要说分开时有多刻骨铭心,他在你心里的位置始终岿然不动。这三年我看得清清楚楚,你的恨意,早已灰飞烟灭,唯一存在的,只有你的自欺欺人。
      “你知道吗,我看着昨晚他给你颁奖,心里突然就想起一句话。”
      “你可以成为很多最佳,却只是盛择的独家。”
      正是早春,晨曦透过橱窗懒懒地洒进来,在白瓷餐具上凝化出光晕,在梁挽侧脸勾出一圈淡金光泽。豆浆软软地生长着热气,将窗内窗外的良辰美景酿成微甜。梁挽呆呆地看着,脑海里就缓缓翻涌出一些关于他与她那些年的记忆。
      独家记忆。

      盛择将卡宴稳稳开进梁宅前的庭院,彬彬有礼的管家出来迎接,“盛先生到了,老爷在茶园等你。”
      彼时的盛择,二十二岁,风华正茂。刚刚从意大利留学归来,接手父亲的娱乐帝国MR.S,成为国内最年轻的总裁。而今天他只是以一位年轻后辈的身份来拜访父亲的老友,梁遇森。
      “小伙子挺不错的,”梁遇森递给他一杯上好的花茶,“工作还顺利吗?”
      盛择道了谢,“正在慢慢适应。”
      “你继承了你父亲的天赋,很有商业头脑。”梁遇森年近六十,精神依然矍铄,“娱乐行业是块硬骨头,但如果能啃得下来,回报也不少。”
      盛择正认真地听着教诲,管家却匆匆地跑过来,在离他们五米的地方站定,面露难色,“老爷,小姐又不见了。”
      梁遇森“砰”地放下茶杯,“她这次又去哪儿?”
      管家支支吾吾,还是说了原话,“小姐说,您不同意她的恋情,她就…她就私奔…”
      梁遇森看了一眼微微抿唇的盛择,“不好意思,让你见笑了,小女就是这样,哎,不懂事。”
      盛择浅笑,“没关系。”
      他回国后听父亲说起过这位刁蛮的梁小姐,十五的芳龄,偏偏叛逆得不行,闹起来五六个管家都管不住。盛择以为她只是小孩子脾气,没想到今天还上演了私奔的戏码,啧,这位梁小姐真是性情刚烈。
      梁遇森吩咐管家下去找人后到底还是有些不放心,盛择看出了老人家内心的担忧,知道梁遇森是想亲自去找女儿了,便有礼貌地告辞,“盛某改日再来拜访,还望前辈不要见怪。”
      梁遇森露出欣慰的笑,“帮我向你父亲问好。”

      从茶园走出来,顺着林荫道拐到车库,盛择刚按了车钥匙的解锁键就听见一记清亮的女声。
      “喂,你。”
      盛择扭过头去,一位穿着碎花短裙的女孩趴在车库外墙的桐树上,紧紧抱着树干,为了不走光,动作还有点扭曲。
      “这么帅啊…过来。”
      盛择站在原地不动,唇角勾着笑,有不怀好意的味道。
      少女有点怒了,眼睛睁得圆圆的,见盛择还是不动,败下阵来,咬着下唇懦懦地开口,“我不敢下来…”
      梁挽觉得自己现在一定逊毙了,明明想偷偷爬墙去找苏方楷玩,好不容易穿着短裙翻过了墙,谁知管家马上带着保镖过来搜寻了,她只好藏在桐树上,躲是躲过了管家,结果敢上不敢下,还要被这个陌生人嘲笑。
      盛择双手插在西装裤袋里,俊眼微眯,语气痞痞的,“叫哥哥。”
      “哥…斯拉。”
      他转身就走。
      梁挽慌了,“哥哥哥哥!”
      盛择噙着笑走到车旁打开车门,拿了一件白衬衣又折回来,揉成一团扔给她,她不动还好,一动那衬衣就刚好砸在她脸上。梁挽鼻翼间全是他衬衣上的淡淡清香,第一次这么近距离接触成年男人的衣物,一时气得羞红了脸。
      “你…”
      “系在腰间。”
      他体贴地提醒,然后挽起袖子露出精瘦有力的小臂,踩着墙边的围栏就爬了上来,对树上的梁挽伸出手,“牵着我。”
      梁挽小心翼翼地照做,勾到他温暖的手指,然后十指交叉,盛择把她揽入怀中,腰力一发,单手把梁挽抱了过来。
      等到安全落地之后,梁挽还心有余悸地轻颤,目光落到他脚上,看见他的皮鞋被砖瓦锋利的边缘刮了一下,梁挽认得这个牌子的,一下就心疼起来。
      “啊。”
      盛择顺着她眼神的方向看下去,不由得满头黑线。“大小姐,”他把手臂举到她面前,“怎么不心疼这里?”
      梁挽看着他小麦色的皮肤上蹭破了一小块儿皮,恍然大悟的样子,解开腰间的白衬衣给他绑在小臂上,还打了一个蝴蝶结。
      “这样止血。”她眨着大眼睛。
      盛择苦笑不得,想带她回去给老人家交差,她后退一大步,“我说了要私奔的!”
      他一本正经,“私奔到吃晚饭前就回来。”
      梁挽像看弱智一样地看着他。
      在交代了人身安全和注意事项后,还是让她走了,走之前还被奚落了一番,“你挺帅的,就是太老了。不然我还可以介绍我同桌给你认识的。”
      盛择装作很遗憾的样子,“这样啊。”冲她挥挥绑着白衬衣的手臂,盛择看着她蹦蹦跳跳地离开。
      那时两人第一次相见,一个豆蔻年华,一个已过加冠。她在枝叶茂盛的桐树上冲他没大没小地招呼,他在粉墙黛瓦下对她柔柔地笑。后来,每当梁挽想起这个场景,都会产生一种错觉,以为这样美好自然的相遇,终会有同样欣喜的结局。而事实是,生活永远先送你一盒甜蜜的糖果,再让你慢慢经受牙疼的煎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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