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再会好平淡 五年过后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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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冉带着一队学生走在医院的走廊上，事先跟这层楼的同事打过招呼，今天会带学生来临床教学，同事已经找好了临床典型的病例，事先跟患者也做了沟通。秦冉来直接拿过病例夹翻看了一下，站着病房走廊的学生都叽叽喳喳有点激动，秦冉是她们带教老师里最年轻的也是很好相处的老师，同学们都围着她对于这次临床案例的查房很是好奇。秦冉也没有多拖延，就带着学生直奔那个病患所在的病房。
这所大学附属这家三甲医院的病床一向很紧张，多数都是四人间，这次的案例分析故意选择了两人间里的一位患者，进去之前秦冉也不忘嘱咐那群叽叽喳喳的小女生一番。靠外的病床那个患者就是这次查房的对象，是一个前段时间十二指肠溃疡合并大出血的患者，虽然面容有些憔悴不过精神似乎恢复的还不错。对于医学院这种临床教学也是极其配合，秦冉提出一些基本问题倒是引出患者讲了不少自己的感触。
“那你们现在谁来做一下健康宣教呢？”秦冉在学生中扫了一眼，提了个问题。同学似乎都跃跃欲试但是又不愿主动举手，毕竟大学时候谁愿意出头举手回答问题呢？
秦冉选了班长来回来，那个小女生也不含糊，有条有理的说了很多，秦冉稍微做了下点评，对那位配合的患者再三道谢就带着学生出来，在走廊的尽头比较安静人少的地方，对刚才涉及到做得不到位或者讲得不清楚的地方进行了一个补充。一群小女生有的拿着笔在记，有的也根据自己的学习提着问题，秦冉被围在最中间倒是忙得很。
“秦...冉？”一个有点迟疑的声音喊了一下她的名字。秦冉从这堆学生中抬起头，看到两步开外站着一个女士，虽然她从短发变成了长发，衣服也穿的成熟了许多，还是不难认出这是周彤。秦冉也不好僵站着，走过去跟她打了个招呼：“你怎么在这里？”顺便扫了一眼她手里提着的保温饭盒，“有朋友还是亲戚在住院么？”
周彤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但是很快也掩饰过去，“呃...齐浅胃溃疡犯了，住在四号病房。”秦冉看了一眼刚走出来的四号病房的方向，没有想到帘子后面的另外那张病床上面躺着的竟然是齐浅。感觉全身有的僵硬，面部估计也好不到哪里去。秦冉回头看了眼几步之外的那群学生，很快调整好情绪，抱着微微抱歉的微笑：“实在不好意思跟你多聊了，今天带着这个班的学生来学习的，有机会再联系吧！”
周彤也微微点头，大家似乎默契的没有多说，也没有留什么联系方式，终究也知道什么联系应该都不会再有了。即使她们曾经是高中要好的朋友，那件事情以后似乎一切也都是尴尬的理由了。
秦冉觉得一个月前是见了鬼才会在工作的医院碰见这五年都没见的人，听到这五年都没人提起的名字。不过似乎大家日子都过得不错，电视剧里纠缠的桥段在现实生活中果然经不起推敲。秦冉依然上着自己的班，每天管管医院的教学，去学校带几节课，固定的双休，除了偶尔需要忍受医院安排的冗长的学习会议，其他还真是顺心的有点不自然。
