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浒]子夜谰语》茶季雨

2、【寝之丘】第二章

　　“你……什么？”
　　“我骗你的！”史进笑了笑，“看你的样子，不会是信了吧？”
　　说罢，那孩子便起身摆摆手要走。
　　“你给洒家站住。”杨志坐在树下觉得蹊跷，“不是说，晚上走不出去的吗？”
　　“啊……我……去那边坐会儿。”
　　“你对这个地方看起来很熟悉，明明知道晚上出不去又何必来这里？”杨志倒不是信不过眼前的人，只是整件事多少让人觉得离奇。一开始那道士就说自己要遇鬼，之后又是这片林子里的鬼打墙，加上这个孩子神神叨叨的，多少也要留意着点吧。
　　除了放着自己护着的东西要保护好，那道士……
　　他好像还给了我一壶酒？
　　杨志突然想起这事儿，便提起酒壶。接着火光，可以看见葫芦上刻着几个字：
　　人之鬼为鬼，鬼之鬼为聻①。若验其身份，当饮此酒；急求于保命之人，亦可饮此。
　　“这是什么……”杨志冲史进招招手，“你给洒家过来。”
　　史进看了他半天，当是疑惑，近身去看。
　　“给洒家喝了。”
　　“什……什么？这是什么啊你就让我喝？”
　　“你不喝我怎么知道！”
　　史进连忙摆手，往后倒：“那也别拿我验啊！万一喝了魂飞魄散怎么办？”
　　杨志也不理他，手就这么伸着，那葫芦在地上投出一块影子，黑乎乎的。史进也很为难，感觉应该就是普通的酒吧，反正自己喝了也……
　　不会死了。
　　“罢……罢了！我就试一口！”说完他就抓起葫芦，眼一闭，心想大不了难喝一点儿，小小的试了一口。
　　居然是甜的？
　　“好了，我……”
　　刚睁开眼，刀光闪过。
　　“你究竟是人是鬼？”
　　史进些许惊讶，心想自己应该没什么破绽。
　　“不信，你看看自己的样子。”
　　史进低头，发现自己身体渐渐透明，虽然有火光映照但也掩盖不了自身发出的淡淡蓝光。这幅样子恍若是树林里的鬼火。
　　“鬼者则蓝光渐出，聻者则红光乍现。葫芦底上写的。”杨志皱着眉头，“果真是鬼？你有何目的？”
　　“目的……？我可能……已经忘了啊。”
　　“忘了？”
　　“我除了我的名字，什么都不记得了。”史进叹了口气，“某天我一睁开眼便是这片林子。当时天已经黑了，我想办法走出去，但是出不去；天一要破晓，我就会消失。我努力想我之前是什么人，为什么到这里，但是我想不起来，一切都想不起来。
　　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饿了，顺便想看看光。很少有人来这里，除了月光我都看不到别的光的，也没有人和我说话。”
　　“算了。”杨志收起刀，“那你告诉我怎么出这个林子。”
　　“不知道，我没走出去过。我也想走……酒，还给你，是甜的，挺好喝的。”
　　杨志接过葫芦，却看到葫芦上面的字好像有变：
　　洒酒引路，殊途同归。
　　葫芦底上写：
　　切记留点。
　　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葫芦。

作者有话说

　　①出自《聊斋志异》:人死为鬼,鬼死为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