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砂》Celiazaizai

2、第二章.浣州饥荒

　　“主上，皇上今早收到急信，说是浣州城闹饥荒了！”
　　宽敞的房间里摆着几个梨花木的书架，上面整齐的陈列着大量的书籍。这些书大都封面泛黄微皱，看得出年代已经久远，应该是传承了好几代人的东西。
　　也许是书多挡住了阳光的缘故，房间的光线显得有些昏暗。一个身穿紫色长袍的青年静静坐在红木雕花的案前，修长的手握着一本古籍细细看着。
　　闻言，青年抬起头，露出一张俊秀偏柔美的脸。
　　“灾情可严重？”
　　来报的仆役一身黑衣，拱手行礼恭敬地回答，“据说牵连附近三县今年颗粒无收，连吃的粮食都已经告磬，开春务农所需的粮种更是被用来勉强维持温饱，所以皇上一早就从临郡调了万斤粮食前去救急。”
　　“饥荒为何？”凌阑蹙眉，放下手里的书追问。
　　“听说是近来连年大旱，无雨所致。”
　　凌阑拿起书站起来，好看的俊脸莫名染上几分阴沉，“走，收拾东西我们去浣州。”
　　仆役不解，“朝廷已经下旨赈灾，主上为何还要亲自前往？饥荒蔓延路途定是多白骨，怕有瘟疫为患。主上前去……”
　　“百姓收成不好县官却知情不报方才导致今日局面，若非已出现病情那些贪得无厌贪生怕死的官吏又岂会上报朝廷？”凌阑将书放回书架，一边解释，“哼，今年赭郡尚有雨水，浣州却是大旱已久，此事定有蹊跷！若再晚些去怕是千里难见一活人了。”
　　“原来如此，属下明白，属下这就去通知婢女收拾行礼。”
　　那仆役赶忙弯腰行了个礼急急退了出去，以主上作风定是会连夜启程赶过去。时间匆忙，最怕的就是准备不够充分。浣州饥荒，食物多带些总是好的。

　　“姑娘，浣州最近正闹饥荒，你年纪轻轻的，染上瘟疫可就不好了。”三十几岁近四十的妇人挎着装菜的篮子，手里还牵着一个四五岁的小娃娃。
　　千浊摇摇头，扯起嘴角礼貌一笑，“谢谢大娘挂心，不过这浣州却是不得不去的。”
　　唉！如花似玉的一个姑娘，怎么就这么想不开呢。
　　大娘见劝不住，摇摇头一边惋惜好好的一姑娘一边牵着孩子慢慢远去了。
　　如按大娘所说，千浊所在的望月城离浣州有近三日的车程。以千浊对自己轻功的自信，应该在第二天入夜之前便可抵达，只是在此之前还是应该准备足够的干粮。
　　若自己猜的不错，破辰剑应该被藏入浣州知县的宅府中。浣州附近除了李思远那个老匹夫有那个胆量和能力勾结江湖门派人士以外，不见得还有第二个人同时钱权人脉兼备。
　　就算不在他的府邸，也会是在与他相关联人的手中。天阙门重宝，那些人无法明目张胆的携带，自然会存放在官府手中，另得天阙门人不好大张旗鼓得去搜查。
　　目标已经明确，剩下的便是赶路了。大师兄下落不明……只希望不要出事才好。
　　夜色渐渐漫上天空，一弯明月挂在空中，染白了竹楼。
　　晚风吹过牵起千浊耳边的碎发，扫了一眼附近的建筑布局，千浊停下脚步，翻身进了一旁的客栈。