秦冉拿着今天学习的资料回办公室准备下班，远远看着办公室门口长椅上坐着个人，那人听到这边的脚步声抬起头站了起来。五年不见，似乎看起来更加挺拔，身上的西装也是很服帖，与当年瘦弱的少年相比气质早已判若两人。秦冉想过他会来找自己，结果一个星期七上八下，后来看着应该是不会来了，也就放心了，跟往常一样裸着一张脸，头发在医院都是要盘起来用发网网住的，连着身上这身制服也是个穿了两年的一套旧的。
难不成他是想着择日不如撞日，还是等着自己去主动找他，结果等了一个月没有音讯才忍不住的来的。
秦冉想着这些有的没的，也没放慢脚下，走到他面前倒是停了下来。“怎么是你？来找我们护士长？”
“找你。”齐浅似乎没有被她的话有什么影响。
“哦，听说你前段时间胃溃疡在这里住了几天，教授我也认识几个，有什么可以帮忙的我还是可以给你联系下。”秦冉平视，视线也就差不多到他的下巴，总比看他的眼睛好，尽量自然的说着。
“你什么时候下班，我在这里等你。”齐浅低着头看着她目不斜视的眼睛，心里不由有几分好笑。
秦冉抬头正好看见齐浅低着头看着自己，又看向一边，“有什么现在说吧，我今天可能加班，刚刚去开会，资料还没学习完呢！”扬了扬手里被自己拽的紧紧的几本册子，上面的封面因为指印有了几道褶子。
“不要紧，我今天也没什么事，我在这里等你。”齐浅面上倒没有半分被拒绝的尴尬感，反而一脸坦然，坐下来在长椅上，仰头看着站在一边的秦冉，“你不用管我，有什么忙的不急。”似乎带着几分赖皮的样子。
秦冉看着糊弄不过去，也不含糊，“那你等一下吧，我换个衣服。”
倒也没让齐浅多等，大概是过了个十分钟就出来了，穿的很随意，平底鞋小脚牛仔裤，上面穿了个T恤配了件深蓝色的针织开衫。平时为了图方便，秦冉都是背双肩包，今天也不例外。这身装扮配上双肩包，看起来跟大学时候也没有太大差别，反而脱离了当时婴儿肥，显得更加窈窕一些。
秦冉看齐浅站在那里有点愣住，也没多说，“去哪里？”一边说，一边自己往前走，转个弯按了电梯。
“下地下室，我车停在那里。”齐浅反应过来，默默跟着坐上电梯才说了句话。自己顺手按了负一楼。整个过程有点尴尬，秦冉不讲话，齐浅也没讲。两个人几年没见，如果滔滔不绝那才真的有点奇怪。秦冉觉得站在电梯里这二十几层楼下的实在是有点漫长，好在是快下班的点，员工电梯里一直有各种进进出出的人。她也掏出手机假装看了下时间，默默的不知道在点些什么，几个软件来回点开再关上。
负一楼的停车场还是挺大的，以前读书的时候医学院老是传说这下面跟太平间是在一起的，所以格外凉爽。起初秦冉还有点怕，讲给齐浅听的时候，牙齿还打着嗑，后来读了两年，总是笑着跟齐浅说夏天热死了，要是能在这负一楼打个地铺感觉真凉快，全然忘记了自己两年前害怕的怂样。
秦冉跟齐浅之间大概隔着半米的距离，一前一后，齐浅倒也没主动找什么话题，只是走一段微微斜过头来看秦冉一眼，看她有没有跟上自己。两人在一辆灰色的SUV前面停了下来，也不是特别奢华的品牌，当然也不算便宜。齐浅按了车解锁，帮秦冉拉开了副驾驶座的门，秦冉本来打算坐后座的手伸到了一半又收了回来。看到齐浅就这么站在旁边看着他，觉得有点骑虎难下的意思，直接拂他面子似乎也不太好，只能乖乖坐在副驾驶上面。
心里默默嘀咕几年不见，齐浅似乎脸皮变厚不止一点。虽然以前也腹黑但好歹脸皮薄，好多事情虽然没随他心愿也不敢明目张胆这样要求。看来沿海大城市还真是个锻炼脸皮的好地方。心里狠狠的想，面上也没多露声色。
