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浒]子夜谰语》茶季雨

7、【寝之丘】第七章

　　其实刚刚，杨志一刀划向自己的时候，觉得自己挺倒霉的。不知道为什么这么想，但是他总觉得自己这种不幸运是一直从某个时代就延续下来的。说白了，他总觉得自己肯定倒霉的不仅仅是这一辈子。
　　如果他没有选了这么一个离奇的路线，现在他可能正在哪喝口小酒安安心心地赶路。但是其实他也有机会拒绝的。即便他到了这片林子，他遇到了那个奇怪的道人和这个孩子，他也有机会说我可以等到明天早上再走。事实上他也说了，但是他没有坚持。当那个孩子说出预感会和什么人一起逃离森林的时候，他笃定，那个人就是自己。
　　问题是说再多这也只是个猜测，杨志深觉自己从小到大都没这么武断过，凭着感觉走到这么个奇奇怪怪的地方，以前这种事情，他怎么着都不会做的。
　　不过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了。
　　史进推推在一旁发呆的杨志：“你觉不觉得那些蝴蝶不再追着咱了？”
　　还真的，一只都没有了。
　　“别高兴得太早，我觉得这不是什么好兆头。”
　　这一片地方，根本不是单单没有蝴蝶的问题了，这里看起来……什么都没有。
　　是了，除了两个人和他们所坐的石头，什么都没有，空旷极了。
　　不过好在那点血还能尽职尽责地引路。
　　他们俩谁也不敢耽误，起身就走。一路上连风景都不曾变过，都是一幅黄昏的景色，天边透着橙红色，太阳明明要坠落，可是走了半天也不见它落下去一点。
　　是史进先感觉出不对劲儿的。就是头痛，脑子里轰轰烈烈的只有一个画面。好像是很多人骑着马往前冲，之后一个个又都倒在血泊里，从纷乱到永寂。
　　这是哪？为什么这么熟悉。
　　“你到底想到什么了啊？”
　　听到身边的人的声音，史进才清醒一点，头还是很痛。但是那三个字却很清晰。
　　昱岭关。
　　“我好像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呢。”史进深刻地觉得有一种虚脱的感觉，一身冷汗，脑子里好像还有回声儿一样，战场上的马蹄声和呐喊声，无不深刻的烙印在脑里心里。
　　“战场，战士和……嗯死亡？那个地方好像叫昱岭关。”
　　这个地方耳熟得不行，同时又一点思绪也没有。
　　“那是什么鬼地方？”杨志比他更疑惑，这个是地名吗？怎么听都没听说过。
　　“你觉得好点了吗？如果是你可先把洒家放开再说话吗？”
　　这才发现二人这种相当诡异的姿势，还真是微妙啊。
　　“你要不要在歇会儿？”
　　“不用了，就是有点奇怪。我觉得这个名字我肯定听说过。”
　　“我觉得你与其这么在意这个地名，不如想想你为什么会梦到一大堆战将什么的。”
　　史进仔仔细细想了半天，发现他对自己的一切还是一点儿也记不起来。
　　不过说起来，最近也没什么仗好打啊。
　　那这段记忆是什么时候的？
　　杨志抱着刀，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问了一句：“你会不会是战死沙场的那种？”
　　史进显然一脸茫然：“战死沙场的……哪种？”
　　“拼死杀敌然后……算了。”杨志摆摆手，“你当我什么都没说。”
　　这些是什么记忆呢。
　　一边想，一边往前走。应该走了很远了，可是四周的景色还是一点变化也没有，黄昏时火轮一般的太阳也没有往下挪一点。
　　时间好像停止了。

作者有话说

　　刚刚想起来，补一句。此篇题目出自《吕氏春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