　　清晨的风有些微凉，此时天刚蒙蒙亮，路上还有没有什么行人来往，只听得路边的小贩开始了一天的叫卖，还有不知谁家公鸡的早啼作和。
　　早起的人多是些寒窗苦读的年轻书生，从家里出来买几个刚出炉的包子又回去捣鼓老师先前讲的之乎者也。亦或是勤劳淳朴的农妇，早早起来做好饭菜结伴去河边清洗衣裳，话着西家短东家长。
　　白衣的青年站在客栈门边，静静看着不远的地方，嘴角不觉勾起一抹微不可见笑容。只这么淡淡的站着，那一身的温润却是暗淡了暖洋的日光。
　　“主上？”随后出来的仆役顺着青年视线望去，不解主上在看什么。
　　淡绿色的衬裙，月蓝的小短衫，手里握着一把素白的纸伞。娇小的身影就这么站在逐渐热闹的街巷中，面对着一个与那恬婉格格不入的老乞丐。
　　“老人家，天冷，这包子您快趁热吃吧，一会就凉了。”
　　女孩双手将手中用油纸包着还冒着热气的包子递给老人，清脆悦耳的声音穿过人流传到青年的耳中，青年笑意渐浓。
　　老乞丐衣衫阑缕，哆哆嗦嗦地伸手接过白面做的包子，对着千浊千恩万谢。
　　千浊只是看着老人几口将一个热腾腾的包子吃下，脸上露出些许满足，这才安心离开继续朝前走去。
　　待淡绿的身影快速从人海中隐去，仆役才又试探着出声，“主上？”
　　青年早已收起笑容，云淡风轻，“嗯，都准备好了？”
　　“是的”仆役拱手，恭敬回答。
　　“那便启程吧。”
　　红棕色纹绣的帷幛，白色的流苏随风摆动，一辆马车正好停在面前。凌阑抬手掀开帘幕，纵身跃上马车。

　　凉透的风从耳边划过，极致的速度里，千浊的前行竟然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
　　“你说……浣州……这事可是真的？”
　　低沉的男声说的话顺着风支离破碎的传入千浊的耳朵，似乎是在讨论与浣州有关的事情。
　　轻轻皱了皱秀气的眉头，千浊悄悄沿着声音传过来的方向潜入，对方谈话的声音也越来越清晰。
　　“千真万确，吴文宗已经派人传来消息破辰剑到手，只要寻到破辰剑传人并且将其抓来，届时武林中人万众一心，那么天下盟一统天下指日可待！”一个略微粗狂的声音显得很是得意，说话间掩饰不住的狂喜。
　　“可是破辰剑的传人，那个瞿天辰不是被知县大人杀了吗？那还上哪找破辰剑的传人！”
　　“哼，谁告诉你破辰剑只有一个传人的。据我们所知，破辰剑传人除了天阙掌门的大弟子瞿天辰还有天阙双侠，神爵鬼侯！”
　　那人这才恍然大悟， “难怪……我就说知县大人怎敢就这么轻易杀了瞿天辰，原来竟是这样。”
　　“瞿天辰不肯合作，杀了也不足为惜，反正也没人知道是我们天下盟做的！只是这神爵鬼侯近来鲜少出没，还不知上哪去寻呢。哎呀！时候不早了，国师应该快到渡口了，快走！完不成任务，看你怎么死！”
　　一阵嘈杂的收拾东西的声音过后，两人的声音渐远，千浊这才从拐弯的阴影处走出来。
　　大师兄……死了？
　　突如其来的消息让千浊脑袋有些发懵，那个笑起来如沐春风的男子……居然就这么，离大家而去了？
　　千浊虽然是个冷性子，可对她好的人她每一个都清清楚楚的记得。她先前还在祈祷着那个温柔似水的男子不要出事，可现在却亲耳听到了师兄遇害的消息。
　　那个出远门会给小师弟带礼物，会逗小师妹开心的男子啊，那么温柔的男子啊……他们怎么可以！
　　眼眶有些酸涩，千浊紧紧咬着下唇，那力道似乎要将粉嫩的红唇咬破。
　　像是想到什么，千浊突然朝着两人离开的方向直追去。
　　浣州饥荒，一向爱民如子的国师应是去浣州查看民情。那么这些唯恐天下不乱的人，自然只会是过去找国师麻烦。杀了大师兄的凶手虽然不是他们，但是也少不了这些人的功劳，无论如何决计不能让他们得手！
　　天下盟，夺回破辰剑后定然不会让你们好过！
　　丹田中深吸一口气，脚尖在墙壁间轻点，千浊身轻如燕的弹射出去，呼吸间便出现在百里之外。