在车里这种封闭的空间，两个人再沉默下去似乎有点说不过去，秦冉也不想讲话，说实话也觉得没什么好讲的，几年不见再加上连对方现在的兴趣爱好也不知道。本来单独吃饭见面都是个不明智的选择。如果今天不是齐浅堵在楼上，秦冉必然是能躲就躲，就跟几年前一样，最好是就老死不要往来的好，连消息也半点都不想打听。偏偏天不遂人愿。
齐浅打开了车里的播放机，放着一首民谣，慢慢的旋律说不上好听，起码有个声音总比完全安静的好。“你工作多久了？”齐浅开口问了一句，声音似乎比以前听起来嘶哑一点，或者说成熟一些。
“两年左右吧，之前又去读了三年书，算起来也不算工作很久。”秦冉的回答也算老实，眼睛看着窗外装作比较随意的样子。
“算起来我们有五年没见了。”齐浅似乎没在意话题很干的样子，像老朋友一样继续话题。
秦冉内心有点崩溃，你这句不是个废话么，还用的着你说，接下来你不会是要追忆过去的青葱岁月吧？！“呃......”纵使内心再崩溃也不好直接反映出来，秦冉也只能这样回了个音节算是有个回应。
“今天我们吃日料吧，你以前还挺喜欢的样子，同事说这边有一家很新鲜，我路也不算熟跟着导航走，你要不睡一下，估计得半个小时。”齐浅倒是没有尴尬的把刚才的话题硬接下去，这样的说法也让秦冉松了一口气，轻松装睡起来，眯着眼睛侧向窗外的一边。
本来打算装睡，似乎路程比预计的要堵一点，等到的时候秦冉真的眯出了点困意，打了个哈欠。下车时候还有点迷糊，把双肩包往肩膀上面拢了拢，站在车一边等齐浅停好车下来。齐浅见她一副要睡不睡的样子，脸上浮起一丝笑意，把她背后的小背包卸下来拿在手里。秦冉正在犯困，突然发下自己的背包已经在齐浅的手里，有点措手不及，“还是我自己背吧。反正也不重。”
齐浅没回答，直接把双肩包换到离她远一点的那一侧手，“快进去吧，这个点应该饿了吧。”
秦冉走了两步想起来自己并不知道店子在哪又停了下来，等齐浅稍靠前再跟在后面，手上连书包带子都没有拉的，感觉手也不知道往哪里放，只好双手交握背在背后，跟着他默默踱步。齐浅走的并不快，也不着急就由着秦冉走马观花的在商场的走廊上东张西望地慢点趟过来。
坐直梯的电梯间里等着一大波人，电梯数字变化还真是慢，秦冉有种不知所措的感觉，好在齐浅似乎有点忙，从上了一楼就开始接电话，时不时回头看她有没有逛到哪个店子去了。电梯终于到了一楼，一波人开始往他们这个方向涌，秦冉也就跟着大家的脚步往里走，齐浅不知道什么时候挪到她身边站着，左手的电话还没有挂，他并没有说什么，似乎对方一直在讲话，他只是听着。
电梯里人挤到超重报警才有人悻悻地退出去，连门都是关了两遍才关上。秦冉在一个角落，一手扶着旁边的墙，她看了一眼她的小包，包还在齐浅的左肩膀挂着，似乎有滑落下来的迹象。好在齐浅的电话也结束了，他网上拢了拢背包的肩带，看了秦冉一眼。秦冉像个小偷被捉住了一样，迅速把眼睛挪开，看旁边妇女怀里面舔手的小朋友。
到了一个中间楼层，一波人哄一下都下去了，带着明明站在门角的秦冉往外走，秦冉习惯性的抓点什么，等她反应过来，她的手揉着齐浅的衣角回到了她站着的小角落。她迅速放开了齐浅的衣角，衣服的面料摸着很柔软，只是上面被自己的手捏出了两条细细的纹理。
秦冉不知道齐浅有没有注意，只是仰着头看了下电梯已经快要到了吧，再上面似乎是电影院了。齐浅果然在她身边低低提醒她：“等下八楼我们下电梯，你站门边先下去，别被人挤到了。”秦冉觉得自己有点发懵，跟以前的每一次一起出来吃饭是一样的，齐浅总是低声提醒她各种小心的事情。秦冉又抬头看了下电梯，门慢慢打开，她顺着人流走出来并且走了几步站远一点，齐浅背着她的小背包才慢慢出来，似乎看着她在笑。可能秦冉自己没有觉察到，她这时的表情有点懵看起来呆呆的。就跟每次挤电梯挤公交，挤了出来她都一副可怜而又迷茫的样子。
餐厅装修很日式，说不上奢华但是很精致，一看就知道价格不会便宜。有吧台，有包间，齐浅走向吧台，吧台是那种坐成一排，寿司师傅在你面前捏寿司。秦冉有点庆幸齐浅选择了吧台，这样起码比两个人单独你看着我我看着你自然的多。旁边还坐着别的客人，面前捏寿司的师傅手艺看起来很精湛，光这些也不会太无聊。
齐浅并没有跟秦冉追溯什么过去，只是问她吃不吃冷的，秦冉点头说都行。齐浅就帮她点了几份甜点和一些小菜，寿司都是自选所以不需要点。秦冉吃着抹茶和果子的时候想起当年两个人只吃得起最便宜的那种路边店子里卖的手卷，说实话除了食材新鲜一些以外，她也没吃出什么太大的区别。反而觉得寡淡了一些，毕竟高级的寿司没有人会给你加蛋黄酱在上面。
齐浅话不多不少，只是说了一些最近的事情，公司搬了一部分来这边，上次生病很快就好了出院了。秦冉回应了一些，只是说最近就在医院按部就班，工作挺稳定的。多的话也不知道从何说起，干脆也就没有说。
其实零零落落从他们共同的朋友那里有听到一些消息，也不算完全对这五年一无所知，听说齐浅公司发展的不错，在S城小有名气。一顿饭下来，他们把身边以前一些朋友的动态都谈了个遍，大家似乎都发展的挺好，工作顺遂家庭圆满，没有结婚的大都有稳定的对象，单身的也是专研于学术的学霸好像也没什么不好。
齐浅坚持要送秦冉回去，其实秦冉住的隔医院很近，几乎就是正对面的小区，两年前父亲给付了个首付买的一个小户型，现在自己挣钱每个月还点贷款，日子过得算是很舒适。齐浅基本上是原路返回送她回去。一上车似乎就有点困了，秦冉歪在副驾驶座抱着自己的小背包眯起了眼睛。齐浅停稳了车，发现秦冉已经睡着了，歪着个头睡得神鬼不知的样子，也不怕被拖着卖了。秦冉好像每次在齐浅旁边坐车没有一次不是睡着的，齐浅就像一颗晕车药，上车就让她觉得困到不行。
齐浅等了一下觉得还是得把她叫醒，这样睡下去明天脖子肯定受不了。本来想伸手捏一下她的鼻子，就跟以前一样，手都伸到眼前了，又握拳收了回去。可能这样轻微的动作还是把她吵到了，秦冉迷糊地睁眼，看了下周围，“到了啊，我都睡着了，不好意思。”她伸手揉了下眼睛，还打了个哈欠，真的是一副困到不行的样子。
“正好停在我家这一栋啊。”因为她正好住在小区大门旁边的那栋高层上面，估计刚刚齐浅想叫醒自己问到底在哪呢。“那我就先上去了，你等下开车小心点。”秦冉左手挥着手右手准备开自己这边的门。
“等一下。”齐浅低低地喊了一声，掏出手机，“留个电话。”
秦冉比刚才清醒了一点，坐回去打开包，掏了下手机，掏了半天没找到，停了下，“就是我以前的手机号，你还记得么？我没换号码。”
秦冉说完就更加清醒了，气氛好像被她的话带的有点尴尬，齐浅怎么可能还记得五年前她的号码呢，“呃，就是131......”
“我记得。”齐浅看着她的眼睛，突然打断了她。
“那就好，你到时候给我拨个过来我就知道是你了。”秦冉目光有点闪躲，又把胸前小背包的拉链拉上了。“我先上去了，平时医院有什么事情或者身体不舒服都可以联系我。”说完，快速的打开车门，转过身对齐浅点了点头，就下车走得飞快。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再会好平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